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先生……”
晏临感觉眼皮很重,一道声音从远处传来,模模糊糊的。
“晏先生,您醒了?”
晏临慢慢睁开了眼。
入目是一片暖融融的光,窗外属于黄昏的光线斜照进来。他晃了晃头,擡手看了眼时间,现在是下午四点半。
一切如此平常,可晏临总觉得自己好像刚从一场绵长的梦里醒来,梦里的一切都模糊了,只剩下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晏临烦躁地扶住额头。
“晏先生,您没事吧?”助理小心翼翼地问。
“我的药呢……”
助理急忙递过去,继续说:“婚礼仪式还有半个小时,您要不要换件衣服?”
晏临接过药瓶,倒出药来,直接咽了下去。他合上瓶子,下意识问:“什幺婚礼?”
助理懵了,什幺情况,老板睡了一觉失忆了吗?
“您……您和姜小姐的婚礼呀。”
哦对,和他从大学开始恋爱了七年的姜千亦,今天是他们的婚礼。
“好,我知道了。把衣服拿过来。”晏临揉了揉眉心,吃了药,心中反而越发焦躁。
也许是因为婚礼的事拖了太久了吧。他想给她一个婚礼很久了,是……吗?
思绪越来越混乱,晏临端起一旁的水灌入口中。
“晏先生!这是凉水……额……我这就去给您换成温水。”助理急得快要跳脚了,他怎幺一下子忘记换水了,谁不知道这位要求严苛,喝水绝对不喝凉的,必须要温度刚刚好的温水,他已经预感到自己工作不保了。
晏临灌完凉水,整个人终于清醒了些,他摆了摆手,让助理出去。
助理心如死灰地点点头,退了出去。
等晏临换好西装婚服,一打开门,就看到了门口低着头的助理。
“带路,跟我讲讲等会的流程。”
“哦好的,晏先生。”助理忙擡头,一下想起自己的任务,快步跟上去,开始滔滔不绝地讲起李大助理交代他记下的婚礼流程。
下楼经过酒店大厅,楼道里传来几声吵闹的训斥声,晏临不耐地皱起眉,加快脚步朝宴会厅走去。
也许是因为他今天确实哪里不太对劲,鬼使神差地,他偏头瞥了一眼,脚步不自觉地慢了下来。
一个胸前别着对讲机的中年男人正满脸刻薄地拧着眉,不停用手指向对面的人。
那人背对着他,纤细的腰间系着一条围裙。她端着托盘,低着头,肩膀紧绷。
“怎幺了吗,晏先生?”助理看他迟迟没有跟上,连忙掉头回来问他。
晏临盯着那个背影,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他捏紧拳头,说:“没什幺,继续带路……很吵。”
助理不明所以地点点头,继续在前面带路。
宴会厅的大门打开,里面所有他的亲人、下属、合作者,还有最重要的新娘,都投来目光注视着他。
晏临与姜千亦对视一笑,跨进了宴厅,门合上的瞬间,一道若有似无的女声传来。
“先生……”
随着话音刚出现,大门合上了。
晏临闭了闭眼,以为梦里的幻听又出现了。
礼乐适时响起,他缓步走向中央的新娘,即将开始他的婚礼。
繁复的仪式结束,晏临找了个借口抽身,独自靠在楼道里,手中捻着一支未点燃的烟,只是反复开合着打火机,心绪烦乱。
叮……
有人经过,晏临本不打算理会,那人却凑了上来,谄媚地叫他:“晏先生,您怎幺在这,有什幺我能帮您的吗?”
晏临头也不擡,只冷冷一乜,面前点头哈腰的中年男人一脸讨好模样,胸前别着一只对讲机……
他不知怎的笑了一声,开合的动作停了下来。他垂下眼,摩挲着手中的银色金属块,终于开口:“下午在这和你说话的人,有她的联系方式吗?”
经理一愣,立刻反应过来,连连点头说:“有有有,她啊,她是过来兼职的,不过……她的电话我不太记得了。要不这样,您在这等会,我这就去拿给您,行吗?”
“不用。”晏临将打火机随手抛给他,“拿这个找我的助理,把电话号码给他。”
经理手忙脚乱地双手接过,连声答应。
望着晏临离去的背影,经理嘀咕着折返回去:“这小丫头,得罪人了还是发财了?”
明亮的书房里,晏临翻看着电脑上不久前发来的资料信息。盯着上面素净柔美但完全陌生的脸,他陷入了沉思。
第二天他将资料一齐发给李助理,让他亲自去走一趟。
没过几天,李助理回来告诉他资料都是真实的。
“你说,一个月多少钱包养她合适?”晏临的长指轻叩着手下的资料。
李助理震惊了,他不是刚结婚吗,怎幺现在就想着包养一个女人了?
但良好的职业素养让他很快调整过来,“晏先生,依我看,可以签下合同,您一次性付清她母亲的手术费,她按时间来还,您想多久?”
“不确定,你说说。”晏临实在不清楚自己的心了,甚至觉得这做法有些荒唐,他只是见过这女人的背影而已。
“最好的医院手术费九十万,加上后续费用总共一百五十万。每个月十万是一年多……”李助理试探着给出建议,连晏先生都说不出,自己又怎幺可能知道他心里想着什幺。
“那去吧。”晏临低下头,眼睛重新回到资料上,定定注视着上面一张偷拍的日常照片,她提着重重一袋东西,脸色略显疲惫。
“……好的,我这就去办。”李助理点点头退了出去,说实话他还是第一次做这种事,从前都是从小说或者短剧里看到,现在他居然要实操了。李助理摸摸脑袋,想着还得和律师团队商量商量合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