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步再循序渐进

九月初的伦敦,早晨的空气里已经带了些凉意。

卓知菀醒得很早。

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天光还带着灰蓝色,是英国秋天特有的那种吝啬的天光。

她睁着眼睛在床上躺了五分钟,听了一会儿窗外花园里的鸟叫。

才擡手看了一眼时间。

【06:40】

该起了。

最近她的发情期快到了。

昨天晚上刚打过一针长效抑制剂,今天醒来以后便感到身体有一种说不出的疲倦。

后颈也隐隐发胀。

虽然不严重,只是让人觉得不太舒服。

她已经习惯了。

三十岁以后,她对自己的周期甚至比助理对她的日程还清楚。

哪几天容易疲倦,哪几天不适合安排太长的会议,抑制剂什幺时候打,哪一种副作用最小……

都记在私人日历里。

她不喜欢身体脱离掌控的感觉,尤其不喜欢发情期。

洗漱以后,卓知菀换上运动服和跑鞋,下楼去了健身房。

和往常一样三十分钟快走,结束后再简单拉伸一下。

直到七点半,她才回到楼上洗澡。

九月对她来说,是一年重新开始运转的时候。

七八月的伦敦总是散漫的。

客户度假,律师休假,银行里找不到人。

连邮件回复速度都比平时慢一倍。

到了九月,一切又会突然恢复正常。

客户陆续回伦敦,地产交易重新启动,家族会议重新排上日程。

那些被整个夏天拖着没处理的信托、税务和资产安排,也会重新一股脑的出现在她的邮箱里。

这种时候她不会允许自己起的太晚,因为睡觉完全是浪费时间。

九月开始的一分一秒对她来说都是金钱。

接下来会忙一阵。

不过卓知菀并不讨厌忙。

她只讨厌失控。

事情多没关系,只要都在她的时间表里。

八点不到,她已经换好衣服。

今天选了一套裁剪利落的深灰色西装,内搭象牙白真丝衬衫。

工作的时候她不喜欢带太多夸张的配饰,只在左手腕戴了一只百达翡翠。

表盘很小,大半藏在袖口里。

出门前,她在玄关镜子前停了两秒。

镜子里的Omega已经三十岁。

柔顺的长卷发,精致的妆容,神情清醒,看起来和平时没有任何区别。

只有眼下那点很浅的倦意……

昨天晚上看Yvonne直播还是有点晚了。

卓知菀盯着自己看了两秒。

问题不大,不影响状态。

她拿起手袋出门。

到事务所的时候还不到九点。

上午十点她有一个正式会议。

是一个老客户介绍来的客人。

香港人,据说早年做物流,后来进入地产和海外投资,刚到伦敦没多久。

具体背景卓知菀昨天只看了个大概。

她现在已经很少主动扩大客户群。

事务所不到十五个人,服务的客户也一直控制在一个相对固定的数量。

她不喜欢把业务做得太大。

人一多,很多东西就会变成流水线。

但老客户介绍的人,总要见一面。

这是她在圈子里待久以后形成的习惯。

面子不能随便不给。

九点五十分。

她已经处理完两份下属发来的备忘录。

其中一份税务测算里少了一个变量。

她圈出来,用笔在旁边做了批注后,发回去。

然后才翻开今天会议的客户资料。

十点整,客户到了。

来人姓陈,五十出头,深蓝色西装,金边眼镜,笑容得体。

身后还跟着一名年轻助理,手里提着公文包,卓知菀让自己的助理带他去了旁边的小会议室。

然后把陈先生带到办公室窗边的沙发区。

聊了半个小时后。

卓知菀大概明白了对方真正想解决的问题。

家族信托,海外资产,还有准备重新调整的受益人。

男人说了很多结构、控制权和税务相关的信息。

卓知菀听着,偶尔点头。

等他说完。

她才端起茶,喝了一口。

只问道:“你的这笔钱最后想留给谁?”

陈先生明显愣了一下。

沉默了几秒后,他笑了一下。

“我还在想。”

卓知菀点头。

“那先想清楚这个吧。”

她合上手里的资料。

“等文件齐了以后我会看,至于怎幺改,先不急。”

陈先生看了她一会儿,忽然笑起来。

“难怪老周让我来找你。”

“久闻大名,卓小姐。”

卓知菀也只是笑笑,没有接这个恭维。

“在高盛四年升VP的,果然不是普通人。”

卓知菀的脸上表情没什幺变化。

“都是过去的事了。”

“那现在呢?”

对方半开玩笑地问,语气里带了一点试探。

“你会帮我的,对吧?”

卓知菀擡眼,看了他两秒。

她没有让气氛难堪,只是淡淡地笑了一下。

“我会帮你把问题找出来,至于最后怎幺决定,是你的事。”

陈先生愣了一下,然后也笑了。

“明白。”

结束了一天的工作。

她回到别墅的时候,已经傍晚六点半了。

卓知菀把西装脱下,换成一件薄羊绒衫和宽松的长裤。

头发也散了下来。

整个人一下从白天那个无懈可击的事务所负责人,变得柔软很多。

晚餐很简单。

汤和沙拉,还有一点面包。

都是下午让人送来的。

她没有做饭的兴趣,一个人吃饭的时候尤其没有。

吃完以后,她端着咖啡上了二楼书房。

她的书房三面墙都是书架,一直做到天花板。

第一次来她家的人经常以为那些书只是装饰。

其实大部分她都看过,有些甚至看过不止一次。

历史,经济,法律,传记,也有不少小说。

她从小看书就快,这个习惯一直留到现在。

哪怕最忙的时候,她也会保证每周至少看完一本和工作无关的书。

她不喜欢自己的脑子里只剩下钱。

今天上楼不是为了看书,而是想找一份旧文件。

她想起来几年前有个客户也做过类似的信托调整。

情况当然不完全一样,但其中有些思路值得重新看一遍。

她的工作文件习惯按照项目类型归档,而不是年份。

所以偶尔也会找错。

翻了几个文件夹。

最后才从书架里抽出一个已经有些旧的牛皮纸文件夹。

她刚打开。

一张卡突然从里面掉了出来。

啪的一声落在了地毯上。

卓知菀低头。

动作不由得停了一下。

Goldman   Sachs(高盛集团)。

是一张已经失效很多年的门禁卡。

照片上的女人比现在年轻很多。

利落的短发刚刚到下巴,脸上还有一点没完全褪去的学生气。

可眼神很亮,甚至还有些锋利。

下面印着她的名字和部门。

卓知菀弯腰捡起来。

她想起了白天的对话。

拿着那张卡,在书桌前坐下来。

书房里很安静。

只有台灯亮着,照在她手里的卡片上。

她还记得那是二十三岁。

她刚从沃顿毕业,第一次走进高盛纽约总部的办公室。

那天纽约很热,办公室里的空调却冷得要命。

地毯很厚,所有人都脚步飞快。

她第一次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时,甚至没有多少紧张的感觉。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她要在这里赢。

后来她也确实赢了。

至少从外面看是这样。

四年做到VP。

她开始自己面对客户,频繁往返纽约,伦敦,香港,有时候一周飞三个城市。

她学会了用最短的时间判断一家公司的核心风险,也学会了在电话里如何让对家沉默。

她曾经把自己的时间压缩成十五分钟一个单位。

越来越重要的客户,越来越复杂的交易,越来越多人记得她的名字……

如果继续留下去,后面的路其实已经很清楚。

再熬几年就是MD,然后继续往上。

她曾经也以为自己会这幺走下去。

直到后来慢慢发现。

有时候做成一笔交易,和替客户做对一件事,并不是同一个意思。

真正让她决定离开的,是一个合作了很久的家族客户。

对方准备出售核心资产,当时集团内所有人都希望交易继续,只有她劝客户不要卖。

最后客户听了她的。

交易没做成,而客户保住了资产。

她也第一次清楚地意识到:

一个对客户来说正确的决定,对她所在的系统里,反而是一件“做错了的事”。

那她可能不想继续玩这个游戏了。

她是那种很清楚自己究竟想要什幺的人。

所以她离开了。

都说高盛是投行人最难主动离开的地方之一。

但对她来说,其实并没有什幺戏剧性的过程。

只是把手里的项目交接完,收拾东西走人。

这段经历当然也有好处。

别人听说她以前在高盛,会立即多三分可笑的敬畏。

后来她开始自己做事务所。

团队不大,客户不多,赚的钱也足够。

她不再需要去想自己要赢。

最重要的是,她可以决定什幺事情值得做。

卓知菀把门禁卡翻过来。

背面已经有一点磨损。

她用拇指轻轻擦了一下,然后重新放回那个旧文件夹里。

再继续找东西。

几分钟以后。

她终于找到了那份文件。

卓知菀拿出来,摊在桌上。

重新开始看。

书房安静下来,台灯落在纸面上。

窗外的伦敦也一点点暗了下去。

等处理完手上的工作后,已经快十点了。

卓知菀摘掉眼镜,揉了揉眉心。

后颈又隐隐有一点发胀。

她伸手碰了碰。

看来昨天那针抑制剂的副作用还没完全过去。

她没太在意。

合上电脑去洗澡。

等重新回到床上,时间已经有点晚了。

卓知菀拿过手机。

估摸着某个人应该也快直播了。

她才打开抖音。

刷了会短视频。

她最近对其他Alpha的直播都兴致缺缺。

不知从何开始只看Yv的直播了。

那天加完微信后,卓知菀还特地去翻了下她的朋友圈。

Alpha的朋友圈和抖音居然是完全两种画风。

朋友圈都是些很正常的生活照,虽然半年可见。

直播的时候她看起来有很多话想聊。

但朋友圈里配的文字却都是寥寥数语。

照片里有出去旅游拍的风景照,有画草图咬着嘴唇的抓拍。

有些还是相机拍的,看起来就是一个非常真实的大学生。

最近一次发的照片应该是在剑桥,卓知菀一眼就认了出来。

Yvonne坐在康河边的草坡上,阳光从侧面打过来,她正和旁边的人说着什幺。

还有一张比较暗的照片,她带着一条很厚的围巾,遮住了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站在一栋建筑前。

季节应该是深冬,背景里没有什幺人,莫名看起来有些萧瑟。

卓知菀特地去搜了下图片上的建筑。

是慕尼黑工业大学的图书馆。

建筑系……好像挺出名的。

所以Yvonne是个成绩很好的优等生?

但她的抖音看起来很不着调,完全没有那种工科生的刻板又严谨的感觉……

这个Alpha身上的反差感确实挺强的。

让人越看就越想要了解。

卓知菀也很难描述这种感觉。

包括那天花了十几万为了赢下那场PK。

但结束后她竟然没有那种很想要让她做些什幺的心情。

只有种诡异的满足感……

莫非她其实是个妈粉?

正这幺想着。

直播提醒忽然弹了出来。

【Yv正在直播】

卓知菀立即就点了进去。

今天的直播背景和平时还不太一样。

镜头展示的桌上乱糟糟的。

全是图纸、尺子和一些卓知菀完全看不懂的材料。

少女坐在桌前,只穿了一件黑色工字背心。

她的长发随手盘起来,用一支铅笔固定在脑后,脸颊两侧还垂着几缕碎发。

“不好意思啊,差点忘了要直播。”

Yvonne还在低着头收拾东西。

“这两天刚开学,事情比较多……”

说着,她举起手示意了一下。

少女手上带着灰色的丁腈手套,上面沾满灰白色粉尘。

手里拿着一个混凝土试块。

“我就播一会儿,等下还要继续做作业。”

她抱歉地说道。

她的手臂很白,擡手的时候手臂线条也跟着绷紧了一点。

能看到一层很薄的肌肉。

不夸张,却很清晰。

卓知菀的目光在上面停了一瞬。

她以前一直觉得少女看起来很薄,线下见到的时候,白衬衫套在身上有种清清冷冷的学生气。

直到现在她才突然意识,她也不是真的骨瘦如柴的那种类型……

毕竟是Alpha,身上还是有一点肌肉的。

只是不脱衣服的时候根本看不出来。

而她此时穿着背心,身材就一览无余了。

细白的肩颈,修长清晰的锁骨曲线,薄薄的却能隐约感觉到爆发力的肌肉,还有挺翘小巧的胸……

卓知菀莫名觉得有点口渴。

她伸手拿过床头的水喝了一口。

可能是抑制剂的副作用。

她面不改色地想。

但那个词怎幺说的来着?

嗯……有点性张力。

直播间里显然不是只有她有这种想法。

人数涨了很多,下面弹幕滚得飞快。

一堆刷着老婆姐姐妈妈的。

【??今天什幺情况】

【我去是矿工[色]】

【老婆老婆老婆[送心]】

【别做作业了做我】

【姐姐我可以[求求了]】

卓知菀:“……”

她皱了皱眉。

心情就有点微妙的不爽。

她把弹幕关了。

想了两秒,又顺手打开录屏。

看Alpha直播的人好像是在一天天的变多。

这个时间纯聊天还能有稳定的四五百人在线。

确实越来越多人开始喜欢她……

卓知菀心想。

她发现的宝物也被别人看到了。

直播间里也渐渐有人送一些大额礼物。

少女对待这些也越来越坦然和平和。

卓知菀边听她聊天,时不时点几个礼物。

她还是保持着榜一的位置。

故意送了几个城堡,略带报复心理的听着少女的感谢。

“今天人好像多了很多。”

Yvonne似乎也觉得奇怪。

“为什幺都在叫妈妈?”

少女的脸上带着疑惑的表情,问道。

“妈妈?我吗?”

她用手指了指自己,清冷的脸上表情有点懵,莫名就很可爱。

卓知菀没忍住笑了一声。

Alpha一点没有意识到她今天穿的很勾人。

下一秒。

Yvonne像是想起了什幺,举起手里的混凝土块,表情有点兴奋地分享道。

“对了,你们看。”

“这是我今天在实验室里浇筑的。”

“好看吗?我等下要把它切开,看里面的气孔分布还有骨料沉降情况。”

她把试块往镜头前凑。

“这个地方的气孔就比较集中,说明振捣可能不太够。”

少女认真地说道。

“……”

她是在试图教会我吗?

卓知菀沉默了。

她重新打开弹幕看了眼。

【……】

【……】

【啊?】

【没听懂[捂脸]】

看来不是她的问题……

什幺人会在直播的时候分析混凝土上的气孔啊?

卓知菀有点无语。

这里是直播间,不是工地。

这时,有人问道。

【主播今天怎幺不唱歌了】

Yvonne看到了。

她挠了挠脸,居然有点不好意思。

“唱歌啊……”

“其实我最近报了个学唱歌的班。”

“但老师说我唱得不太行。”

她非常诚实地说道。

“等我学成之后再给你们唱吧。”

弹幕瞬间笑成一片。

【哈哈哈哈】

【这幺认真的吗】

【主包好实诚】

【没事的我爱听】

卓知菀也弯起嘴角。

忽然想起来上次微信里,自己好像跟她说过,如果过意不去,就多唱几首歌给她听。

她的笑容顿时变得有点微妙。

不会吧?应该不是为了她吧。

但万一呢?

卓知菀靠在床头,忽然觉得这个可能性还挺令人心情愉悦的。

这时,Yvonne突然皱起眉。

“怎幺老有人连我?”

她低头点了几下屏幕。

“又要打PK。”

卓知菀闻言皱了皱眉。

表情也跟着淡了下去。

不会是上次那群人吧?

还真是狗皮膏药。

她记得这个东西应该可以关。

卓知菀想了想,发了今天的第一条弹幕。

【Z:可以关掉】

【Z:设置里应该有关闭PK邀请】

Yvonne很快看见。

“好,我找找。”

弹幕又开始乱起来。

【好烦啊谁一直连】

【不会又是上次那个吧】

【为什幺不接】

【主播以后真不打PK了吗】

直播间里人更多了。

除了粉丝之外也有一些带节奏的。

“找到了。”

这时,少女的眼睛亮了一下。

“这里?”

她点了两下屏幕。

“好了,关掉了。”

少女松了口气。

很快又皱起了眉头。

虽然关掉了PK,但直播间里的弹幕还是不太好看。

她没有再说话,只是在屏幕上不停点着。

应该是在踢人。

卓知菀看着她低头折腾半天。

莫名觉得有点烦。

难得Alpha今天穿得这幺对她的胃口。

结果净有些乱七八糟的人在捣乱。

她想让她多说会儿话。

而不是一直在做这些事情。

卓知菀想了一下。

【Z:你可以设置房管】

少女擡头。

“房管?”

“好啊,怎幺设置?”

她看了几秒弹幕,然后忽然问:

“Z,我可以把你设成房管吗?”

卓知菀愣了一下。

她本来只是提醒她,没想到Alpha第一个想到的是自己。

卓知菀靠在床头,嘴角慢慢弯起来。

【Z:可以】

想了想,又补了一句。

【Z:你点我头像试试】

Yvonne看完她说的话之后就开始在屏幕上操作。

“是这个吗……”

“好了。”

很快,卓知菀就看见自己的账号旁边多了管理员标识。

就这幺直接把她设置成了房管。

看来真的很信任她……

卓知菀莫名觉得这个东西比榜一标志还要好看。

弹幕也在出主意。

【主播可以多设几个】

【设置屏蔽词】

【房管可以踢人的】

Yvonne认真看了一圈,然后擡起头。

“Z,我把能开的权限都给你开了。”

卓知菀手指停了一下。

能开的都给开了?

这人是不是对她有点太放心了。

不过屏蔽词确实是个好办法。

但卓知菀从来没有用过。

她皱着眉研究了一下,才找到了这个功能。

想都没想先把PK这个词屏蔽了。

公屏瞬间清净不少。

“可以了!”

Yvonne明显也发现了。

她擡起头笑起来。

“谢谢你啊,Z。”

声音很轻,脸颊边两个浅浅的酒窝也跟着露出来。

屏幕里的人脸蛋小小的,眯起来的眼睛看着有点稚气。

卓知菀看到她的笑容心情才好了起来。

看着她,后颈忽然又有一点发痒。

她下意识伸手碰了一下。

此时的弹幕已经正常了很多。

【主播偏心】

【为什幺只谢榜一,是我站的不够高吗】

【老婆我也要[可怜]】

Yvonne笑起来。

“好吧,也谢谢你们。”

“帮我想了个好办法。”

少女双手合十,眨了眨眼。

“谢谢谢谢!”

又聊了一会儿。

但今天的直播没有持续太久。

Yvonne说晚上还有作业要做。

临下播前,她对着镜头挥了挥手。

“那我走了,拜拜。”

“明天有时间再播。”

画面黑掉。

房间一下安静下来。

卓知菀盯着屏幕看了两秒。

居然有点失落。

好快,还意犹未尽。

正准备退出。

忽然发现手机还在录屏。

卓知菀:“……”

她沉默了一会儿。

点进了相册,看起了刚才的录屏。

视频正好停在Alpha低头拿混凝土试块的画面。

黑色背心,盘起来的长发,沾着灰白粉尘的手套。

还有擡手时,手臂上一闪而过的肌肉线条。

不得不说……

小Alpha今天看起来真的特别可口。

卓知菀看了几秒。

后颈那点痒意好像更明显了。

空气里属于Omega的信息素也不知什幺时候浓了一点。

满满的白玫瑰,还夹杂了一丝甜酒的味道。

我或许真的是寂寞了。

卓知菀心想。

她放下手机,看了眼床头。

然后关上了灯。

“……嗯。”

小玩具的震动声在安静的房间里回响。

女人闭上眼睛,仰起头呻吟。

空气中的白玫瑰味道也带上了一丝淫靡。

卓知菀的脑子里想起刚才少女的模样。

她白皙而纤长的身体,隐隐的肌肉痕迹,还有黑色的背心下起伏的胸脯。

她低头时清冷的眉眼,还有笑起来的酒窝和放光的双眼。

……她好可爱。

好想把她压在身下。

想闻她的信息素是什幺味道的。

想抚摸她的身体……

也想让她抚摸自己的身体。

只是这样想着,私处就已经有了湿意。

床上的女人抓紧了床单,双腿分开了些许。

她轻轻呻吟出声。

“啊……”

脑海中,少女已经把她压在了身下。

她会耳朵和脸庞微红,羞涩地看着自己。

她的手指很长,很灵活,指节很清晰。

手掌看起来不是很大,但拿东西的时候稳定而有力。

她的性格那幺软,应该会温柔……

会温吞地插入。

但是又可能是个愣头青,莽撞地生涩地抚摸她……

再手臂前后快速地抽动。

修长的身体会紧紧抱着她,长发缠在她的身上。

漂亮的腰线塌陷在她的腿间,手上又密又重地捣弄碾磨。

不知轻重,不知疲倦。

“嗯!……”

短暂的抽搐后,湿滑的液体流了出来。

小玩具上也湿漉漉的。

卓知菀缓了过来,满足地叹了口气。

她睁开眼,拿起床边的湿巾擦了擦手和小玩具。

突然觉得有点空虚。

……好想见她。

她不满足于只是透过屏幕看她了。

想再亲眼看到这个人。

思及此,卓知菀拿起放在一旁的手机。

微信里,Yvonne的头像安安静静的躺在那里。

她盯了几秒,打字道。

【Z:下个月我刚好要去德国出差】

停顿了一下。

【Z:可以来找你吗?】

发完后就有点后悔。

当然不是后悔这条消息。

是后悔之前她之前说的想听唱歌……

现在还来得及换个别的吗?

能不能让她去健身一下啊?

这幺好看的脸没有一个好身材,真的太可惜了。

卓知菀心想。

“……”

她看了看手里的小玩具。

起身去洗手间清洗。

不过看来……

她确实不是妈粉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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