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千岁第二天是被疼醒的。
“啊啊啊…!”
迷迷糊糊间本就无意识悻悻翻身,岂不料再平常不过的一个举动却牵扯到尾椎骨处的肌肉。密密麻麻的酸胀犹如无数只蚂蚁啃食骨髓,痛得她迸发出一句激烈惨叫。
昨晚被折磨到后半夜才沉沉睡去,也不知是睡姿不对,亦或是心事太重间接影响身体健康,第二天清醒之后迎接江千岁的就是肌肉痉挛。
江千岁扶紧腰肢顶着满头凌乱的长发踉踉跄跄跑到洗手间,平日里低头漱口的简单事此刻对她难如登顶,稍一弯腰尾椎就传来阵钻心的酸。她倒吸口凉气,龇牙咧嘴地将牙刷狠狠塞进口中,仿佛这样就能缓解郁闷的心情。
未免也太祸不单行了,昨夜奇怪的感觉再加上今早腰肢的伤痛,江千岁只觉生活是否又到了一个堵塞口。前脚才顺利接到戏,后脚又落入某种说不上来的困境。
她耸耸肩挺直腰肢,尾椎仿佛被狠狠敲了一击。酸涩的阵痛沿着神经丝丝渗开,可怜的江千岁再度惨叫出声:
“呃呃呃呃!”
十分钟后,她单手扶住腰肢,几乎是一瘸一瘸地从楼梯口缓步走向客厅。正好被端着果盘,预备上楼的林穗看了个清清楚楚:
“千岁,你腰怎幺了?不小心扭到了吗?”
她将小番茄含入口中,口腔被挤出一个圆润的球形,睁着双明亮的清眸疑惑问道。
“嗯…应该是睡觉时姿势不正确扭到了腰,过两天就好了,没关系的。”
江千岁嘴角勉强翘起,对林穗虚虚摇头轻声叹道。
“我记得我有红花油来着,但想不起来放哪了。等我吃完水果找一下,不过你也起得真够晚的!都快十二点才下来,看来昨晚没睡好啊。”
林穗边说边将一块苹果塞到江千岁口中,脆爽的口感混合果香在她口中荡漾开来。江千岁默默咀嚼,指尖却隔着睡衣掐紧肌肤。
“真的吗?那太谢谢你了,你先上楼吧,我…我在沙发上歇会,顺带点个外卖。”
江千岁目光本能地瞥向沙发,一道熟悉的身影静静端坐在那里。裴妄翘着二郎腿,脑袋轻斜正百无聊赖地刷着手机。
感受到某人眼神落在自己脸庞,裴妄擡眸,两人的对话也一字不差钻进他的耳朵。
他心虚对视一眼后又匆匆瞥开,可内心又见不得她这幅躯体拘挛的模样,他不自在地挠挠脖颈,开口道:
“江千岁,睡个觉都能扭伤腰,真是服了你了,过来,我…咳咳,我给你揉一下。”
裴妄依旧保持他毒舌的本性,却在说到后半句时脸蛋浮现一抹薄红。而林穗在他开口前的瞬间就小跑进二楼卧室,空旷的客厅唯剩他们两人。
江千岁稍微牵扯到腰肢肌肉就泛起难耐的酸楚,许久未进食的饥饿也在不断侵蚀她的思绪。一不做二不休,索性也管不了那幺多了。
她点点头,慢悠悠走到裴妄身边。沙发还有一截位置,她背对裴妄,尽量不牵扯到尾椎骨,掌心紧搭腰侧以一种僵硬、笔直的姿态慢慢倒进柔软的沙发里。
“那你快帮我按一按吧,真的好痛…”
她边嘀咕着边从兜里掏出手机,熟练地点开某软件准备在琳琅满目的店家中挑选美食。
许是被双重折磨后的持续疲惫,江千岁语气非但没有平日的咄咄逼人,反而多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甜腻和依赖。
“好,睡觉能把自己睡痉挛,咳…真不知道你昨晚经历了什幺。”
裴妄张开双手,耳根的薄红一路漫到脖颈。隔着单薄的睡衣,他宽大的掌心抵在江千岁腰侧柔软的肌肤。双手指腹分别攀在尾椎骨两侧微微往下按压,开始耐心地替她缓解酸痛。
“嗯…秘密,才不告诉你呢。”
江千岁飞速划动屏幕的手微微一怔,她心虚地瞥向怀中抱枕,身体却因为裴妄的按摩不由自主放松下来。呼吸不自觉加重几分,微弱的声音从喉咙慢慢飘到裴妄耳中。
裴妄指腹时轻时重地揉捏着她僵硬的尾椎,紧绷的肌肉在他耐心的按摩手法中逐渐放松。江千岁舒服地轻眯眼睛,随手点进一家外卖。
“看来你昨晚确实睡得不安稳,就那幺不愿意告诉我发生了什幺吗?”
裴妄故意俯身,双手似是惩罚般掐住她的腰侧,指腹抵在细腻的肌肤上轻轻摩挲。
一股热流从江千岁小腹涌过,她双颊发烫,恼羞成怒地抿紧下唇,转头狠狠剜了身后人一眼:
“那幺好奇我的睡眠做什幺?好好按你的摩!”
话语一如之前那般带刺,可尾音却裹挟一丝颤栗的羞涩。
裴妄笑而不语,他挺起身体双臂伸直,将沉重的力道尽数压在她放松的肌肉。
从这个角度看去,江千岁半边脑袋压进垫面,挤得脸颊鼓出一小团软肉,白皙的像只糯米团子。
裴妄喉结滚动几下,心尖仿佛被猫爪轻挠几下,泛起密密麻麻的酥意。
一旦感觉某人可爱,是不是就完蛋了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