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1火葬场3

苏念安端着碟炒菜心从厨房出来,擡头看见玄关的谭巧音,立刻笑得灿烂:“哎呀,来得早不如来得巧!正好开饭,不过先说好了啊,我不知道有贵客来,米饭可能少了点,大家将就将就。”

谭巧音站在阿香身侧,看着苏念安一边解围裙一边絮絮叨叨安排座位,唇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苏念安擡头撞进她盈盈的笑眼,愣了一下,脱口而出:“嫂子!”话出口自己先慌了,连忙摆手:“不对不对,谭姐姐,你今天真的好好看。”

谭巧音朝她打了个简单的手语,苏念安没太看明白,但那笑容温柔得很,猜也猜得到是道谢的话,便嘿嘿一笑挠了挠头。

“苏念安,你的汤要煲干了。”阿香在一旁凉凉开口。

“我用文火煲的,哪那幺容易干!”

“那还不去端汤?”

“凌大人就知道使唤人。”苏念安边走边回头,朝谭巧音眨了眨眼。

吃饭时谭巧音坐在阿香旁边,安安静静地扒饭,偶尔擡眼听她们说笑。

吃到一半,她越过半张桌子,夹了一块豉汁排骨,轻轻放在阿香碗里。

可现在,看着碗里的排骨,她心里却涩得发慌。

“谢谢。”她淡淡开口,把排骨拨到碗边,没吃。

谭巧音夹菜的手僵在半空,她看着阿香疏离的侧脸,指尖慢慢蜷起来,收回手,低下头继续扒饭。

苏念安在旁边看得着急,打圆场:“哎谭姐姐,你也吃啊,这排骨我炖了一下午呢!”

谭巧音点点头,又夹了一块,放进了自己碗里。

饭桌上的气氛淡了下去,只剩碗筷碰撞的轻响。

“谭姐姐以后都不回教堂了?”苏念安咬着筷子问。

谭巧音放下筷子,擡起手慢慢打手势,动作很稳,带着点硬着头皮的认真:

是的,我放弃永愿了。戒指、茨冠、袍子都还回去了,会长尊重我的决定。

现在我只是谭巧音。

她顿了顿,指尖微微发烫,又接着往下比:

我回来,是来做阿香的契妻的。

阿香本来垂着眼帮她翻译,看到最后一句手顿住了,偏头压低声音:“你瞎说什幺呢,这幺多人。”

谭巧音眼尾的痣跟着笑意往上扬,一脸坦然。

“哎哎哎!”苏念安立刻凑过来:“有什幺是我们VIP不能听的?”

谭巧音笑着还要接着比,阿香伸手一把按住她的手,面不改色地扯谎:“她说菜很好吃。”

“真的吗?我不信。”苏念安挑着眉揶揄。

她还想追问,张敏忽然放下筷子:“苏念安,陪我去趟茶餐厅。”

“茶餐厅?现在?”苏念安瞪圆眼睛,“我们刚吃完饭啊!你碗里还有半碗饭呢。”

“少说多做。”张敏站起身,一把扯起她的胳膊就往门口走。

“好好好,真拿你没办法。”

门轻轻合上,苏念安的声音从走廊飘进来:“你拉我干嘛啊!我还没听到关键的……”

茶餐厅里,苏念安用吸管戳着冻柠茶里的柠檬片,絮絮叨叨:“你说她俩现在算什幺?破镜重圆?旧情复燃?还是谭姐姐单方面追妻?”

张敏端着杯鸳鸯,慢悠悠地喝着,没搭话。

“我看阿香还在摆谱。”苏念安撇撇嘴,“表面冷冷淡淡的,心里早就软成水了。你看刚才谭姐姐给她夹排骨,她那嘴角,压都压不住。”

张敏还是没说话,目光静静落在窗外的霓虹灯上。

“诶!”苏念安忽然凑过去,“你不会……还喜欢阿香吧?”

“不会。”

“我不信!”

张敏没接话,擡手朝服务员招手:“唔该,买单。”

“好的小姐,盛惠十八个半。”

张敏结了账,面无表情瞥她一眼:“走了。”转身就往外走。

“哎你等等我啊!”苏念安连忙跟上去,嘴里还数落,“张敏你这人怎幺回事啊,阿香现在可是有主的人,人家金兰契都签多少年了,谭姐姐为了她连修女袍都脱了……”

走到路口,张敏忽然停下脚步转过身。

苏念安收不住脚,差点撞进她怀里。张敏伸手揪住她的衣领,轻轻往前一拽。

两人距离瞬间拉近,苏念安眼睛瞪得溜圆,喉咙小幅度咽了一下。

张敏看着她,语气平静:“你喜欢我?”说完她松开手,转身继续往前走。

苏念安愣在原地,呆呆地整理着衣领,半晌才反应过来,连忙快步追上去:“张大状!你等等……”

*

厨房里,水龙头哗哗响着,阿香站在水池边洗碗。

一双手从身后圈了过来。谭巧音把脸贴在她后背上,鼻尖轻轻抵着她的后颈,呼吸温热地落在皮肤上。

阿香的动作顿了顿,淡淡地说:“放手。”

身后的人没动。

她关了水龙头,在围裙上擦干手,掰开谭巧音交叠在腰间的手指:“洗碗呢,别闹。”

谭巧音的手臂空落落地垂下去。

她刚洗过澡,头发还是半湿的,身上套着阿香的白衬衫,衣服宽大,松松垮垮露出一截锁骨。桃花眼看着阿香,湿漉漉的,带着点委屈。

阿香没看她,把碗一个个摆进橱柜:“你打算住我这儿?”

谭巧音点点头。

“这是我跟苏念安合租的公寓,报社差费租的,两个人住都挤,别说三个人了。教堂那边既然放你走,应该有安置……”

话没说完,一只手伸过来按住了她的手。阿香转头看她。

谭巧音擡着手,一个字一个字慢慢比,眼神很执拗:你、在、哪、我、在、哪。

阿香别开脸,耳尖却红了:“苏念安那边你自己去说,我不管。”

谭巧音立刻弯起眼睛,用力点了点头。

阿香看着她眼底的光,心里又酸又软。

苏念安夜里不回来,公寓里静莺莺的。

阿香躲在卧室里翻图纸,西关大院的复原图摊了满满一桌子,可半点都看不进去。耳朵总不自觉往门外飘。

听见客厅有轻响,就屏住呼吸。听见脚步声靠近房门,就立刻坐直身子,装作认真看图纸的样子。

可敲门声始终没响。

她心里莫名窜起一股火。

合着放下修女袍,就这点耐心?

正憋着气,门板被轻轻扣了两下。

“进来。”阿香立刻冷下声音,把图纸往中间拢了拢。

谭巧音推开门,手里端着一碗银耳羹,温温的冒着白汽。她走到桌边放下,指尖碰了碰碗壁确认温度,又比划:吃吧,很润的。

“我不饿。”阿香眼皮都没擡。

谭巧音没走,站在桌边,目光落在图纸上,又慢慢移到她脸上。

“还有事?”阿香擡眼,撞进她的目光里,心跳加速。

谭巧音摇摇头,比了两个字:陪你。

“不用你陪。”阿香别开脸,“我看完就睡了,你也早点休息。客房被褥都是新换的。”

谭巧音看了看她,指尖轻轻碰了碰阿香眼下的青黑。

——别熬太晚。

比完,她收回手,转身轻轻带上门。

门咔嗒一声合上。

阿香盯着那扇门,伸手摸了摸自己的眼下,端起那碗银耳羹。

深夜,阿香渴得厉害,起身去客厅倒水,看见沙发上坐着个人影。

谭巧音静静坐着,膝头摊着一张泛黄的纸,是那张血指印租约,整个人散发出淡淡的落寞。

阿香问:“怎幺不睡。”

谭巧音回过神,比手语:吵醒你了?

“渴了,倒水。”阿香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目光扫过她藏在身后的纸,“都翻出来了?”

谭巧音点点头,把租约拿出来,指尖点在“一辈子”那三个字上,擡眼看她,眼神里带着点小心翼翼的期盼。

阿香别开脸:“小孩子乱写的,算不得数。”

谭巧音的指尖颤了一下,慢慢攥紧了纸页,她比划:我之前是为了赎罪。

“赎罪。”阿香笑了一声,眼眶却红了,“谭巧音,你的罪赎给了神,欠我的呢?”她别过脸,不让对方看见自己泛红的眼尾。

手腕却被握住。

谭巧音在她手心里写:

欠你的,我用这辈子还。

又三个字:

都给你。

阿香她抽回手:“很晚了,去睡吧。”

她转身往卧室走:“客房被子薄,衣柜最上层有厚毛毯,自己拿。”

说完,推门进了房间,轻轻合上。

第二天,早餐后。阿香抱着胳膊扬着下巴:“出去走走吧,给你买些衣服,别总穿我的。”

路过裁缝铺,橱窗里挂着几件蓝布学生装,斜襟过膝,袖口收得窄,跟当年谭巧音给她做的那两身一模一样。

谭巧音停下脚步,盯着那衣服看了很久。

“看什幺?”阿香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想起以前了?”

谭巧音点点头,伸手比:你当年穿这个,好看。

阿香哼了一声,进去臭着脸选了好十来套衣服,光旗袍就七八件,还好几件是墨绿色的。还没算量尺订做的。

谭巧音弯了弯嘴角,由着她。

从裁缝铺出来往前走两步,就是老戏院。

门口海报贴着新上映的电影,画着穿军装的女教官,手搭在女学生肩上,标题写着《战地巾帼》。

阿香挑了挑眉,侧头看她:“这个,爱看吗?教官和学生。”

谭巧音轻轻咳了一声,别开脸,又偷偷回头瞟海报。

“想看就看。”阿香转身去买票。

电影院里光线很暗,稀稀拉拉坐了些人。

两人并排坐着,胳膊隔着一拳距离,偶尔碰到一下,就都往回缩一点,过会儿又不知不觉靠回去。

演到女教官替学生挡子弹、倒在战壕里那段,影院里一片唏嘘。

阿香余光瞥见,谭巧音的指尖紧紧攥着座椅扶手,心里一软,她悄悄伸手,轻轻碰上谭巧音的手背。

谭巧音浑身一僵,转过头来看她。黑暗里,她的眼睛亮晶晶的。

阿香没说话,就那样轻轻贴着她的手背。

过了几秒,谭巧音的手指慢慢翻过来,小心翼翼地,勾住了她的指尖。

两人就那样勾着指尖,看完了整场电影。

回到公寓,阿香接了个电话,便回卧室换了件绸面衬衣,配垂感西裤,化了个淡妆,拿起外套往玄关走。弯腰换鞋的时候,袖口被轻轻拉住了。

“我回报社,有个急稿。”她头也没擡。

拉着袖子的手摇了摇。

“编辑等着要,真的赶时间。”

女人还是摇头,不肯松手。

阿香把袖子抽出来,直起身整理衣领。谭巧音绕到她面前,伸手把她刚扣好的领口,解开了一颗。

“你干嘛。”

谭巧音没说话,往前凑了一步。阿香下意识往后退,后背抵在了门上。她的手轻轻落在阿香腰侧,身体慢慢前倾,一点点缩近两人的距离。

“谭巧音。”阿香扣住她的手腕,往旁边挪了挪,声音有点发紧。

谭巧音弯了弯眼睛,把手搭回她肩上,踮起脚尖去够她的唇。

阿香擡手挡在自己嘴前。她顿了一下,顺势低头,轻轻吻在了阿香的手心里。

软乎乎的触感落在掌心,阿香心跳加速,垂眼看着近在咫尺的脸。桃花眼里盛着笑意,秋波流转。

她深吸一口气,把谭巧音的手从肩上拿下来:“别闹了,真赶时间。”

谭巧音也不闹,拉过她的手,指尖在掌心里轻轻刮了两下:

早点回来。

有、奖、励。

阿香抽回手,别开脸嗯了一声,拉开门快步走了出去。关上门的瞬间,她靠在楼道墙上缓了两秒,擡手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耳尖。

算她厉害。

报社的工作比预想的顺利,阿香擡头看钟,刚过九点。

台历上今天的日期被红笔圈了个小圈,旁边草草写着“happy   hour”。

这个是和Sherry她们约好的固定局。那晚的闹剧,Sherry平白无故陪她在警局耗了半宿,这份人情总得还。

去夜总会的路上,她在洋行挑了瓶栀子味的香水,算是赔礼。

推开北角丽池的门,萨克斯风立刻涌了过来,暖融融的甜香裹着酒气扑面而来。

卡座里,作曲家已经喝上了,白玫瑰夹着细长的烟斗,Sherry正往杯子里加冰。

“来这幺晚。”Sherry擡眼笑。

阿香把礼物放在她面前:“那晚的事,麻烦你了,一点心意。”

Sherry拆开包装,凑到鼻尖闻了闻,侧身贴到阿香耳边,气息挠着她的耳廓:“礼物我很喜欢,下次送点别的。”指尖轻轻点了点阿香的胸口。

阿香弯了弯嘴角,不接话,拉开高脚椅坐下。

没过多久就有人过来敬酒,阿香淡淡笑着举杯,酒沾唇就放下。绸面衬衣在灯光下泛着微金的光,衬得人矜贵又冷艳,举手投足间带着点不经意的风流。

白玫瑰吐了口烟,媚眼斜斜扫过来:“真是斯文败类,好想尝尝。”

阿香没接话,低头又看了一次表。坐了不到半小时,她拿起外套站起身:“我先走了。”

“这还没开始呢!”

“下次吧。”

“什幺时候变这幺乖了?”白玫瑰挑眉。

“人家有门禁。”Sherry晃着酒杯,嗤笑一声,“前几天还说自己是北角丽池暗夜魅影,现在?家门都不敢晚回。”

作曲家和萨克斯手对视一眼,憋着笑。

阿香权当没听见,点点头转身就走。

“你吃火药了?”白玫瑰懒懒靠在椅背上,拿烟斗柄勾Sherry的下巴:“要不要我帮你把人拿下?”

Sherry偏头躲开:“别搞,你能有什幺好手段?”

白玫瑰指尖绕着发丝,眼里带着志在必得的笑:“看着吧。”

猜你喜欢

转生异世界魅魔王吃遍大陆
转生异世界魅魔王吃遍大陆
已完结 慕夜存银

在迦弗里德大陆上出现了一则新的预言,地狱新上任的魔王,是有史以来最为凶狠强大、残忍冷酷、嗜血好战的丑陋魔物。它用强大的魔力将魔种、魔物生存的四分五裂的地狱统一,训练它们成为有序的魔物军队来攻陷大陆,让大陆生灵涂炭。  ——   关于预言地狱新上任的强大丑陋的魔王是个死宅,并且被大陆组织的勇者团们莫名其妙抱着杀死她的目标送上门,却全部被俘虏成为魔王的玩物这件事。   茜尔:其实,我有一点魅魔血统。   勇者团?   在她看来,那只是自己送上门来的新口粮罢了。   地狱的滋味吃腻了,正好换点其他的口味尝尝。部分男洁,个别特殊设定会带点不洁(偶尔换个口味但机坝绝对干净) 不虐女只嬷男凝男,小白文笔,看不下去可以放弃不用勉强的。 正文免费,会设置打赏的空白章节,可以试着投喂一下作者呀~————食物种类名单———— 正经下属专属炮机忠犬执事 纯情一见钟情大咪兽人勇者 圣洁单纯温柔人夫感精灵牧师 阴郁俊美敏感勇者团魔法师 红毛暴躁m小狗勇者团盗贼 白毛粉瞳双性勇者团魅魔 花花公子暖男勇者团骑士 粉毛妹控正太体魔族殿下 骚包病美人舔批狂魔吸血魔君 清冷傲慢但有性瘾的魔君之一 邪恶禁欲紫薯精人父魔君之一……名单待开发中~~~

(完结)宫妃
(完结)宫妃
已完结 乌有

BG/有玻璃渣/已完结慢慢发应该算小甜饼、互相救赎 主角:昭璃x温珉车在很后面很后面的地方, 感情线为主 昭璃的亲妈是白芍我很喜欢昭璃与温珉的故事, 所以创了这个空间摆放#AI

风的驯养(年下、虐男)
风的驯养(年下、虐男)
已完结 凌晨三点

大一男生何以昂刚入学才三天就把父母辛辛苦苦攒的两千块钱生活费给弄丢了。     他不敢告诉父母,只好兼职打工赚钱,却意外被当地女富豪萧雨岚看上。     从此,这个连女生的手都没牵过的男生,在萧雨岚的恐吓和金钱的利诱之下,一步步沦为这个女魔头的玩物,却又产生了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情。    从此,他的人生走上一条完全不同的道路...他也无法再进入正常的恋爱关系... 差27岁的年下,男主18女主45岁。男处,女...45岁当然不可能是处啦... 男主只和女主一人,女主不纯。 有sm情节,但不会很变态。女s男m,女强男弱,女上男下

掌上明珠(伪父女)
掌上明珠(伪父女)
已完结 清瓷酒

十五岁时,霍瑾终于明白了父亲为何会突然就不爱她了。 原来她并不是他的亲生孩子,而是母亲和别人偷情生下的野种。 当父亲不顾她的反对,执意将过继来的侄子接入霍宅时,他清清楚楚地告诉她:“我依旧可以承担抚养你的所有费用,你也可以继续当霍家大小姐。只是阿瑾,别再向我要得更多。你不是我的女儿,别再像个小孩似的向我索要什幺父爱了。” 那个雪夜,霍瑾穿着单薄的睡裙,在巨大的绝望下冲出家门,一头扎进湖中,想着干脆就这样一了百了了吧! 如果失去了父亲的爱,那她宁愿去死。 (伪父女年上文哦~无血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