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法隐藏这份爱,
是我深情深似海……”
沈岑边轻拍着蕾拉,边轻轻哼歌哄着,侧脸陷在柔光中,微风都变轻。
“你声音真像周慧敏。”苏若离轻笑,“唱得好像西斯狄尔不要你们。”
沈岑轻拍女儿的手顿住,看向苏若离,时间过去两个月,她每周都来几次,有时甚至带汤,不管她是什幺目的,至少,自己终于脱离了西斯狄尔。
“是我不要他。”
苏若离微微一笑,没有纠她。她从包里翻出一份文件袋,放在床柜上。
“机票,证件,钱,全部在里面。明天我的人送你们去机场。”她起身贴面吻了吻沈岑,Bye了一声,离开了病房。
苏若离走后,沈岑继续唱歌哄蕾拉,小小的软手抓住她的手指,睁着眼就是不肯睡,好倔。她换了一首,还是周慧敏的,小时候妈妈哄她睡觉,都是唱她的歌。
“随缘分过去你不再问,
不懂珍惜此际……”
唱到一半,她不禁轻笑。蕾拉松开小手,缓缓阖上眼睛,冒出黑发后,看上去很像她小时候。
沈岑低头轻吻蕾拉的额头,小心翼翼放在旁边的婴儿床上,替她掖好小被子。
她拆开文件袋,护照和身份证姓名叫蓝因,她打算带蕾拉回内地,不回香港,蔡诗嬅和沈嘉文在那里,西斯狄尔找得到。
明天一早的航班,法兰克福飞首尔,再从首尔转机去青岛。卡里的钱省着花,能花很久。
清晨,苏若离的人准时出现在医院,帮沈岑办好了退院手续,送她到机场便走了。她独自办好了登机手续,一手抱着蕾拉,一手推着行李箱,轻车熟路地走进安检口。
行李箱里装满了婴儿用品,至于自己需要什幺,她打算到青岛再买。
坐在候机室角落,一切顺利得让沈岑觉得不太真实。蕾拉在她怀里微微阖动着小嘴睡觉,身上的奶香味让她勾了勾唇角。
她拿出手机,苏若离给她的,里面只存了她一个人的号码。她划开屏幕,漫无目的地刷着软件。
候机室的电视播着新闻,她本来没在意,直到听见一个熟悉的名字。
她擡起头,望着电视上接受采访的男人,西装革履,黑发背头一丝不苟,灰眼睛似笑非笑地看着镜头。
寒意袭来,沈岑压了压帽檐,望向四周,人潮涌动,无异样,她听见主持人用德语介绍,Lieus集团总裁纳赫特里斯先生出席柏林画廊收购签约仪式,接受专访。
沈岑低下头,他离他的野心又近一步。
“事业如此成功,有没有考虑过成家?”主持人问。
“订婚了,她是中国人,英文名叫Lily。”
主持人wow了一声,笑着问:“方便透露更多吗?她是什幺样的人?”
“她还是学生。”男人低沉的声音染上了笑意,“很漂亮,也很单纯。”
蕾拉在沈岑怀里动了一下,她回过神,望着女儿睁开的眼睛,蕾拉看了她一会,忽然咧开嘴大哭,大概是饿了。
她赶忙抱着她,拖着行李箱去了母婴室。
喂完奶,她系好上衣扣子,该登机了。
她抱着蕾拉走向登机口,没再看经过的电视屏幕。
飞机起飞后,蕾拉窝在她怀里,灰色眼睛在阳光下散发出宝石般的光泽,而西斯狄尔的眼睛,无论在何时何地,都似深不见底的幽沼。
……
青岛胶东国际机场。
沈岑抱着蕾拉刚走到停满出租车的位置,司机师傅们便热情招手问她上不上车,此时是淡季,来青岛的人不多。
她选了一辆,司机下车帮她把行李箱擡上后备箱,她礼貌道谢,上车后,用手机划出酒店位置给司机看。
出租车驶离机场,沈岑摇下车窗,海风吹拂起她的长发,耳机放着漩涡,远处海面灰沉一片,似一层雾匍匐其上。
“孩子多大了?这幺小就带出来跑。”司机透过后视镜瞟了她们一眼,沈岑摘下一侧耳机,摸了摸蕾拉的头发。
“快三个月。”
“你自己一个人带娃?”
“嗯。”
“孩子爸呢?”
沈岑的视线停留在远处的海面,半晌,淡淡答道:
“死了。”
车里安静了下来,司机从后视镜又看了沈岑一眼,女孩侧脸沉静,在阴天又显出漠然。
“……节哀。”
导航提示前方路口右转,司机打了把方向盘,清了清嗓子,“青岛这两天风大,你给孩子裹紧点。”
“好,谢谢。”
出租车停在崂山区靠海一家酒店,沈岑用现金付了车钱。等司机找零时,睡醒的蕾拉又开始哭,沈岑一边哄,一边单手接过司机递来的零钱,快步进了大堂,跟前台办理入住手续。
前台接过身份证进行登记,沈岑终于空出另一只手,轻轻抚拍着蕾拉。前台登记完,身份证和房卡被一起放进房卡夹,放在柜台上。
“蓝小姐,您的房卡。房间在八楼,电梯左手边,需要帮您拿行李吗?”
“……好,麻烦了。”
女人离开前台,跟在她身后推着行李箱进了电梯,按下楼层。蕾拉的哭声响彻电梯厢,沈岑低头亲了亲她,轻声哄着。
女人帮她把行李箱推到了房门口,“蓝小姐,祝您入住愉快。”
“谢谢你。”沈岑感激道,女人摆摆手,微笑道:
“应该的。”
沈岑刷卡进了房间,房间不大,却很明亮,窗户朝海,隐约能闻到海风的气息。
沈岑抱着蕾拉在房间走来走去,一小时后,也许是哭累了,她终于睡着。
将女儿放到床上盖好小被子后,她靠在椅背上,揉了揉酸软的臂弯。
她看向窗外,天空放晴了,原本雾蒙蒙的海面,此时浮现淡蓝的色彩。
手机震了一下,沈岑拿出手机,屏幕亮起的一瞬间,推送跳了出来。
“Lieus集团总裁疑似携未婚妻出席柏林晚宴”
配图里,西斯狄尔穿黑色西装,身旁的女人身材高挑,深色长发像瀑布一样垂落,侧脸对着镜头,而他冷峻如常。
沈岑看了一会,她长按推送,屏幕上跳出选项后,她按下不再接收此类消息。
检查完每个角落,确认窗户不能从外面打开,也只有一扇门后,她走回床边,用指腹轻轻碰了碰蕾拉的眉骨,柔和地笑了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