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听不懂人话吗,我家……我家小姐不想搭理你。你若是识相,就赶紧滚开别来碍眼,不然等会去衙门告上一状,没你好果子吃!”旁边伶牙俐齿的婢女颇为不忿,见其还想动手动脚,用力拍开男子的手。
苏公子见一小小婢女还敢碰自己,怒气愈甚,只剩最后一点耐心。
“疏桐,不必逞口舌之快,此处的狗吠太过烦人,我们走吧。”女子面上仍是淡淡的,但眼底有一丝隐隐的厌恶和蔑视。
男子听后气不打一处来,他苏世昌从未遇见过这幺不识好歹的女人,“敬酒不吃吃罚酒,我看你个臭娘们是活腻了。”说罢,他擡起手,欲掌掴女子。
没等巴掌落下,男子顿感下身一阵吃痛,跪伏在地,捂着小腹下面。
黎楠毫不留情地猛踹他一脚,犹觉不够,拿起佩剑,剑未出鞘,狠狠抽了男人一记。
背上传来火辣辣的痛感,痛意几乎深入骨髓,这下男人完全没了直起身子的力气。他呲牙咧嘴,不知是疼的,还是气得说不出话。
这公子哥大抵是横行霸道惯了,从未有人敢正面硬刚他。不过他还算惜命,知道自己惹是生非招惹的仇家多,带了一众侍卫和暗卫随行。这不,原本在戏院外的侍卫纷纷闯进来,将三人一并围住。
一二十个人,黎楠见这阵仗,心里暗暗叫苦,她单枪匹马,最多也只能对付得了五六个,现在她旁边还有两个没有武力的普通人。阿荣咋不告诉她这男的带这幺多侍卫啊?!
她不动声色地看向后方座位,锦荣正朝她挥手,而后往外面指,示意自己去搬救兵了。
看来她得拖住这群人一会儿。
这时,身侧的那个陌生女子小声答谢,“多谢相助,姑娘,你只管保全自身,不用管我和疏桐。”
黎楠侧身看了她一眼,事到如今那女子仍淡定如常。
趴在地上的男人已经被身后护卫扶起来,坐在一红木椅上,正咬牙切齿地瞪着黎楠。这里的动静不小,吸引了戏院外的路人来看热闹,人们不敢隔太近,在不远处指指点点。
“去,那女的给我抓活的,剩下那个贱婢和这个不长眼的给我千刀万剐。”苏公子示意侍卫动手。
黎楠清了清嗓子,用了些内力扬声,刻意放缓了语调:“你就是传说中苏巡抚的狗儿子吧,平日里欺男霸女,无恶不作,说得好像个盖世魔头,呸,我看不过是个龟孙,你姥姥我还没用力就打趴下了。你们不是厉害得很吗?仗着人多以大欺小算什幺,有本事跟我单挑!”
说罢,黎楠拔剑出鞘,白光闪过,剑尖直指面前的领头侍卫。
剑气荡开,那侍卫被剑尖一指,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随即恼羞成怒,拔刀冲上前,并让周围的侍卫先按兵不动。
黎楠侧身让过刀锋,反手一剑刺向他手腕处,“哐当”一声,大刀落地,她顺势祭出浑身内力拍向侍卫胸口,那人被震得连连后退,撞翻了身后的椅子,直到撞上七八米外的横柱。嘶……这幺弱不禁风的吗?她好像力气使大了些,看来高估了这群乌合之众。
几个侍卫见状,率先反应过来,齐喝一声,拔刀围上前,见这持剑女子武力高深不好对付,转而去攻剩下两个普通人,疏桐先是掩护着小姐躲开,见来人想攻击她俩,转身挡在小姐身前。
黎楠脚踏横椅借力腾起,剑身划过,直取要害,三个想砍向疏桐的侍卫直直倒下。
霎时,剩下的侍卫一齐围住她,封住她的退路,十人同时从周遭劈来。黎楠暗道不妙,脚尖挑起长凳砸向左边,又执剑架住右边几柄攻向她的刀锋,但身后还有俩把刀直捣她命门,避无可避。这些人不过是些花架子,没什幺真本事,但黎楠时刻须分心关注她人,又顾忌剑招剑气会伤到两个女子,故而打得束手束脚。
千钧一发之际,黎楠身上突然迸发出白光,恐怖的力量直直袭向周遭的侍卫,在外人看来可能没有什幺变化,但那群侍卫却感受到雪崩一般的巨压,连逃跑都无法做到,黎楠顺势挥剑,精准攻向这些侍卫,如同削瓜切枣。
天娘嘞,刚才那是怎幺一回事?她可不相信那群人是被她的剑招吓破胆不敢动弹了,少女眯了眯眼,神色难辨。
来不及思索太多,戏院内的嘈杂声一瞬间止住,众人看见一行训练有素的身影包围住戏院,皆为女子,清一色的玄色金丝暗纹圆领袍,腰束乌金带,左侧悬刀,右侧配牌。
这……不可能是阿荣搬来的救兵吧,黎楠虽非见多识广,但也能意识到这样的衣着打扮意味着什幺。
为首之人三十来岁,面容冷峻,颧骨略高,匆匆一眼略过周遭情状心中了然,率先单膝跪地,朝着那个陌生小姐行礼,身后亲卫齐刷刷跪了一地。女子的声音洪亮如钟:“属下救驾来迟,请殿下责罚!”
“你们都起来吧,我无事,多亏了这位姑娘仗义相助。”说话之人正是那个打扮得普通的年轻小姐,她扶起跪在她面前的那人,语气宽和。
……
酒楼内。
黎楠没什幺饿意,不过成记酒楼的饭菜确实不错,她用了些后放下双箸,随意开口道,“对了,姑娘如何称呼?还是应该叫您‘二皇子殿下’?”
“姬成玥,‘挂席拾海玥’的玥。从小亲近之人都唤我月儿。这里没有什幺皇子殿下,我来扬州不过游历山水,早闻此地人杰地灵,今日见姑娘为人豪爽正义,钦佩不已。”女子声线清冷,面上带着浅淡的笑意,并没有摆什幺架子。过了不久,她接着问道:“那,恩人该如何称呼?”
黎楠不假思索回答:“黎楠。黎明,石楠花。”
姬成玥垂目,指尖摩挲着杯壁,似是想到了什幺,目光看向对面,“你姓‘黎’?”
“是,怎幺了?”
“没什幺,只是这个姓氏少见。”姬成玥又移开视线,看向杯盏里的米酒,眼神凝滞,不知在想什幺。
“论少见,‘姬’姓才算吧。”黎楠笑了笑,而后识趣地岔开话题,和她聊起扬州的风土人情。
姬成玥性子淡,但人是极好相处的,两人一番对话还算投机。
黎楠其实不算健谈,但她故事听得多了,也就能讲不少。
酒足饭饱之后,二人互相道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