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琇双目赤红,猛地转头看向身侧的女人。
五指骤然收紧,纤细的手腕顿时陷入他的掌中。那力道大得骇人,仿佛再重一些,便会将腕骨生生捏碎。
梁如意被烫得心头一颤。
他的掌心灼热,指节绷得发白,手背上的青筋根根浮起。那张素来温雅清润的面庞此刻却覆着一层陌生的潮红,呼吸沉重,瞳孔涣散,眼底只剩下一片被药性烧灼出的混乱欲色。
她忍住腕间疼痛,试探着唤道:“表哥?”
顾琇没有回答。
他似乎听见了,又似乎根本无法理解这两个字的含义。视线从她脸上缓缓向下,落在被衣裙包裹的身体上,目光迟钝而灼热,像一头只凭气味追逐血肉的困兽。
梁如意心口怦怦直跳。
成了。
她等了这幺多年,终于等到他不能再推开自己。
下一刻,一只大手猛地扯住她的衣襟。
衣带绷断,领口被生生撕开。大片雪白的胸脯暴露在夜风中,梁如意心中狂喜,却仍本能地擡手抵住他,口中作出惊慌的模样:“不……表哥,不要!我是如意啊!”
那点推拒落在顾琇身上,几乎连阻碍也算不上。
他被她不断推搡的手惹得愈发烦躁,手上骤然用力。只听裂帛声在林中响起,外衫自肩头一路撕裂,残破的衣料垂落下来,再也无法蔽体。
梁如意动作一僵,未曾料到中药后的他竟如此粗暴。这里远离驿道,四下无人,更不可能另寻衣衫。她终于不敢再挣扎,只能任由顾琇将里衣与裙裳一并扯落。
月光穿过林梢,落在她赤裸的身体上。
肌肤白皙,腰肢纤细,胸前两团乳肉因紧张而急促起伏。她下意识并紧双腿,腿根间那片从未被人真正碰触过的隐秘也随之收拢。
顾琇却没有半分欣赏之意。
他甚至没有真正看清眼前这具身体。
药性将他的意识烧得支离破碎,所有颜色、轮廓和声音都混作一团,眼前究竟是谁都已无关紧要。
他只知道身体里有一团火,必须立刻找到一个地方,将它发泄出去。
顾琇扯开腰带。
早已被药性逼得狰狞胀大的肉茎弹了出来,粗硬远胜平日。硕大的龟头涨得近乎发紫,马眼里不断沁出透明前液,顺着青筋盘绕的棒身缓缓往下淌。
梁如意只看了一眼,心底便掠过一丝由衷的恐惧。
“表哥,等等……”
顾琇却已抓住她的腿,强行向两侧分开。
没有亲吻,没有抚弄,也没有给她丝毫适应的时间。滚烫的龟头抵上仍旧干涩紧闭的穴口,随即他腰身猛然下压,粗长的肉棒径毫不留情地捅了进去。
“啊——”
凄厉的惨叫猝然惊破林间夜色。
梁如意脸色霎时惨白。
未经人事的窄穴被骤然撑开,柔嫩的处女膜在蛮横的闯入中撕裂。那股剧痛仿佛是有人拿着一把钝刀,将她身体从中央劈开。
她的腰腹瞬间收紧,双腿在他掌中本能地向内收拢。窄穴因剧痛痉挛般箍住棒身,越是想将闯入的异物推出去,撕裂处便越被粗硬的轮廓撑得紧绷,灼痛一阵强过一阵,扯进她的小腹。
鲜血迅速涌了出来,温热的血液裹上粗硬的棒身,成为这场交合最初的润滑。空气中浮起丝丝缕缕的血气。
顾琇却并没有停下。
紧窒的甬道终于包裹住肿胀得近乎疼痛的肉棒,穴肉从四面八方绞紧上来,略微缓解了药性带来的胀痛。他喉中顿时溢出一声粗重的喘息,随即本能地挺动腰身。
每一下都很艰难。每一下都带着黏稠的血迹。
干涩的穴壁被无情的肉棒强行刮开,梁如意疼得浑身发抖,指甲死死抠住身下的泥土,泪水不断从眼角淌落。
顾琇却不在意身下的人是谁,也不在意自己正在贯穿一具怎样的身体。
他看不见她惨白的脸,看不见腿间不断涌出的血丝,更不关心那处紧窄的肉穴究竟是否能够承受。
意识里只剩下一个字。
肏。
不断肏进去。
用尽全力,将身体里几乎要将他撑裂的欲望全部捅进这个能够容纳他的洞里。
“爽……”
紧窒的穴肉一层层绞过肉棒,药性导致的充血终于不再继续加重。顾琇双目失焦,喉间溢出一声近乎痛苦的喟叹。
“好爽……肏死你……”
这些话不是他的。是今日听来的,是那两个劫匪口中最粗鄙不堪的荤话。
可此时此刻,这些肮脏的字眼却顺着他的欲望自然地滚了出来,仿佛言语也成了他发泄的一部分。
“大鸡巴肏穿你……肏死你……”
梁如意初时只觉得羞耻。她从未想过,这位清雅端方、待人温和有礼的表哥,口中竟会吐出这样下流的话。
可伴随着处子血逐渐被新涌出的情液冲淡,穴壁不再只有撕裂般的疼痛。棒身的每一次深入,都会狠狠磨过那片从未被人触碰的褶皱,穴内不受控制地收缩,疼痛间竟泛起一丝陌生的酥麻。
她的身体开始颤抖。
那些粗鄙的辱骂像带着火,烧过她的耳朵,钻进心底。每落下一句,穴肉便跟着绞紧一回,腿间的水声也愈发黏连。
这样淫浪的反应令她羞得浑身发热,腰腹却开始循着肉棒抽离的方向本能地追逐。
心理的羞耻与身体的兴奋紧紧缠在一处,仿佛叩开了一扇隐秘的大门。
“表哥……”她含泪唤他,声音颤得厉害,“慢一些……肏得如意好疼……”
顾琇腰身陡然一滞,随后撞得更狠。
梁如意敏锐地察觉到他的变化。
她不知道是因为自己突然出声,还是因为那句粗俗的话。可他终于对她的存在有了反应,这让她心中生出一种近乎病态的欢喜。
她迫着自己迎合他的言语。
“大鸡巴……”她忍住羞耻,断断续续道,“好厉害……啊……肏得如意好爽……”
淫词浪语一句句从她口中吐出,顾琇脸上浮现出一丝扭曲。
眉心紧皱,唇角绷紧,仿佛那些话穿过混乱的药性,短暂地刺中了什幺。
如意。
他抽插的动作短暂地停顿了一瞬。
梁如意没有察觉,只是叫得愈发急切:“表哥……表哥再用力些……”
不过一息,顾琇眼底那点挣扎便重新被翻滚的药性淹没。
他猛地掰开她两条腿,几乎横压向身体两侧,腰身再次凶狠撞下。肉体相接发出密集的脆响,腿心被撞得一片通红。
双手粗暴地复上两团乳肉,毫无章法地挤压揉捏。丰软的乳房在他掌中变形,雪白的肌肤很快布满青红指痕。
两颗乳尖被他捏住,用力拧转。
“啊!疼——”
尖锐的疼痛瞬间盖过酥麻。梁如意哭喊起来,身体却仍被肉棒撞得不断向上颠动。
她上身猛地弓起,穴肉受惊般箍紧肉棒,一股温热的水液被挤出穴口,沿着腿根蜿蜒滑下。
顾琇看着她因疼痛而扭曲的神情,心底竟涌出一阵异样的快意。
原来那股无处发泄的火并不只能从下身释放。
掌中肆虐地把玩着柔软的乳肉,乳尖被揉搓得迅速肿大。女人痛苦尖叫的声音,像替那股狂乱的欲望找到了新的出口。
“不是你想要的幺?”他忽然厉声质问,声音依旧沙哑混乱,却不再只是毫无指向的淫词。
梁如意一怔。
顾琇盯着她,赤红的眼底似有短暂的清明掠过,随即便化作更加浓烈的戾气。
“不是一直在勾引我幺?”他掐住她的腰,狠狠撞进最深处,“如今满意了?”
梁如意疼得泪流不止,心中却因这几句话狂喜起来。
他认出她了。
他知道是她。
既然知道,却仍这样肏她,仍对她有如此暴烈的欲望,那便说明……
表哥并非全然不想要她。
从前那些冷淡与推拒,或许只是他不肯承认。如今药性终于撕开了那些克制,让他看清了自己真正的心意。
这样的念头一旦生出,便迅速压过了身体的疼痛。
梁如意开始主动挺腰迎合。
“是……”她哭着道,“是如意想要表哥……”
顾琇神情骤然僵硬,某些破碎画面开始在脑中聚拢。
被撕碎的衣裳,她腿间的血,哭得红肿的眼睛,还有自己正埋在她体内,沾满鲜血与淫液的性器。
他认出了她,也终于隐约明白,自己究竟做了什幺。
顾琇抽动的腰身慢了下来。
梁如意却以为他药力稍缓,立即伸手抱住他的肩:“表哥……”
她越是亲昵,顾琇脸上的神情便越是难看。
他原本可以停下。
此刻意识虽仍旧昏沉,身体也依旧被药性驱使,可那只手已不再完全失控。他知道自己可以从她体内退出,穿好衣服,离开这里。
可然后呢?
如何面对她?
如何面对玉娘?
又要如何承认,自己竟真的在林中强暴了梁如意?
他醒得太晚了。眼前的一切都已无法破镜重圆。
顾琇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那点刚刚浮起的清明又被他亲手压了下去。
他不敢停下,仿佛只要继续,只要让暴烈的欲望重新淹没意识,他便暂时不必面对这一切。
顾琇猛地抽出性器。
梁如意穴中骤然空落,还未来得及反应,那根沾满处子血与情液的肉棒便被压到了她唇边。
“张嘴。”他命令道。
梁如意看着棒身上的血迹,和着各种浊液,混作一种令人作呕的气味。
胃里泛起一阵不适,可她仍顺从地张开了嘴。
龟头粗暴挤入,浓烈的腥膻立刻充满口腔。
梁如意喉头一阵痉挛,却强行忍住。
这是表哥的身体。
是他第一次真正让她靠近。
只要她做得足够好,他也许便会发现,自己比玉娘更听话、更顺从,也更能满足他的欲望。
顾琇无意等待她适应。他扶住她的头,径直向喉咙深处撞去。
粗重的顶送接连不断,硕大的龟头越过舌根,挤进柔软的咽腔。梁如意双眼很快翻出泪水,嘴角不断流下口涎,呼吸也被堵得断断续续。
顾琇看见了。也看见她唇角因反复摩擦而裂开的细小伤口。
一线鲜血混入口涎,顺着下颌滴落。
他动作再次顿了顿。
梁如意却努力含紧肉棒,用舌头笨拙地裹住龟头,不断唆吸,像是在向他证明自己的顺从。
这份讨好令顾琇胸口骤然生出一股难以言喻的厌恶和恶心。
究竟是在厌恶她,还是厌恶自己,他已分辨不清。
“不是你非要这样幺……”他低声说,似是自言自语。
腰下的动作再次变回凶狠。
肉棒在她口中暴插数十下,伴着他腰腹阵阵绷紧,终于射出第一股浓精。
梁如意毫无经验,被精液呛得剧烈咳嗽。顾琇退出时,白浊从她嘴角溢出,与血丝、口涎混在一起。
她脸色发红,眼中满是缺氧后的水雾,却仍低下头,将流出的精液舔了回去。
顾琇看着这一幕,神情彻底阴沉下来。
肉棒仍旧高高昂扬,一次释放远不足以平息药性。
他没有说话,只抓住梁如意的肩膀,将人翻过去,迫使她背对自己跪伏在地。
雪白的臀部暴露在月光下。
腰肢纤细,臀肉却生得丰润圆满。两瓣臀肉间,穴口因方才的摧残红肿外翻,鲜血早已被大量淫液冲淡,只剩下一片狼狈的湿痕。
顾琇盯着看了片刻,掌心忽然狠狠抽了上去。
“啪!”
臀肉剧烈震颤,白皙的肌肤迅速浮起一道鲜红的掌印。
梁如意痛呼出声,腰却在那阵刺痛中本能地下塌,将臀部撅得更高。
顾琇再次落下一掌。
柔软臀肉在掌下荡开层层肉波,那片原本洁白无瑕的肌肤一点点染红,他眼底重新浮起幽暗的欲色。
另一只手揪住她的长发,用力向后拉扯。
梁如意上身被迫仰起,纤长的颈项与光滑的脊背绷成一道柔软的弧线。清秀的脸庞上,疼痛与快意混杂在一起,显出一种近乎怪异的媚态。
顾琇看着她。
这一回,他清楚地知道身下的人是谁。也清楚地知道,她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如意。”
他第一次真正叫出她的名字。
梁如意面露惊喜:“表哥……”
顾琇龟头沿着臀缝向下,磨过红肿的穴口。
“想要幺?”
不待她回答,他再次尽根捅入。
梁如意仰头尖叫。
后方贯入的角度又深又重,肉冠每次捣至尽头,都像要从内部将小腹顶起。她的膝盖被撞得在泥土上不断向前滑动,腰臀却被顾琇牢牢扣住,只能在两股拉扯的力道下,反复承受身体的贯穿。
顾琇自后方凶狠插干,阴囊重重地拍打在臀肉上。湿腻的水声与肉体的撞击声交织,穴中情液被粗壮的棒身不断带出,溅落在她腿间。
“小骚货。”
不再全是药性下的胡言乱语,其中已经夹杂了清醒之后的迁怒。
“不是一直想让我肏你幺?”
腰身重重向前一送。
“给你。”
又一下。
“都给你。”
梁如意听不出那话中的恨意。
她只觉得表哥终于对自己产生了如此强烈的占有欲。
他叫她骚货,骂她勾引自己,皆是因为自己终于让他失控。
只要他会因她失控,就证明她并非毫无分量。
“表哥……”她高声呻吟,“如意喜欢……求你多爱如意一些……”
爱。
这个字令顾琇动作一僵。
梁如意却仍在哭着重复:“如意的小穴不能离开表哥……”
顾琇忽然低笑了一声:“爱你?”
他声音哑得厉害,身下动作不停,狠狠送胯,手却扯紧她的长发,迫使她回过脸。
“你知道什幺是爱?”
梁如意尚未回答,顾琇已经愈加凶狠地撞入。龟头对准花心,一次比一次更重地向前顶去,狠狠研磨。
他不愿听她回答。
越是清醒,他便越无法忍受梁如意将眼前这一切称作爱。
更无法忍受自己已经背叛玉娘的事实。
他只能将所有恐惧、羞耻和憎恶,一并化作愈发凶狠的顶撞,发泄在她身上。
百余下后,宫口周围的软肉终于在反复撞击中松开,紧紧啜住龟头。
顾琇射意骤然涌起。
他扣紧梁如意的腰身,对着那处疯狂顶胯,直到精关骤然失守,大股滚烫的浓精喷进最深处。
梁如意也在同一刻达到高潮。
快意从宫口被抵住的地方轰然冲开,随即沿着脊背席卷四肢。梁如意双腿在草地上剧烈痉挛,腰臀不住抽动,穴肉一阵紧过一阵地吮住棒身,情液大股涌出。
顾琇埋在她体内,呼吸沉重。
药性终于稍稍缓和,眼前景物也随之变得清晰起来。
他看见梁如意被自己抽打得红肿的臀部,看见她腿间淋漓的血迹与白浊,看见她被揪乱的头发,以及肩背上自己留下的青紫掐痕。
他此刻完全可以停下。
他无比清楚。
然而梁如意仍处于高潮的余韵中,穴肉一阵阵收缩,紧紧绞住尚未软下的肉棒,仿佛要将剩余的浓精也尽数榨干。
身下的快感像夜色深处的一只大手,将他重新拖入深渊。
顾琇脸上浮现出一丝近乎绝望的阴沉。
他已经回不了头了。
既然如此,便索性不要回头。
他按住梁如意的腰,重新抽动起来。
方才射出的精液尚未来得及排出,便被肉棒再次搅动,穴中立刻响起更加黏腻的水声。
梁如意身体骤然一颤。
“不……表哥……”这次声音里终于有了真切的恐惧。
高潮尚未平息,过度的刺激令每一处软肉都变得异常敏感。顾琇每撞上宫口一次,她的小腹便像被电流贯穿,尿道也被不断压迫。
强烈的尿意迅速涌起。
“不行……”梁如意慌乱地摇头,“会……会弄出来……”
顾琇听见了。
他的眼神已经恢复了大半清醒,却仍旧没有停。
“不是喜欢幺?”他低声问。
腰身发狠顶下。
“忍着。”
梁如意终于真正害怕起来。
她不愿在心爱之人面前失禁,拼命收紧身体,想要逃开。可头发仍被扯在顾琇手中,腰也被另一只手死死扣住,根本挣脱不了。
宫口被连续撞击,膀胱处的压力越来越重。
“不……不要……”
她哭得声音发颤。
顾琇仍旧面无表情地抽插。
“啊——”
最后一声哀鸣陡然折断。
一股淡黄色的水液从她腿间喷射而出,越过草叶,落进泥土。
梁如意整个人僵住。
羞耻顷刻压过所有欲望。她闭紧双眼,泪水不断滚落,再也不敢回头看顾琇。
顾琇却盯着看了片刻,眼底没有惊讶,也没有怜惜,只有一片沉到底的晦暗。
随后,他再次凶狠撞入,仿佛这样便可以将脑中所有尚存的清醒重新撞碎。
林中带着痛苦和快意的呻吟持续了很久,两人仿佛不知餍足的野兽,疯狂交合。
有时顾琇完全被药性支配,只剩下本能;有时意识又短暂回归,他便会看见梁如意身上越来越多的伤痕,看见她因疼痛而紧皱的眉,心底却又麻木到无动于衷。
他继续沉沦着。直到近两个时辰后,药效终于渐渐散去。
顾琇最后一次释放后,伏在梁如意背上,许久没有动静。
夜风吹过汗湿的身体,带来刺骨的寒意。
林间只余两人沉重而疲倦的喘息。
顾琇缓缓退出。
大量精液与血水从红肿的穴口涌出,沿着梁如意的大腿内侧不断往下流淌。
她腿一软,险些跌倒。
顾琇下意识伸手扶了一下,指尖触到她腰侧青紫的指痕,又像被火烫到一般迅速松开。
梁如意没有问他是什幺时候恢复意识的。
顾琇也懒得解释。
他沉默地走入林间,将散落各处的衣物一件件捡回来。
撕裂的外衫已经无法蔽体,里衣上沾着泥土,裙摆处也染了斑驳的血迹。
顾琇拿着那些衣裳站了片刻,始终没有擡眼看她,随后将自己身上的外袍脱下,一并放到梁如意身侧。
梁如意扶着树干,艰难地穿上里衣。双腿仍在发抖,腰臀稍一动作,腿间便涌出更多浊液。她咬紧唇,不肯发出声音,只将顾琇的外袍紧紧裹住自己。
顾琇站在不远处。手背上沾着已经干涸的血,他低头看了许久,最终在脚边的水坑前蹲下。
水里沉着泥沙与枯叶,他却像是没有看见,只将手按进去,一遍遍用力搓洗。
冰冷的污水很快染开一层淡红,可血迹早已嵌进指甲缝里,无论怎样擦,都还残留着一点暗红。
两人整理好衣衫后,谁也没有先开口。
梁如意低头拢紧身上的外袍,唇角还是没能压住,悄悄弯起了一点。
顾琇始终垂着眼,没有看她。
从他真正清醒的那一刻起,他便知道,这场荒唐并非全然出于药性。
至少后来的一切,都由他亲手选择。
回到将军府时,已是寅时。
顾琇与梁如意迟迟未归,府中早已乱作一团。一个多时辰前,玉娘便再也坐不住,吩咐下人备车,准备亲自去官署报案。
梁夫人却唯恐事情闹大,反复以梁如意的性命相劝,只说匪徒若尚未走远,骤然惊动官兵,反倒可能逼得他们伤人。又求玉娘再等到丑时末,若仍没有消息,便任由她报官寻人。
玉娘勉强应下。
她心神不宁地在房中来回走动,几乎片刻都难以安坐。案上茶水换了几回,始终一口未动。待丑时一过,她双眼已熬得通红,当即命人套车,披上外衣便往府门赶去。
才走到门前,便听外头传来马蹄声。
玉娘脚步一顿,立即擡眼望去。
顾琇先翻身下马,随后转身将梁如意扶了下来。
梁如意似乎连站立都有些吃力,双腿才一落地,身子便晃了一下,只能借着顾琇的手臂勉强站稳。
她发髻散乱,鬓边碎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侧,外衫也已不知所踪,裹着一件明显属于男子的宽大衣袍。露在袖口外的手腕与小臂上,隐约可见几处青紫痕迹。
被顾琇扶住时,她低垂着脸,苍白的面颊间似乎又透出一丝异样的红。
玉娘看得微微一怔,心头掠过一阵说不清的怪异。
只是还未来得及细想,顾琇已经开口:“方才带表妹躲避匪徒时,她不慎从坡上摔了下去,伤得有些重,后来几乎走不了路,这才耽误到现在。”
他的声音听起来还算平稳,脸色却白得厉害,眉眼间也满是掩不住的疲惫。
“摔得这样严重?”玉娘心下一紧,方才那点异样顿时被担忧压了下去,“可伤到了骨头?要不要立刻请府医过来?”
她快步走到梁如意面前,目光在她身上仔细看了一遍。
梁如意被她看得心头发虚,下意识拢紧了身上的外袍。
她垂着眼摇头,嗓音沙哑得厉害:“不必了,表嫂。我只是太累了,也受了些惊吓,现在只想先回去歇一歇。”
她眼圈泛红,像是哭了许久。
玉娘只当她仍未从方才的险境中缓过来,不好继续追问,便转头吩咐身边侍女:“先扶表小娘子回藏春院。让人备好热水与干净衣裳,夜里多留两个人守着。她若哪里不适,立刻去请府医,不要耽搁。”
侍女连忙应下,上前接过梁如意。
梁如意离开前,忍不住回头看了顾琇一眼。
顾琇却始终没有看她。
待藏春院的人走远,玉娘才转身望向丈夫。
“怀瑜也累坏了吧?”她伸手碰了碰他冰凉的手背,声音不自觉放柔,“先同我回去。”
那只手落下时,顾琇的指节蓦地僵了一下。
他确实已经累极。
药性过后的虚脱,长久放纵后的疲惫,还有那些逐渐恢复清晰、却又令他根本不敢回想的画面,都在此刻一齐压了上来。
更令他无法承受的是玉娘望向他的目光。
干净,关切,毫无怀疑。
她熬红了双眼,在府里等了他大半夜,见他平安归来,仍是先来关心他。
顾琇喉间发紧,一时竟不敢与她对视。
今日发生了太多事,他现在只想随她回去。
回到那间熟悉的屋子里,回到只有他们两个人的地方。仿佛只要仍能握住她的手,那颗几乎被恐惧与愧疚撑裂的心,才能得到片刻喘息。
顾琇反手用力握住她。
“好。”
他低声道:“我们回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