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玖夜又做梦了。
这次的梦境比以往更加清晰，清楚地呈现他老家那光洁的大理石地面，还有地面上散落着的，他儿时的玩具。
一块块积木被他搭成各种建筑物，而他的母亲就在一旁安静地卸妆、敷脸，看书休息。
偶尔她才会问孩子一句：「你在盖邮局吗？」
「这是鸟巢。」
「鸟巢啊。」
妈妈夹着腿，点了点头，就不再做回应。
对林玖夜来说这样就够了。
他母亲并不都在他旁边，有的时候他会带一些叔叔回家，一个到四个都有，是固定的脸孔。有时候他们一起进妈妈的房间，他在外面自己玩；有时候他们轮流进去，其他的就在外面陪他玩或不理他。
那些叔叔也会问他他在玩什么？要不要叔叔做他的爸爸？
林玖夜会如实回答他在玩什么，也会回答妈妈开心舒服就好。
他的个性、还有从小时候开始所见识到一切，让他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
玖夜听说其他小朋友家里有一个固定的男人叫「爸爸」每天和妈妈一样陪着小朋友生活，却也觉得自己家里这样挺好的——当时他是这么想的。
林玖夜忘记自己当时关于这方面的困扰和难题了。
总之，梦境里的这天，玖夜的「爸爸」来了。
一开始，玖夜只是听到门铃响了，就去叫妈妈。
妈妈打开对讲机，萤幕里显示金色头发的男人，还听到男人沉稳的嗓音道：「和你生下孩子的男人、孩子的爸爸，来了。」
沉默了一下，妈妈让玖夜先去自己的房间里待着，等一下再出来。
玖夜想问妈妈为什么不给他看爸爸，却又觉得是自己偷偷听妈妈说话才知道爸爸来，不可以随便这样问。
所以林玖夜跑回自己的房间，乖乖待着——并没有，一想到外头有「爸爸」，玖夜就迫不及待地想偷看一眼。
是那个金头发的男人吗？那么爸爸应该是金头发绿眼睛。
玖夜想着，在房间待了不过几分钟，就偷偷打开门缝观察外头的状况。
他的房间正对着客厅，稍微移动角度能瞄到玄关。
小小的身躯努力挤着，就这样众目睽睽地探出半颗头看见了外来人。
他看到一名金发、身材魁梧，容貌俊美的男人，衣着华贵得不像是这个地方的人，反而是玖夜在书上看到的贵族老爷。
这是他的爸爸吗？可是头发、眼睛的颜色都不像。
玖夜正想着，就发现有什么凑近男人的腿边。
完整的进入玖夜视野时，他才发现那是一个赤裸趴跪的男子。
他有着黑色的头发和绿色的眼睛，戴着一个皮质的项圈，屁股上有一条毛茸茸的尾巴。虽然玖夜觉得他长得比来找妈妈的叔叔好看，可是这样的叔叔正磨蹭着金发男子的腿，很奇怪。
对方有和自己一样的毛色瞳色，更奇怪。
玖夜的脑袋正往他不愿意察觉的方向推测时，金发男人说话了：「衡，我带你来给你的前妻打招呼了。」
跪趴的男人——衡的视线似乎往背对玖夜的妈妈的方向看一眼，随后又磨蹭回金发男人的裤裆，发出无辜的呜咽。
「要有礼貌。」金发男子拍了一下衡的屁股，大力地拍红了，衡惊呼一声，不知道为什么很舒服的样子，全身发颤。
但是，金发男子打完屁股，衡就乖乖地爬到妈妈面前，瞇着眼睛仰起头，还摇摇尾巴，像是狗在打招呼。
原来是狗狗吗？玖夜想，那应该就不是爸爸了。
那爸爸是谁？爸爸——
他心里有答案了，但是又觉得完全推敲不起来。
玖夜混乱中，与那名金发的男人对上眼。
被发现了！玖夜想关上门躲起来，金发男人却在同时对他露出和善温柔的微笑，使他不好意思就这么关门。
「乖孩子，你要一起出来看看爸爸吗？」金发男人说。
幼儿园的好朋友，也是这么邀请他去他家看宠物狗的。
看爸爸……玖夜迟疑、不解，脑袋混乱又困惑，最后往妈妈的方向看。
妈妈正坐着，她背对着玖夜，让「爸爸」待在她的腿中间，似乎是在抚摸对方吧。
金发男子对正在被妈妈摸的爸爸说：「去看看你儿子吧。」
听到金发男子的呼唤，「爸爸」停下让妈妈摸摸的动作，爬向玖夜。
玖夜这才与他的爸爸面对面。
这是他的爸爸，有着和他一样的绿色眼睛、双眼漫溢着玖夜看不懂的情感，绝对不是对孩子的感情。
就算如此，爸爸还是凑近玖夜，擡起下巴，示意玖夜摸摸。
幼年的玖夜什么都不懂，他擡起手伸向这个陌生的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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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爵诺斯•恩思彻伸手摸摸狗儿的头，给狗儿喂一块他切好的肉排，狗儿才弯下身乖巧的舔食自己食盆里的食物。
公爵的狗手部已经过训练，不能如人类一般敏锐抓握物品，与真正的狗一模一样，所以生活各方各面都需要主人的照顾。
诺斯享受着自己的早餐，喝了一口咖啡，和二儿子闲聊几句，大儿子雅兰才姗姗来迟。
「父亲晨安。」雅兰按照礼节跟父亲做了晨礼，还走到衡旁边蹲下拍拍狗爪子用对尾的方式打招呼。
「晨安，你今天晚了。」诺斯并不是很在乎为什么儿子睡过头，他只是指出错误。
雅兰清楚这点，他笑笑没解释，转而把自己的理由融入他在意的话题：「昨天担心衡担心得太累了，睡晚了一点。」
「不需要你担心。」诺斯笑着说，不过他心情其实不错，所以还是揉揉衡的头发，多跟儿子说几句：「听说你还去找林医生喝茶？」
「我感谢他救治衡。」雅兰听到林医生，脸颊竟情不自禁红了起来，于是执起刀叉准备吃早餐。
恩思彻的家规是家人可以一起吃早餐，而早餐时段规矩没那么多，他们可以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所以雅兰说完话后他们经历了好一阵子的沉默。
直到雅兰再次主动开口：「父亲，雅兰是您亲自选择的医师，对吗？」
「是。」诺斯给了肯定句。
他观察儿子，发现雅兰提到林医生，双颊竟浮现红晕，像是对其满怀情感。
喜欢上了？诺斯观察着儿子的微表情，心里的答案非常明显，他瞥了眼地上的狗，心里为他暗中连上的家庭关系图感到兴奋，于是擡脚轻轻压着狗脑袋，让他往食盆更凑近点。
要是他们知道彼此的关系，一定很有趣。
公爵想着，又用着掌心的终端，调整狗尾巴的脉冲频率。
他脚边的衡忽然兴奋地猛摇尾巴，头埋进食盆里看起来正兴奋地狂吃猛吃，实际上是被按着头强制刺激前列腺，高潮却无法叫出声来。
没人注意到主位的心思，还有主位旁边的小细节。
雅兰还继续对父亲说：「您真是聘用了非常好的人，接下来无论如何发生了什么，请您务必要留住他的职位。」
「同意！」一直沉默的雅若也举手投一票，虽然他不清楚哥哥是什么意思，可他对感情的表达更加直接：「我喜欢林医生！」
虽然不知道儿子们为何要如此袒护没犯错过的林医生，可公爵确认了这两个儿子对玖夜的感情，于是满意地笑了。
「这是当然的，我会一直留着他。」公爵微笑着踩在衡的背上，答应了孩子们没来由的请求。
兄弟俩很开心：「真的？」
「真的。」公爵往衡的手臂倒蜂蜜，要他自己舔完，又在这同时云淡风轻地说：「本来就要让他一直待在这里，毕竟是衡的孩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