吃饭,上班,工作,下班,吃饭,睡觉。
李与这些年来的日子就是如此循环往复。
只是现在多了个问题——
贺希爱,你赶快去把澡洗了,你知道你自己多少天没洗澡了吗。李与手里捏着自己宽大的睡衣,丢到了贺希爱怀中。
从贺希爱到这个家里开始,除了洗脸刷牙外,就没进过浴室。
李与虽然闻不到贺希爱身上的味道,但是心里还是膈应得要死。
想着要体谅傻子,但是一看傻子今天开始嫌弃他做的饭菜不好吃,他又气得要命。
平时本来老老实实吃饭的贺希爱,今天出奇地吃得少。
李与侧头看她,观察她是不是出什幺毛病了。
然后傻子就开始抱怨,我不要吃这个。
只有这个,不吃拉倒。李与说着,又夹了一筷子菜梗。
难吃。贺希爱抿了抿唇,最终还是开口说话。
什幺?李与提高音量询问了一遍贺希爱,对方却缩了缩脖子,眼神四处观察,最后又弱弱重复了一遍:难吃。
李与以为傻子不会在意自己吃什幺东西,没想到贺希爱是个挑食的傻子。
诶,贺希爱,你要知道,你现在住我的家,花我的钱,吃我的饭,上次让你洗个碗,你还把我家碗打碎了。你又冲我说,我做的饭难吃?难吃你就吐出来。
李与假装要上前分开贺希爱的嘴,贺希爱立马露出惧怕的神情,急忙举起手捂住自己的嘴。
不吐不吐。我只是说难吃,又没说不吃了。
最后这场战争,李与方宣告了胜利。
但是在接下来的饭桌上,李与却像胸口堵着一团气,咽不下又吐不出来。
我吃完了。李与把碗砸得作响,引得贺希爱从饭碗里擡头偷瞄了几眼他。
你吃完了,那剩下的菜我都吃了哈。
贺希爱居然还露出了窃喜的表情?李与说不清感觉,但是怒火好像愈演愈烈了。
生着气,把碗凶猛地洗了一遍又一遍,李与把湿漉漉的手往围裙上一擦,转头就看见贺希爱在沙发上躺着看《格林童话》。
那是李与小学的课外读物,为了防止贺希爱在家里因为无所事事而碰坏东西,李与专门找出来给她解闷的。
她现在看得津津有味,没有注意到自己的白色裙角从沙发一侧落下,靠近地上的那块布料变得稍显发灰。
而李与猛然意识到贺希爱在他家好像从来没洗过澡。
这已经过去多少天了。
于是他急匆匆路过贺希爱身边,带起的风刮得裙角也在空中舞动。
翻箱倒柜,他终于拿出了前几周刚洗好的睡衣。
去,把澡洗了。他把睡衣甩到沙发上躺着的人身上。
噢。贺希爱将书的一角折起,拿起睡衣往浴室走去。
伴随着浴室门的合上,贺希爱最后一点衣角也被淹没。
李与双手环肩,紧紧盯着门。
她会开开关吗?她知道怎幺调温度吗?她怎幺沐浴露不能往嘴里挤吗?如果不小心又在浴室滑倒了怎幺办?
无数个问题伴随着贺希爱消失在他跟前之后出现。
好像只要对方在自己面前消失一秒,这个世界就会遭受前所未有的灾难。
过去很久,浴室也没声响。
李与曲起手指,正打算敲门询问情况,门在此刻被推开,露出贺希爱带着些无措腼腆的面容。
手指被他马上收回,他微微低头,用稍长的刘海掩饰自己的尴尬。
怎幺了。李与的目光从贺希爱的脸颊上划过。
我不知道这个裙子怎幺脱。贺希爱好像知道这件事丢人,他头一次在她脸上看到了一种无地自容的情绪。
我来吧。自然得像是对待养老院的老人们,李与侧身走进了浴室。
里面干燥一片。
连淋浴的开关都没打开过。
他快被傻子蠢笑了。
于是他将傻子背过去,手游到了对方后颈处,裸露在外面的皮肤娇嫩而白皙,他不慎用手碰到也能感受那如同丝绒般的触觉。
接过拉链,然后再缓慢往下滑动,里面是一件白色的内衣。
再将裙子从后背向两旁剥离,大片大片的肌肤映入李与眼眶。
让他想起来今天早上在菜市场看到的满案板的白色猪肉。
把手伸直。李与吩咐着贺希爱,接着又上前走了一步,裙子的一半被他褪了下来,紧跟着,李与的手一扭,另一边也被他利落地摘了下去。
又将贺希爱后背内衣的扣子解开,一具女性完整的裸体就站立在李与面前。
贺希爱看着他,眨了眨眼。
李与也看着她,转身把淋浴打开。
上面的开关旋转着,他用手背试着温度,刚开始的温度有些微高,他的那块皮肤被烫出一层浅红。
而他好像没有知觉,没吭一声。
直到水温逐渐降低,他觉得不烫了,将它们洒在贺希爱的头上。
合适吗?李与说着,从一侧拉来个小板凳,让贺希爱坐着。
嗯嗯。贺希爱点了点头。
等着李与背着身,把贺希爱整个头洗完,终于要走到贺希爱正前方时,李与却发现贺希爱正在进行古怪的举止...
你在干什幺?他看着贺希爱双手捧着
自己的胸部。
一堆柔软的肉,像棉花一样被贺希爱蹂躏。
这个东西好软啊。贺希爱惊奇地向李与解释,甚至热情地招呼李与也过来尝试。
你要摸摸吗?贺希爱举着胸部朝李与那边靠了点。
不用。李与阖了阖眼,最终还是叹了口气。
把手伸出来。李与捡起旁边放置的沐浴露,挤出一些到贺希爱手里,顺便嘱咐道:用这个,涂满全身。
李与不是没有摸过烂肉一般的胸部。
如果算上自己的话。
那是他肥胖的时候,胸部积攒着厚重的脂肪,每在学校跑步一次、跳绳一下,他都能感到它们开始剧烈的跳动。
隔着一层粗糙的校服,也能出现明显的轮廓。
“像奶牛一样。”
有些男生聚在一起,小声嘀咕,他假装听不见。
然后后面事态越来越严重,可能是自从他们见过贺希爱对他更为夸张的暴力,因此导致他们所作的恶,在他们认为来说,已经变得可有可无。
他们开始有意无意路过他身旁,询问他一些话语,像是问街边的鸭子多少钱一样。
“能不能摸摸你的奶子?看上去这幺大,给哥们摸一下呗。”
不行。他拒绝。
然后,李与想了想然后。
他被拖进器材室,一群人趁着黑灯瞎火把他揍了一遍,期间他一直护着自己的胸部,作为他最后的,透明的尊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