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缓步伐稳健有力，硬生生将猛虎逼退到墙角。她不多言，刚发生的一切明眼人都瞧在眼里，这种作恶的畜生就是宰了也没人说个不字。
如此想着，她剑身一凌，杀气腾腾地来到虎前。
一人一虎势要斗个你死我活。
宋缓起了杀心，那老虎却畏惧着什幺，只凶斥不攻击。
赵可儿正看得起劲，后腰衣物忽然被人拽了拽，她没好气道：“干什幺！正到精彩地方呢！”
“漂亮姐姐，你怎的都不回头看看我？”
这青稚的少女嗓音听得赵可儿一愣，旋即回头。
“啊！”
“嘘—”不及她高的少女扎着歪斜马尾辫，四股黄色碎布条垂在脸庞，明黄色里衣外套着兽皮软甲，腰上佩四把匕首。此刻其中一把被她反握在手里，冰凉的刀锋距离女子脖颈不过寸余，任谁都想不到局势还能反转。
“喂，那边的！”
“放了那只老虎，我就放了她。”
宋缓闻言猛地回头，这少女长得明眸皓齿，但笑容邪里邪气，擒拿一个成年女子游刃有余，想来也不是普通人。
赵可儿挣脱不开，无奈道：“小妹妹，我和你无冤无仇，作何要害我？”
“因为你漂亮啊。”少女灿烂一笑，刀刃又贴近些许，“看得我想欺负。”
被不足自己高的臭丫头出言调戏，赵可儿顿感面上无光。
老虎瞧见少女，眼神清澈了许多，发出低哑的呜呜声。
“实话告诉你，这老虎是我养的，今日它发怒是我管教无方，我认错。但是吧它也没伤到人，不至于女侠你一剑斩杀。如今我们一换一，你看怎样？”
这哪是认错的态度，分明就是蛮不讲理的强盗行为。宋缓表情冷硬，少女狡猾的神情看的人火冒三丈。
赵可儿可等不及宋缓选择，自己先开口：“妹妹，老虎毕竟是野兽，你将其带入城中已经是你的不是了。况且它还要扑我来着，大家都看在眼里。”
少女哼笑：“扑你就是要杀？万一是想把你掳回山寨当我的媳妇呢？”
赵可儿一口气差点没提起来。
纵然难以理解，但剑走偏锋也未尝不可。
“妹妹～”赵可儿柔了嗓子，有意无意瞥了眼她，“瞧你也才刚分化的年纪，怎能惦记姐姐我呢？就算要惦记，也不能做这种强取豪夺的野蛮行动吧。”
“要不你告诉我住址，改日登门拜访？”
少女听后明显呆了片刻，她道：“真的？你真的会来？”
单纯的臭丫头。
赵可儿虚假笑着：“自然，我最守信了。”
少女犹豫了会儿，看向那只老虎。
“唔嗷！”
她发出古怪的叫声，老虎警惕地盯着宋缓，随后跃起翻过矮墙，迅速逃离了众人视线。
宋缓提剑欲杀来，少女将赵可儿往前一推，自己也像只成精的小老虎般逃窜了出去，飞檐走壁，真是武功好手。
“郡主，你没事吧？”
赵可儿摇摇头。
“她说她叫於菟，其它我一概不知。”
“那只老虎瞧着很听她话，看来一开始就盯上我了，没想到被你中途截击。”
“是个山匪。”宋缓沉声道。
“哈哈哈，屁大点的女娃就敢说让我当她媳妇。”赵可儿几乎笑出泪花，“山匪就是山匪，没大没小。”
“抢什幺不好，偏要…”她说着说着，忽然怔住。
“怎幺了郡主？”
赵可儿把腰摸了个遍，绝望道：
“完蛋，她好像把我的钱袋抢走了！”
贼就是贼，哪有走空的道理。
“唉，若是我不走那幺远，当时一定能保护你。”宋缓颇为自责。自己身上只有些碎银，充其量够三天的饭钱，若是住店就要花去三分之二，实在不值。
“你去打听到什幺了？”
“南街有两家客栈，便宜的次房一晚二两，我去瞧过屋子太小，环境很糟，若非在京城绝不够这个价格。东街靠近青龙门也有客栈，价格不详。”
赵可儿咬着手指，若有所思。
忽然，她灵光一闪！
“京城最大最豪华的青楼在哪？”
那一瞬间，宋缓以为自己幻听了。
赵可儿也不解释，嘴角弯弯地神秘笑着：“我有个赚大钱的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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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裳楼白日里与一般酒楼无异，底层铺设一百八十八方席坐供给富人饮酒待客，二楼半敞开小厢房私密性好一些，八十八个独立雅间每日都早早被订满。三楼这个点并不开放，只瞧见侍女三三两两从那里下来又上去。
楼里的管事是位一丝不苟的三十岁女人，她穿一身低调优雅的黑红长裙，手腕脖颈皆戴翡翠，发髻梳理简单、大气，两支金色银杏叶发钗别在脑后，只是站在那里就让人心生敬畏。
两人走入时管事正在查看账目，一旁年纪轻的侍女熟练地迎了上来，礼貌问到：“客人是想用膳还是饮酒对诗？今日楼里开了夏诗会，各大才女佳人纷纷亮相，客人想去瞧瞧吗？”
赵可儿摇摇头，目光望向那个忙碌的女人。
“我有事找她。”
侍女犹豫喊道：“郑妈妈，有客人寻您。”
言毕，管事女人擡头，锋利不失成熟韵味的眉眼冷冷扫向门口两人。媚骨天成的赵可儿回之礼貌的笑容，闲庭信步走来：“初次见面，小女子名唤可儿，今日是带着一份大礼送给郑妈妈您的。”
女人长得不矮，赵可儿要稍微擡点头才能与她对视。
她的目光锐利、冷酷，好似几眼就能把人看透。郑佩是这座楼的管事，夜晚自然也是这座楼的老鸨，没有勾栏瓦舍风骚孟浪的做派，更无寻常老鸨尖酸刻薄的模样，她长得端正贵气，两侧颧骨微凸，下巴收尖，脸颊紧致，鼻梁挺翘，带了几分不近人情的冷。
“我有一法子能让红裳楼今夜赚得盆满钵满，想不想听？”
眼前女子笑得像只小狐狸，红唇水润，说话间露出洁白小牙，莫名吸引人关注。
郑佩放下账本，面上还是冷冷的模样，似漫不经心回答：“这里每日都能赚得盆满钵满，无需客人烦忧。”
赵可儿吃了闭门羹，也不恼，反倒越发靠近女人：“郑妈妈～”
她伸手勾住了郑佩腰间的玉石小坠，脸朝向她的胸口，眼睛却往上擡了擡，娇媚道：“可是我能让收益翻上三倍诶，不听听吗？”
“三倍？”成熟女人握住了她的纤细手腕，皮笑肉不笑：“你可知三倍有多少？就算你这样的卖身给我，估计也到不了三倍的程度。”
侍女觉得这女子敢玩弄郑妈妈的服饰真是大胆，而宋缓听了这话暗自捏把汗。
“哈哈哈。”
门口的动静吸引来闲散的看客，大家的关注点全都落在了这位放声大笑的美女子身上。
“郑妈妈，这位佳人是哪个牌子的，好生动人啊。”青衫女子脸红道。
旁边女人也跟着附和：“红裳楼姑娘一个赛一个水灵，不敢想当家花魁是何等姿色。姑娘，难道这世上还有比你更漂亮的人？否则怎会让你来底楼做事。”
三言两语间，赵可儿“意外”成了这里的一份子。
郑佩表情复杂，对上赵可儿得逞的小模样，心底冒出火星子。
哼，算计老娘。
我倒真想瞧瞧你有什幺本事。
她单手挑起赵可儿下巴，认真的眼神像在端详一件宝物。厚重的木质冷香萦绕在赵可儿鼻间，让她软了腿。
“既如此，我期待你今晚的表现。”她用眼神勾住赵可儿，深红色唇瓣暧昧开合：“不过有一个规矩不能变，做我手底下的姑娘先要验身。小姑娘，你可想好了？”
赵可儿本就没有卖身的打算，女人先占下这个便宜到底是别有用心呢，还是只在报复自己利用了她？
无论哪种，赵可儿都颇为期待。
“郑妈妈，我都应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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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菟（wū t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