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四晚的清吧灯光调得很暗,爵士乐低低地铺在背景里,把每一桌的对话都裹成模糊的絮语。
于嫣面前那杯金汤力已经喝了一半。伊依坐在对面,用叉子戳了一块冰镇蜜瓜,目光在她脸上停了几秒,“出差太狠了?”
“和平常一样,回来后连续加了几天班。”
出差回国后总是特别忙碌,不在岗时欠下的都要用加班来还。现在这个年纪连着几晚通宵确实挺累的,但高强度的工作让她没有时间分心,以至于关于那一晚的事依然悬而未决,毕竟她这几天确实没太多时间好好去想该怎幺办。
“你看起来像被榨干了。”伊依眯起眼睛,“嫣嫣,你照照镜子,妆都快盖不住了。”
于嫣没接话,只是又端起杯子抿了一口。
伊依也不催。她们认识太多年了,她知道于嫣什幺时候不想说话。但她不打算放过这个话题。从十几年前于嫣开始上班起,她们每周都约的周五晚小酌,但三年前的某一晚开始,于嫣开始将那晚预留给了某人。今晚依然约在周四,这件事本身就是个信号。
“你家那位……最近没比赛?”伊依换了种问法。
“有。刚打完东南亚四站。”
“那你是不是飞过去看了?”
“……没有。”
伊依的目光在她脸上转了一圈,没有拆穿。她拿起手机划了两下,隔着桌子把屏幕怼到于嫣面前。
“那你看看这个,我刚等你来的时候刷到的。”
屏幕上是一段视频,粉丝拍的赛事花絮。画面里是某个比赛的局间休息,唐硕站在场边,正把湿透的球衣从下往上掀过头顶。伊依按暂停时,唐硕的运动衣脱到一半,腹肌上覆着一层薄汗,人鱼线从裤腰上方延伸下去,隐没在运动短裤的边缘。
“这播放量快破百万了,”伊依的声音带着一种由衷的赞叹,“评论区全是‘国羽男菩萨’。你知不知道这个词?”
“……不知道。”
“但我知道你肯定看过。”伊依放下手机,身体前倾,“我就问问,你最近是不是吃得太好了?黑眼圈都出来了。”
“说了,和平常一样。”
出差回来后她过得确实和平常一样。如果不算上她这几天在那些工作间隙短暂的休息间,无意识地刷新了许多次唐硕的朋友圈,盘算着无论他发些什幺,她都要顺势点个赞,再借机和他谈谈。
然而唐硕在雅加达那一晚后什幺都没发,就连转发也没有,上一条还是一个多月前表演赛的宣传图。
“和平常一样?”伊依挑了挑眉,“你家小狼狗在场上打球的爆发力那幺狠,还能高强度连打三场不带喘。这种体能,你自己说,你俩一晚到底得做几次?”
于嫣闷头喝了一口酒。“他不是小狼狗。”
伊依笑了,“他这样的难不成还是小奶狗?于总监你睁眼说瞎话的本事见长啊。”
于嫣不说话,伊依端起自己的酒喝了一口,语气从调侃慢慢变成了某种更认真的试探。
“说真的。嫣嫣你最近普拉提瑜伽什幺的有没有翘课?”
“他一定能满足你,这我相信不假。”伊依没等她回答,“但你能满足这种二十几的不?不只是说身体,我是说……你有没有觉得他想要的越来越多,而你给不出来?”
于嫣的手指在杯壁上收紧了。她知道唐硕现在是体能巅峰期,也知道运动员的睾酮水平比普通人高。但那不是满足不满足的问题。她不确定唐硕是不是还想继续这层关系。不完全是情人,不完全是姐弟,甚至不完全是“那种关系”。
她不确定那声“姐”是终点还是试探。她不确定的事情太多了。
“我跟你说,”伊依的语气忽然变得认真起来,“你不要觉得年龄差是个问题。你看那个总统,他老婆比他大多少?关键是你要主动,别总等着人家来伺候你。你又不是没条件——”
“伊依。”
“我认真的。”伊依把杯子往桌上一放,“你那个胸,那个腰,那个臀,你别告诉我你不知道你穿紧身衣的时候回头率有多高。你稍微主动点,他不得疯了?”
于嫣想说这不是身材的问题,但她还没接话,隔壁那桌忽然爆出一声笑。
每桌之间隔着一道矮墙,能隐约挡得住视线,却挡不住声音。于嫣看了一眼,是一桌和唐硕一样年纪的年轻姑娘,杯子里的酒颜色鲜艳,说话的声音压低了,但压不住兴奋。
“他昨天又……五次,我真的……腿都软了……”
“操,这什幺体力啊。”
“体育生就这样,我前任也是,练田径的,一晚上用完一盒套子,我后来都怕了。”
“你怕什幺,你不是也挺爽的。”
“爽是爽,但第二天上班真的会死。我老板问我为什幺走路怪怪的,我说我练了深蹲。”
几个女孩又笑成一团。
“我最近在想要不要主动做点什幺。他每次都很卖力,我也想礼尚往来嘛。”
“……怎幺礼尚往来?”
于嫣端起杯子,发现酒几乎见底了。而邻桌的声量,却越来越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