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岁,刚刚那段戏演得不错,下场你和我对手戏相信会表现得更出彩。”
“千岁,中午回酒店一起吃午餐吧?我知道附近有家特别好吃的外卖,我请客。”
“千岁,你刚刚那幕表演得也太生动了!导演都连连夸赞,相信不久之后你肯定接下人生中第一个女主角!”
繁忙的行程如一根细小的红线,在冥冥之中将两颗沉寂多年的心越拉越近。柳艺珉温柔的攻势一如几年前那般,在江千岁情绪低落之际频频送上关心,令她安心沦陷。
或许是每天忙到脚不沾地的原因,时间的概念在白昼夜幕的交叠中渐渐模糊,从酒店到片场循环往复的七天竟一转眼过去了。
下午两点整,江千岁拍完最后一场戏。
“这七天合作很愉快!跟你对戏也太爽了!”
饰演男一贺长恭的新人演员萧衡跟江千岁同龄,他眉骨深邃优越,生得剑眉星目颇有君子之姿。在剧中的柳莺莺痴心贺长恭却爱而不得,常常对其死缠烂打。因此两位演员在片场有大量对手戏,一来二去关系也自然熟络。
“还是你接戏接得好,总之柳莺莺已经光荣下线,你跟柳嫣可以顺利在一起喽!”
江千岁擦掉嘴角鲜红的道具血迹,伸手拍拍他肩膀沉重的盔甲,叉腰笑盈盈道。
“哈哈…下次有机会还想跟你演!先不聊了,过半小时我得跟女主对下一场戏,抓紧时间换衣服去喽,有缘再见!”
萧衡耳根不自觉染上一抹浅红,他挠挠脑袋咧嘴露出两颗尖锐的小虎牙。与江千岁匆匆告别后转身进入更衣室。
片场工作人员依旧来来往往,演员们坐在休息区专心致志地与工作人员对接下场台本,只是这一切都跟她没关系了。
江千岁换上常服刚离开片场,藏在大衣口袋里的手机就迫不及待响起:
“嗡嗡。”
江千岁开屏,顶端跳出裴妄发来的微信消息——
我现在能出门接你了吗?最好给我准确答复,我可不想等太久。
从昨晚开始,一向最爱跟她吵吵嚷嚷的裴妄竟破天荒地主动提出接她回家。江千岁岂能错过这免费司机?自然爽快答应。
指尖在屏幕上飞速打字,随后摁下发送键:
你现在就可以出门喽,行李我昨晚已收拾好。
江千岁未等他回复,眼角微微上扬,将手机揣进兜里一蹦一跳地走向酒店大堂。
裴妄莫不是良心发现,开始展现绅士风度了?
不管是什幺情况,只要结果对自己有利,江千岁照单全收。
午后的阳光斜斜洒在酒店光洁的玻璃幕窗上,旋转门缓缓转动。柳艺珉十分自然地接过江千岁手中的行李箱,手指扣住拉杆往身旁拉近几分,避免碰到她的脚踝,同时稍稍侧头,低声同她说着什幺。
“到家后会发消息的,谢谢学长。”
江千岁掌心无意间叠在他的臂膀,掩唇羞涩低喃。以一种自己都没意识到的亲昵姿态同对方在大门口依偎站定。
“嗯,这七天辛苦了…”
柳艺珉话音未落,一辆熟悉的黑色轿车悄无声息地滑到两人身边。轮胎碾过地面,稳稳停住。
江千岁原本松弛伸展的笑颜在这一瞬顿住,嘴角弧度下滑。她收敛神情,预备从柳艺珉手中接过行李箱。
高中时裴妄因为殴打他的事情被全校通报批评,对所有人而言都是一段糟糕的回忆。如今几年未见,还是避免过多接触的好。
“我帮你放行李吧。”
就在柳艺珉不顾江千岁的试探,拎起箱子走向后备时,原本紧闭的车门猛地推开。一道高挑、却又裹挟满腔酸涩的身影出现在两人视线。
裴妄双眉紧锁,步伐又快又沉带着不容抗拒的强势,没有半句寒暄就将柳艺珉手中的箱子一把夺过。他看也没看江千岁一眼,果断打开后备箱,将行李箱重重推进,发出沉重闷响:
“咚。”
裴妄肩膀绷紧,语气算不上温和,侧头时带着点别扭的强硬:
“上车。”
柳艺珉眼神错愕,他僵在原地。伸到一半的手还悬在半空,空气中浮起层悄无声息的对峙。
江千岁嘴角情不自禁打颤,来回牵扯着微弱的弧度。
这叫什幺…仇敌相见分外眼红?!
潜意识告诉她再耗下去火药味只会越来越重,江千岁屏声息气,索性猛地甩头将双眼眯成条缝,挺直身体朝柳艺珉极其僵硬地挥挥手:
“那个…我先走啦,拜拜!”
在对方无措且震惊的视线中,她缓缓打开后座车门,弯腰俯坐进去。
裴妄倒也干脆,他只字未提默默开门。却在坐下后指腹紧扣方向盘,整张脸沉沉复上一层阴鸷。散发的寒意让周遭气压陡然下沉。
江千岁并拢双腿,她无言低头。食指指尖互相戳弄彼此,余光往角落四处乱瞥,就是不肯落在驾驶座上醋溜溜的身影。
裴妄为什幺看不惯柳艺珉?这在她心中至今仍是未解之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