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沈喃当选董事长的那天,是集团顶层以百分比9:1投出的结果
办公桌上多了些不属于她的东西:一束处理得干干净净的白色香槟玫瑰、一张被认真裁过边的贺卡、以及一个不太会包装却努力折了好几道折痕的小礼盒。
全公司只有一个人会第一庆祝她。
第一在藏在门后,悄悄靠近自己身后抱住。
沈喃抱住你低头,两个人读着那张贺卡。
——“愿你站在更高处时,也别忘你是我最珍贵的荣耀。”
两个人互相说出,诉说的情意也响度也不一样。
沈喃:你想要什幺,现在的我都满足你。
她一直在公司带着你,自知你的脾气:滥用职权的手段,只会激起我的胜负欲。
沈喃看着她那点赌气的样子,觉得甚是可爱。
她正要靠近——
握住贺卡的手震了一下,沈喃扫一眼,脸色变了。
沈喃站在书柜前,长时间没有变动作,显得有些孤峭。
第二层一个不起眼的小盒子,里面都是苏时语之前送她的一一个很幼稚的东西:她大四的实习期逛集市买的小猫摆件、两人第一次纪念日的花束编织、加班时候背着同事递来的折纸纸条…
———
清晨八点三十左右,城市还没完全醒。
沈喃拿出手机发消息,酒红绒面高跟鞋的鞋尖,踩在栋公寓里的长廊里,门牌号——13-05
沈喃擡手,敲了两下门。
“谁啊……”
里面传来刚睡醒、软得不太清楚的声音。
门拉开一条缝,沈喃的呼吸先顿了半拍——
淡粉底的蓬蓬睡裙、黑长碎发乱糟糟地翘着几缕、半边脸还带着睡醒的暖粉。
你眯着眼呆呆地看了沈喃一秒,吓得猛得握住把手要关上门,门板往回阖。
沈喃擡臂按在门板上,黑底缠红纹的复古里衬衫的领口松了颗扣,露一点颈下淡红色的皮肤。她的指尖擦过你攥着把手的指节——软的,热的,像碰了团刚揉好的棉花。
两人就这样隔着一扇门“僵住”,谁也不肯先松开。
“沈喃!你怎幺知道我家门牌号?”
“你难道让我一直在下面干等你吗?”
沈喃的视线黏在你现在这副令人放松的样子。
沈喃吞掉心口那点古怪的悸动:“我有提早给你发消息,你就这样...让你的老板在干等啊。”
沈喃往下撇了一下。
我顺着这人的视线,看到自己现在睡裙滑在肩上,我连忙整理拉上肩带,不情愿地让她进门:“你就在玄关这等,我换个衣服很快就好。”
厚脸皮,幸好这两天关雎没在家。
我另一只手从玄关旁抓起一袋自己备好的早餐,一把塞到沈喃怀里。
沈喃气得轻轻扯了下唇角。
她堂堂董事长,亲自开车过来接人,结果被这人一句话打发在门口。
“你等不耐烦了,也可以直接下楼。”我小声丢下一句,没给她一点解释,快步躲回卧室。
沈喃站了一会儿,到底还是没有乖乖站在玄关。
她把早餐放到鞋柜上,脱下高跟鞋,踩着柔软的室内拖鞋往里面走了几步。
她本来只是想看看我到底还要换多久。
可走过玄关以后,她的脚步却慢慢停了下来。客厅的布置和她记忆里的完全不同。
一张小巧的双人沙发,茶几上放着一只透明玻璃花瓶,旁边摆着两个杯子。
一只白色,一只黑色,两只杯子的大小和款式一样的,印得都有小狗图案。
沈喃的目光停在那里,过了几秒,她像是觉得自己这样实在有些可笑,轻轻偏开脸。
“两只杯子而已。”
可下一秒,视线又自己落到其他地方去:电视柜下面整齐放着两双室内拖鞋;餐桌上的餐具同样是两套餐具;柜子上摆着几个小东西,有一对小摆件靠得很近。
自己像冒犯到别人的私人空间,清楚地感觉到,这里已经留下了另一个人生活过的痕迹。
不过是几个杯子。
不过是两双拖鞋。
不过是一些相似的情侣用品。
有什幺好在意的。
沈喃转身回到玄关,关大门时传来很大一声震响。
“怎幺了?人呢”我被吓得走出来,刚换衣服出来不见人。
沈喃坐进驾驶位,低头看着你塞给她的牛皮纸袋。她打开,一股温热的三明治味漫进车厢。
而且是双份培根。
沈喃心里得到了点安慰:“原来还记得我讨厌敷衍的早餐,培根要双倍。”
沈喃单手捏起一块咬了一口,嘴角控制不住往下弯。
这份三明治是在告诉她——你没有完全离开,至少没有把过去的一切都扔掉。
吃完时,她把纸袋捏成一团,随便搁在扶手箱上。
又等了足足十分钟,才看到你从小区公园里走出来。
凉爽的晨风从车窗缝里灌进来,我偏头,看到扶手箱上熟悉包装的纸团,刚好自己装午饭的牛皮袋没见到。
“等等,那是我的午餐吧?”
“什幺你的午餐。”
“刚刚我给你那一袋东西,是我的午餐。”
我侧头看沈喃,这人嘴角还沾着一点浅米色的沙拉酱,红唇边一抹白稠的痕迹,莫名添了几分性感。
我盯着那处微张着嘴,舌尖在齿间轻抵,故意逗沈喃:“你吃了?”
“你的?”沈喃抿了抿唇,硬邦邦回道,“难吃。”
不见人的那边的耳朵在晨光斜照的阴影里,红得发烫。
苏时语心里骂了一句,但嘴上却撑着:“难吃你还把别人对象的爱心早餐吃掉?”
沈喃扯了下嘴角,假笑说不出话。
车停进公司的地下停车场。
我要下车,突然被沈喃扣住后脑勺,掌心带着刚握过方向盘的微热。
“有同事…”我生怕挡风玻璃外有人影晃动,腕间细巧的银色手链被抓住。
沈喃像终于找到了宣泄点:“不是一直喊着想吃吗?还给你。”
她的吻压下来。没有深,没有激烈,甚至不带过分的亲密。
单是一个在证明主权式的吻,碾压着苏时语的唇瓣,吻结束得很快,沙拉酱的味道如丝滑入她的口中,轻得像在警告。
我用了不小的力气推开沈喃,薄黑真丝衬衫的衣摆被扯得微微凌乱,珍珠纽扣晃了晃。
“行了,”沈喃压着喉音,“还回去了。”
我舔了舔唇,残留的沙拉酱味道让脸微红,却更像是被气出愠色:“沈喃,你很幼稚。”
沈喃松手,扔下一句:“你更过分。”然后转身往公司入口走去,下身裙摆随着步伐轻轻晃动。
我慢一步下车,裸色皮鞋的鞋跟用力踩着地面,她在后面边走边胸口剧烈起伏。
她突然意识到一个无比麻烦的事实:
她完全不知道该怎幺处理沈喃的这种生气。
电梯口,早班想上进的人多,两个电梯按钮都亮着。
他们看见沈喃来了纷纷让路,你看着沈喃周围和普通员工的着装差别,西装果然是权利的象征。
最左边的私密空间,是一个金色的电梯间,高层人员专属的。
你站在两扇金属门口中间,不自然地盘算着:以前是靠沈喃带自己能蹭高层电梯的,一梯直达多省事,现在跟着她算什幺?
外派人员只算普通员工电梯,但是人挤人,她不想…
沈喃回头看我越离自己挪远,眉头一点点蹙起,声音压着薄薄的不耐烦:“你傻站这里干嘛?”
我回过神,含糊地挪动了下鞋跟。
沈喃直接握住你的手腕,当着几十道若有似无的视线里,将人拽进那部的高层电梯:“别磨蹭。”
沈喃按下“28”顶楼,电梯门缓缓闭上,镜面映出两人一前一后的身影。
我胳膊小幅度抽出来,“公司里这幺多人,你不要老拉我。”
沈喃眼里全是早上那一幕的记忆:“以前坐怎幺不见你有那幺多顾虑?”
电梯里就两人空间够大,沈喃站在你侧身后方,悄悄倾身靠近,鼻尖几乎擦过耳畔的发丝,汲取到你身上常用的玫瑰类香水味。
“你和她什幺关系。”沈喃依旧不肯相信低问。
“什幺人?”
“你屋子里藏的女人。”沈喃侧看锁住着苏时语每一寸表情变化。
又来了…
我垂下眼,唇线抿紧。
得到的沉默,是意料之中的。
“集运顶楼高层人员专用楼层,28楼到了,请小心出门。”
“走了,别费力想理由了。”
沈喃先一步跨出,却反手揽着你的腰带人出去,我本想等沈喃走了自己再下行。
陈秘书早就在等,见两人一起走出来,明显一怔。
见沈喃进办公室时示意了自己,陈小小点头去做好交代的事情先。
“苏总,这是您的办公室。”秘书伸手引向沈喃办公室旁那一间,紧靠着沈喃的办公室。
“给我的?是在顶楼?”
“是的,董事长额外安排的。”秘书递上一箱东西,“这些是从沈董别墅的副层卧室收拾出来的,之前一直堆碍事在那里。”
大型礼盒边缘蒙着薄灰,苏时语翻找——惯用的办公键盘,叠叠有记录的文件,少女粉的鼠标垫,还有她吃过半盒的薄荷糖。
是你的东西,完好无损一件不落,根本没丢。
我看着陈小小注重道:“那个房间,是我的。”
秘书脸色一变,微露僵硬道:“我带你进去看新办公室。”
新办公室比她想象中更大,整面的落地窗,在浅灰色地毯上切出光斑。喜欢色调的L型胡桃木办公桌,右手边靠墙立着整排嵌入式书架,房内还摆个显出生气的,是窗边一株高大的琴叶榕。
你呼吸微滞的,是这间办公室与隔壁共享了整整一面墙体。那面墙被做成了暗色哑光材质,中间嵌着两间办公室合作的暗门。若不细看,只会以为是装饰缝隙。
沈喃此刻推开的,正是这扇门,她从那片暗色背景里走出来。
沈喃从里面走出来,手里拿起自己办公室的平板,随意得像这里是她私人区域一样。
我听到声响,转头看她:“你怎幺从那边进来的?”
“这间本来就是备用会议室,我很早前就联系设计师改过结构。”沈喃擡眼瞥她。
“你故意的?”
沈喃装耸耸肩,“设计商这样做的,偏偏你觉得我故意?”
“我很感谢沈总满足我的需求,可你知道我们在工作上靠得太近不好。”
“可刚巧你就在我隔壁。”
我深吸气:“沈喃,你能把私事和公司分开吗?”
沈喃侧头盯她,表情奇怪:“请不要像审讯一个逃避问题的逃犯。”
我几步逼近,把人往后抵办公桌边缘。
把右手的举起,无名者的戒指在沈喃脸前,希望她认清现实:“我已经有第二段深度的亲密关系了。”
“你刚刚还叫我分清工作和私人,你现在说这个算什幺,算炫耀吗?”沈喃喉咙像被什幺硬生生卡住,背对我叹完气继续说:“你有心吗?我们的关系,在你眼里到底算什幺?苏时语,我们还没有分手!”
我能清晰看到她纤长的睫毛迅速湿润了,我松不下心:“分开不一定要分手。”
外面传来敲门声。
“董事长?苏总?里面……好像有点吵,需要我进来吗?”
助理的声音一出来,一室激烈骤然冻结。
我趁势推开沈喃,不顾这人眼上的愕然,指向门外:“你又好到哪去,沈喃敢说你没对外面的人有半点心思,你忘了当初你怎幺把我带上来的?”
“我们的感情,在你来说……是什幺?你一直只是在利用我完成你的事业,不是吗?”
沈喃被几番话击得混乱,控制不住的情绪隐隐让眼眶发红,她上前想牵住你的双手。
“你这样说出来,只有你一个人是这样想的吗?”
沈喃凝视着我,我擡手捧起她低下的脸:“我会用我的方式辅助你,但是不要做出让我们两个都后悔的事情,好吗?”
我仰起脸,主动吻上沈喃的唇。
双手滑到女人的颈后圈住,我的睫毛擦过沈喃的脸颊,力道温柔得似残忍的妥协般将沈喃带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