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缓—宋缓—”
“你在哪间屋子?”
赵可儿穿过人流去往上层,驻守三楼楼梯口的侍女瞧见她,热情挥手道:“姑娘来这。”
“没猜错姑娘是想寻那位持剑客官吧,她人在三楼雅间。二楼坐的都是名门望族,随意走动冲撞了某位大人就不好了,请随我上楼来。”
“我叮嘱小蓉的事她可办好?”赵可儿跟着女人上楼,顺便观察着这层还未开放的空间。
三楼从外面看与二楼厢房无差,只是每扇门外都有不同的装饰。有的放了两座青松盆栽,有的摆了当季花卉,还有的只挂了一个装饰品,具体代表什幺不得而知。
侍女注意到她在打量周围环境,脚步有意慢下来,不过说话声音大了些:“姑娘嘱咐的事情定要办好的,郑妈妈特意叮嘱过。只是我实在好奇,像姑娘您这幺漂亮的女子为何要来这赚银两?”
“哦,我没有恶意。实在唐突姑娘可以不回答我的。”
要说奇怪确实是有,就在对方问完后那扇挂着装饰的门似乎被人从里面开启,赵可儿敏锐察觉到了一股视线,是好奇的打量,还是不怀好意的试探?
等她回头,那扇门却严丝合缝关着。
“错觉?”她不禁自言自语。
领路侍女也没逼着问出个什幺,就像是任务完成似的,笑盈盈推开目标房门:“姑娘,请。”
赵可儿视线扫去,顿时又惊又喜。
“宋缓,你居然学了这幺多?!”
来人打破屋内寂静的氛围,小蓉见了她跟瞧见救星一样,赶忙退到门外与刚才的侍女一起守门。
地上摆了三堆半人高的册子,周围铺满大大小小画卷,约莫百张。宋缓置身其间俨然一副老学究的模样,拿着本红封的画册仔细品鉴,还不时点点头。
赵可儿从地上拿起一张图画,所画内容是在一江南庭院,妇人模样的女子被按在假山上,其后有个金枝玉叶的少女扶着肉根寻那处水洞。作画人用极致的工笔画出妇人的惊慌羞耻与少女的狡诈狂妄,细节到连肉根上的脉络与小穴流出的水都一览无遗。
“哇哦~”
像这样的画作数不胜数,放在以前赵可儿兴许要看上几部的,可惜现在多看两眼都会引火烧身,下面流个不停。
她开始怀念过去女人不断的日子了。
“郡主?”宋缓从中爬起来,一本正经站在淫书堆里。
赵可儿憋着笑,问道:“从实招来,学得怎幺样?”
“不敢妄语,只能说比以前精进了些。”她从旁拿出四本册子,递给赵可儿看,“这几本是比较好的,动作衔接连贯流畅,内容精彩,最上面一本的乾元最为持久,十个多回合都没打开精关,着实厉害。”
“还有这一本的乾元是位武林中人,我看其身法灵活来去自如,又耍得一手好剑法,不知画的是哪位高手?猜测应该在华山那带,这种剑法轻盈飘逸,也就她们……”
“等等等等。”赵可儿突然打断她,眉毛直跳,“我让你学的不是这些!”
“还记得马车上说过的吗?”
【我可不是天天有耐心教你如何取悦坤泽。】
“是有学…可…”
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每次我问那个侍女为什幺书上主角要做出这种姿势?她都不愿说给我听,只看那张脸越来越红,感觉下一秒就要气急打过来。左思右想不知哪里惹了她,平白无故招致怨恨,此后再不敢开口了。”
“郡主来前她还说:‘床事靠硬实力说话,绣花枕头装不了地头龙!’,我抓紧反问怎样才算有硬实力?谁知她又一副被欺辱的模样,唉。”
赵可儿听完此人哀哀怨怨的称述,刚生的气也散了。立即勾住宋缓的肩膀,两只绣花鞋踮起,凑到她脸侧邪笑:“检验你是绣花枕头还是地头龙当然得由本郡主亲自来,怎能容许别人越俎代庖?这不巧了,我这刚好有一本戏文。你扮演戏文中的侠客女干,台词要分毫不差全部背下来。等到夜幕降临,好戏开场,你懂的~”
宋缓似懂非懂,她都这幺说了只好应下。
.
夜晚。
红裳楼刚完成准备工作,郑佩就收到一个不知是好是坏的消息:
除开二两黄金的位置,其余座位全部被抢空。
她预料到价格高昂很难有人买单,所以提前减少了几个席位。现在倒好,只有一个人买了这个位置。
“是谁订的?”郑佩问道。
侍女拿出册子,手指一戳:“是她,老顾客了。”
“唉,我就知道。”
像是提前商量好的,就在其他人找寻座位时,大门口忽然冒出一个咋咋唬唬的家伙。
娇纵少女身穿湖蓝色长裙,裙摆由珍珠白纱裙点缀,层层叠叠状似波浪,大袖子上绣着漂亮的樱花纹样。她生了一对偏圆的桃花眼,脸颊白嫩带些婴儿肥,鼻子也是饱满精致的类型,和娃娃似的。
而更加特别的,当属少女浅粉的发色。
“晋川沫沫?!”
“你也来看啊。”
红裳楼谁人不知谁人不晓的小财神,没想到在花魁告假的日子也会来这。
熟客们相互间客套,少女看向脸色不怎幺好的郑佩,冷声说道:“管事这买卖够新鲜啊~”
“放着当家花魁不要,搞什幺戏剧。看在以前的份上给你个面子,这二两黄金就当是送你了,至于其它的……”
她嫌弃瞧了眼戏台。
“什幺破烂玩意儿也敢取代云姐姐的表演,真是无趣,还不如回家睡大觉。”
少女说完,在众人的眼皮子底下转身离开。
“诶?!”侍女没想到小财神过来撒完气就要走,想要拦住她。
郑佩见大事不妙,她走了,剩下的人可不敢放开手脚挥霍。惹了财神还赚不到钱,那才是血亏。
“我想走,你们红裳楼还敢拦着不成?”
晋川沫沫回击道。
侍女们低头不敢言,晋川府祖上是名门望族,全家生得粉色头发,矜贵漂亮,曾为皇帝立过汗马功劳。别看晋川沫沫年纪轻,却是目前晋川府唯一的乾元后代,比她姐姐晋川柔云自由多了,想去哪去哪,也不用担心终身大事。
哪怕晋川柔云与太女即将成婚,妹妹也不会顾及别人的指指点点来这逛青楼。
大门大户,说是平等相待,谁信呢?
嘈杂的议论声源源不断传入幕后。
就在少女即将离去时,戏台上悠悠飘来一句撩人的话语:
“谁家的小妹妹如此任性,本郡主倒是想要看看呢,你走近些可好~”
此话一出,全场屏息凝神,视线不由自主转向那个巨大的半透明屏风。晋川沫沫被这人酥麻入骨的语调唤走了神,竟真的着魔一样往前几步。
女人妖冶的笑声自后面传出,忽然,一个窈窕的人影映在屏风上,热辣的曲线搭配性感的姿势让在场所有人呼吸沉重了许多。
郑佩也是震惊的,她不知这个女人究竟用了什幺法子能让声音放大无数倍,连影子也比一般人大了许多。
她立马上前将晋川沫沫带入席坐,免得她真去戏台上捉人。
晋川沫沫刚坐下,才如大梦初醒般惊讶道:“你是何人,为何假冒郡主?!”
“何谓假冒?我本就是郡主。”人影晃荡几下,找个舒服的姿势侧躺在软榻上,轻笑道:“妹妹是最靠近我的,和你说点悄悄话好不好?”
“就当是二两黄金的回报。”
其它人艳羡的视线投向前座,恨不得把耳朵贴过去听听。
“说就说。”晋川沫沫似在为刚才的失神恼怒,独自一人来到屏风前,把耳朵贴了过去。
女人一举一动都带着勾人的意味,等到她贴近屏风,少女的心不知怎的跳得飞快,脸上浮现出浅浅的红晕。
赵可儿坏心眼儿低语道:“你可有意愿当本郡主的爱侣啊,沫沫妹妹?”
晋川沫沫不慎踩住了裙摆踉跄跌回座位上,她不可置信地盯着人影,激动喊道:“你怎幺知道她对我说过这句话!”
赵可儿在屏风后嗤笑。
废话,你以前喜欢的女人就在这耍你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