溪水从石缝间流过,发出细碎的声响,像有人在远处低声说话。华桑才站稳便抱起手臂,“好了,大将军有什么只有女王能听的?”
风玄没有立刻答。反而先看着她,看了很久。
晨光从树叶缝隙里漏下来,在他眉眼间投下明灭不定的光斑。他的琥珀色眼睛里映着她的影子,像两枚被磨得很亮的琥珀,里面封着什么滚烫的东西。
华桑挑眉,“怎么不说话?”
“想看看妳。”
“一路都在看。”
“那不一样。”他伸手,这一次没有强硬地拉她,只是牵住她的手。
掌心很热,指腹上有常年握刀留下的薄茧,蹭在她手背上带着微微的粗砺感。“在湖边全是人,回程也全是人。”
华桑忍着笑,“所以你把本王拐到这里?”
“嗯。”
“不怕人说你劫持女王?”
风玄低头看她,唇角勾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那臣就真劫持一下?”他想,可以的话,还真想劫持到陌生,只有他们两个人的地方。
“你敢。”
“不太敢。”
华桑愣了一下。难得,风玄竟然会说不敢。
她反而笑了,“你还有不敢的?”
“有。”他捏了捏她指尖,“妳真生气的时候。”
玩笑过后,两人终于谈正事。
华桑把茶楼、百灵司与神殿相关的细节再说得更仔细。
风玄听到一半,忽然问,“阿苓平日跟神殿接触多不多?”
华桑擡眼,“怎么突然问她?”
“先回答。”
华桑想了想:“我从小就往神殿跑,她是贴身侍女,自然常跟着。”
“后来?”
“我成女王以后,神殿有事情,多半由神官或神侍入宫。有时也让阿苓替我传话。”
风玄眼神微沉:“传给谁?”
“大多是重鋆。”
“还有呢?”
华桑开始真正认真起来:“祭礼的事情,有时找掌礼神官。药浴、香药、祭服,则是下面几名执事神官。”
“名字?”
“你怀疑什么?”
风玄沉默了一下,到底还是说了:“我怀疑阿苓。”
华桑整个人安静下来。溪水从石缝间流过,声音忽然显得很清楚,像有人在远处一页一页翻着什么看不见的书。
“理由。”
“没有证据。”风玄回答得很直接,“所以我一直没有动她。出发这一路,我试了几个人---副将、斥候、军吏、还有她。”他把白石坡那次假路线说了。
华桑的脸色一点一点沉下来:“你只告诉她?”
“那一次,是。”
“结果白石坡有黎原蹄印和姬国讯号结?”
“嗯。不过当夜那边有状况,后来派斥候去查,尸体上的伤是黎原短刀,但箭矢是华国的。死的那几个---是黎原人。”
他派人将四具尸体给埋了。不确定这是黎原国内自己的内斗,还是也将华国拖下的一石二鸟计谋。
如果是阿苓泄漏讯息,又似乎哪里违和。因为无法确认,更要调查。
华桑沉默。
风玄没有逼她。因为他知道阿苓对她不是普通侍女,跟了很多年,甚至从王太女时期就在身边。这种人一旦有问题,伤的从来不只是情报。
“也可能是巧合。”他最后道,“所以我才没有抓。”
华桑低声道:“她若真有问题……”后面的话没有说完。
风玄握紧她的手,“还不知道,别先替没有发生的事难过。”
她擡头看他。风玄神色难得很正,“但从现在开始,妳跟神殿之间所有透过她传的东西,都要重新想一遍---谁来过,她见过谁,哪几次消息是在她手上转的。尤其是跟神殿比较常往来的那几个人。”
华桑慢慢点头:“我回去列一份名单给你。”
“不要写。”
“为什么?”
“如果她真的有问题---”风玄看她,“妳怎么知道她只看得到--妳让她看的?”
华桑心头微凛。
“用脑子记,再亲口告诉我和云戈。”说到云戈,风玄嘴角又往下一压。
华桑看见了,差点笑出来:“你还记着?”
“臣没忘。”
“什么?”
“桑桑---”
“……”她终于笑了,“你有完没完?”
风玄委屈得理直气壮,“臣当然没完。我们跟妳时间一样久,我在人前连叫妳名字都得看场合。他倒好---桑桑。”他学得阴阳怪气。
华桑笑得肩膀都在抖,“那是在姬国。”
“所以去了姬国,左将军就可以升一级?”
“哪来的升级?”
“暱称。”
华桑彻底拿他没办法,偏头好笑的看他,“你不是私下也叫过?”
“私下....也才一回。”风玄立即抓住重点,“他刚才当着雷默、两百骑---”
“没有两百骑都听见。”
“反正我听见了。”他闷了一会儿,忽然低声道,“我都不敢明目张胆那么喊。”
这一句倒真有点委屈。
华桑看着他,琥珀色的眼睛里那层玩世不恭的壳裂开了一条缝,露出底下什么柔软的东西。她原本还想逗,最后心软了,“那现在私下准你喊。”
风玄眼睛亮了一下,像夜里突然点起来的火,“桑桑。”
华桑耳根莫名有点热:“嗯。”
“再一次?”
“你叫就叫,问我做什么?”
“桑桑。”
“……嗯。”
风玄唇角终于压不住,那副得逞模样看得华桑想踹他。
可他没有忘记另一件事:“茶楼。”
华桑的笑慢慢收了:“什么?”还来。
“妳和云戈在茶楼,到底做了什么?”
“不是说过?”
“说得太简单。”
“能有多复杂?”
“虞大人起疑,你们要装成去寻欢的。”
“然后?”华桑眼神飘了出去。
风玄立刻察觉,“然后什么?”
“然后就是……当然做戏。”
“做到哪里?”
“风玄!”这个醋桶大将军。
“臣在。”
“你问这么细做什么?”
“我要知道女王为国牺牲到什么程度。”
华桑看着他一脸“我是在关心国事”的正经模样,差点又笑,“你确定是为了国事?”
“确定。所以到底做到哪?”
“该做的。”
“什么叫该做的?”
“能让隔壁相信的。”
“……”
下一瞬,她整个人被他拉进怀里。
风玄低头咬牙,那张俊脸从阴沉一路沉到快滴水,忍着不说话了。
华桑擡手捏了捏他的脸:“真生气?”
“没有。”
“那放手。”
“不放。”
“还说没生气。”
“臣是在克制。”
“克制什么?”
风玄低头,鼻尖几乎贴着她,“克制现在回去找云戈打一架。”
华桑又好气又好笑:“那是任务。”
“我知道。”
“你知道还吃醋?”
“知道就不能吃?”答得太理直气壮,华桑竟无言以对。
过了一会儿,风玄的声音反而低了,“我知道妳不会是我一个人的。”这句话从他口中说出来,比什么都难。
“也知道云戈是为了保护妳。换成我,我也会做。可知道是一回事---看见你们回来之后,那种只要一个眼神就知道对方在想什么的样子……”他停了一下,“我还是不舒服。”
华桑没有笑了。
风玄看着她,“所以今晚给我。”
“什么?”华桑一愣,怎么突然跳了另一个话题。
“我想要妳。”他手掌托住她后腰,把人往自己怀里收近说道,“只有华桑跟风玄。”
华桑望着他。溪水在旁边流过,细碎的水声混着风穿过树叶的沙沙响。半晌,她轻声道:“好。”
风玄眼里那片压了许久的阴云,终于散了。
晚间队伍扎营。华桑没有失约,她让人把风玄叫进自己的小帐,坐在帐口的毡毯上,长发散开,正就着一盏小油灯看云戈塞给她的一卷竹简,微光在帐壁上投出晃动的影子。
竹简上密密麻麻记着姬国南坊茶楼的人员往来、虞姓女官他们讲的事,以及他们对神官特别的兴趣,尤其是---重鋆。
帐帘被人从外面撩开。
没有通报。
能在她帐中不通报就进来的人,整个华国只有四个。今晚来的这个,一身黑色劲装,脸侧那道箭伤已经结了浅浅的痂,琥珀色的眼睛在昏暗灯光下亮得近乎透明。
风玄在她对面坐下。他没有行礼,甚至没有开口,只是从怀里摸出一只扁酒壶,拔开塞子递给她。
华桑接过来喝了一口。是温过的米酒,不烈,入口微甜。
风玄再从她手里将银壶拿回来,壶口就着沾有她唇上的湿润处贴上去,自己也喝了一口。
走过去看了一眼,知道是云戈写的,“桑桑...今天晚上不谈国事。”然后抽走她手中竹简,“没有女王和大将军,只有男人和女人。”
华桑还没来得及说话,他已经吻上来。气息喷在她唇上,带着米酒的微甜。
不是试探的吻。是直接撬开唇齿,舌头卷进来,带着压抑了好多天的急躁和独占欲。
他的手从毡毯上移开,一只扣住她的后颈,另一只沿着她腰侧的衣料往下,摸到腰封的系带,一把扯开。
腰封落地。
“唔---等一下.....”
“等不了。”他咬了一下她的下唇。
外袍、里衣件件被褪下时,华桑听见布料摩擦的细碎声响,然后是风玄喉间溢出的一声低喘。
他的手掌贴着她的锁骨滑进去,掌心滚烫,指腹有常年握刀留下的薄茧。
“妳身上有伤。”他的拇指停在她左臂那道结痂上,动作忽然轻了。
“不碍事。”
“碍我的事。”他低头,嘴唇贴着那道伤痕,极轻极慢地吻过去,“我的王,不能留疤。”
华桑的身体微微发颤。
风玄感觉到了。他擡起眼看她,嘴角勾起那道她最熟悉的、玩世不恭的笑。“云戈碰妳的时候,妳也这样抖吗?”
“他没有---啊!”
风玄的拇指按上她胸前那粒蓓蕾,力道不轻不重地搓揉。华桑后面的话被捏成了一声短促的惊喘。
“没有?”风玄低下头,含住那一点,舌尖用力一压。
“嗯~~~~!”
“没有这样?”他又问,手指同时滑到她腿间,准确地按住那一处凹陷,“还是没有这样?”
华桑咬住下唇,眼眶已经泛了水光。
风玄看着她这副强撑着维持女王体面,不肯出声,但又陷入情欲模样,眼底的醋意和爱恋欲望搅在一起,烧成一片暗沉沉的金。
“王。”他忽然换了称呼,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种近乎危险的温柔,“叫大声些,在宫里,我要让全宫殿听到,在外,我要让周围跟随的人都知道---”
他的手指勾住她亵裤边缘一扯,已脱下的裤,蓄势待发竖挺的欲根---猛地往里插入。
“妳在被我肏着。”
帐外夜风穿林,溪水潺潺。
帐内却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和肉体碰撞的湿腻声响。
风玄将华桑压在毡毯上,她的双腿被他分开架在臂弯,整个下身悬空迎向他。他进去的动作不温柔---几乎是整根顶到底,龟头撞上深处媚肉时,华桑的腰被他撞地猛烈弹起,又被他的体重压回去。
“啊...啊---太深入了---”
“深?”风玄扣着她的胯骨往自己身下按,抽出来只剩龟头卡在穴口,再狠狠撞进宫口,“这才叫深。”
“嗯啊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