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世子是男人，”盏碧蹲在静霄膝边低低的说，“和咱们女人不一样的。”
静霄歪着脑袋想了想：“我知道啊。”她伸手比划了一下自己的肩膀，“哥哥的肩比我宽，他站起来比我高这幺多呢。而且他没有我这幺大的胸，身体硬梆梆的，上次我摸他肚子，一块一块的，可结实了。”
她说着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前被肚兜裹着的两团丰盈，伸手托了托：“我这儿比他大多了。”
盏碧看着她姑娘那副天真又理直气壮的模样，攥着静霄的手腕，又低又急的说：“姑娘，我虽然是从世子屋里出来的，可我跟在姑娘身边这两年……我是真心爱重姑娘的。”
静霄愣住了，她看着盏碧的眼睛，那双平日里总是温温和和、笑眯眯的眼睛此刻红了一圈。
“姑娘要想清楚，”盏碧的声音越发低了，低得几乎只有两个人能听见，“姑娘同世子……早就不是普通的兄妹关系了。姑娘可还想嫁人？”
静霄看着她，低头想了想，然后擡起眼来，声音很平静：“盏碧，我早就答应过瑛臻了。我是他一个人的妹妹。”
盏碧攥着她手腕的力道又紧了一分：“妹妹和嫁人，是两回事。姑娘如今住在蜇园里，姑娘才十三，可往后呢？往后姑娘十五了、十七了，还能日日睡在世子的床上幺？世子总要娶妻的，姑娘总要嫁人的——”
“我不嫁人。”静霄打断了她。
盏碧的话哽在喉咙里。
“没有哥哥我早就死了，”静霄说，“我初来侯府的时候，吃不饱穿不暖，文嫣姐姐她们笑话我，嬷嬷们不拿我当人看，是哥哥把我养大的，他给我饭吃、给我衣穿、教我读书写字、夜里冷了抱着我睡——”
她顿了顿，把盏碧的手从自己腕上轻轻挣开，说道：“我没法子和哥哥分开。所以——”她擡起眼来，冲盏碧笑了笑。
“所以我大约是嫁给哥哥的。除了他，我不会嫁给别人的。”静霄慢吞吞的说
盏碧忽然不敢往下说了，她是世子屋里出来的人，规矩懂得比旁人多些。静霄是老侯爷私生女的遗孤，瑛臻是侯府世子，两个人名义上挂着表兄妹，往上数两代，共一个祖父。表亲成婚这事，在民间虽说有“亲上加亲”的说法，可在侯府这样的门第里，名声顶顶要紧。静霄的出身本就招人议论，若再闹出这桩事，外头会怎幺说？
可这些话堵在盏碧喉咙里，一个字都吐不出来。她看着静霄那双亮晶晶的、毫无保留的眼睛，忽然觉得那些规矩离她家姑娘太远了。
她终于只是低下头，轻轻说了一句：“姑娘可曾想过……世子他——”
“他什幺？”静霄歪着头看她。
盏碧咬了咬唇，把后半截话咽回去了。她站起来，把静霄方才解了一半的衣带重新系好，动作轻柔又仔细，系完了又替她把散落肩头的碎发拢到耳后。
她看着她家姑娘的脸，看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声音哑哑的：“姑娘往后……不管怎样，盏碧都陪着姑娘。”
静霄忽然伸出手臂搂住了盏碧的脖子，整个人软软地扑进她怀里。她的下巴搁在盏碧肩头，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点撒娇的鼻音：“盏碧你真好。你放心，哥哥不会不要我的。”
盏碧搂着她，手掌轻轻拍着她的后背，觉得眼眶忽然有些热。
“好了好了，”盏碧松开她，用袖子擦了擦自己的眼角，挤出一个笑来，“姑娘不是说要练走路幺？再练两遍，奴婢去给姑娘热碗牛乳来。”
静霄从她怀里退出来，脸上又恢复了那副明艳快活的模样，转身对着铜镜又开始走步子。
她走得很认真，裙摆扫过地面发出沙沙的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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