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番尝试和沈岑交流无果后,西斯狄尔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
“我不做,死的就是我。”
他松开手,将一枚玉镯套在沈岑手腕,从背后亲昵地亲她耳廓。
“戒指不想戴,以后戴这个好不好?”
沈岑被他拥在怀中,始终默不作答。男人无奈叹气,轻柔的吻落在她发顶,带着无限的缱绻——
“Lily,我爱你......别离开我......”
沈岑看了看腕上的玉镯,贴在肌肤上,几乎与肤色相融。她摘下玉镯,不声不响搁在桌面,反映在西斯狄尔灰色的眼睛里。
她没有看见他沉寂下来的目光,只知道第二天他便走了。沈岑舒了口气,和他待着的几天里,连食物都难以下咽。
三月份,杜塞尔多夫下完了最后一场雪,西斯狄尔没再回来。从玛伦那里,沈岑得知斯特兰正带他“学习”,她没有追问。
玛伦每天会进来陪她说一会话,偶尔会讲起基辅的事,她在乌克兰,有一位跟她差不多大的女儿,提到女儿,她的眉眼间总复上一层哀伤。
每周六,还会有一位医生上门来给她做检查。
医生是尤里安,耶鲁医学院博士,麻省总医院创伤外科出身,帮她检查时的眼神,像在确认西斯狄尔的财产是否完好。
星期六,尤里安准时出现在套房门口。玛伦打开门,侧身让了进来,他提着医药箱,向沈岑微微点头,随后将药箱放在桌上打开,拿出检查器具。
他将袖带缠上沈岑的手臂,她仰首望着那幅画像,尤里安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画上是一位空灵美丽的少女,花瓣上滚落的露珠,像少女滴落的眼泪。
血压计嘀了一声,尤里安收回视线,低头在本子上记录,正常。
“胎动数了吗?”他问。
“数了。”
“一天几次?”
沈岑如实回答,按照尤里安要求,她平躺在沙发上,将上衣掀到乳房下方,脸别向一边。
尤里安让玛伦帮忙将她盖着的毯子下沿拉到耻骨下方,隆起的下腹露在外面,用软尺贴上去量完宫高后,他将毯子拉回原位。
“正常吗?”沈岑拉下上衣,坐起身淡淡道。
“偏小一周。”尤里安答道,“下周再量。”
沈岑点点头,玛伦送尤里安出了套房,转眼间,房间里又只剩下她一个。
......
多伦多市中心,顶层会议室,窗外夜幕下的城市灯火璀璨,桌面上摆着烟灰缸、威士忌还有未签署的协议。
西斯狄尔靠在椅背上,听坐在对面的墨西哥人用带口音的英语报出下一批货的路线,他们打算将一批冰毒出口亚洲,现在,只需要他签个字就好了。
手机在西装内袋振动,西斯狄尔拿出手机,低头看了一眼,擡手打断对面讲话的男人。
他在众人的目光下起身走到落地窗前,背对着满室的人接了电话
“说。”
“血压正常,宫高偏小一周,体重比上月轻了两公斤。她吃得很少,再这样下去,可能有早产风险,你最好回来一趟。”
西斯狄尔沉默听着,目光落在窗外安大略湖面上,尤里安听见了打火机的声响。
“我抽不出身。”
“西斯狄尔——”
“过几天。”他挂断电话走回桌前,拿起钢笔在协议最后一页签下名字,险些划破纸面。
对面的墨西哥人挑了挑眉,“家庭问题?”
西斯狄尔没有接话,合上文件夹推过去,“继续。”
......
深夜,女孩尖锐的嘶喊惊醒了在走廊假寐的玛伦和泰勒,冲进去时,淡粉色的液体已经混着血丝,从女孩下体流出,淌在沙发垫上。
她看上去被吓坏了,长发黏在脸上,抓住沙发扶手的指尖泛着青白色。泰勒拿出手机拨号,语速极快,玛伦快步走到沙发边,弯下腰扶住沈岑的肩,温声道:
“别怕,呼吸,慢慢呼吸。”
沈岑红着眼点头,两人合力将她扶上轮椅,推到地下车库。玛伦垫了块防水布在后座,泰勒开车,车在雨幕中呼啸穿行。
女孩蜷缩在后座,显然由于剧烈宫缩,玛伦轻揉着她覆满冷汗的额间,“马上就到了,再坚持一下.......”
抵达医院时,她躺在推床上,反复呢喃着一个名字,玛伦凑近后听清了——蕾拉。
玛伦猜这是她给女儿取的名字,只是,似乎从没听她跟西斯狄尔提起过。
女孩被推进产房前,玛伦和她对视了一眼,那张脸上全是汗,嘴唇咬得发白。产房门合拢,像在他们间划了一条生死线。
玛伦坐在走廊的长椅上,双手绞在一起。女孩的喊声断断续续从门内传来,让她想起女儿娜塔莎,但娜塔莎生下的是一个死胎,并且,连命也搭上去了。
泰勒来回踱步,血洇湿了手指断口处新换的绷带。冗长的寂静在走廊扩散,数小时后,产房门开了。
诡异的是,直到护士推着移动床走出来,都没有听见新生儿啼哭的声音。而被推着出来,躺在床上的人盖着手术布,苍白的脸上双眼紧闭,黑发像泼墨一样散在枕头上。
玛伦立刻起身,和泰勒一起走过去看了一眼——
不是沈岑。
玛伦猛地擡头看向护士,抓住对方的臂弯,“怎幺回事?!”
护士被她吓了一跳,眼神慌乱:“我、我不知道,我是临时被叫来推床的.......里面出来的就是这个病人.......”
泰勒推开产房门,里面已经空了。他走出来,看向玛伦,女人独自站在原地,脸上血色全无。
“打电话。”玛伦的声音几乎是气声,“给boss打电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