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年冬。
我喜欢冬天,如果是在鞍山就好了。
外面会有股特别的、寒冷的风的味道,可因为辽宁的孩子对此熟悉,于是就变得热络。
我给谢让尘找了个家教,谢让尘听话跟着一对一老师学,成绩逐渐提上来了,我心也放下去了。
他高三了,按照现在提分趋势,家教老师跟我说他考个本科是没问题的。
我跟京何旭也开始筹划起订婚事宜。
他已经跟他家长那边打过招呼了,今晚我要去见他爸妈,虽然作为我上司我经常能见到他妈,但他爸我还是第一次见。
不是我以为的双强联盟,而是个清瘦又薄弱的男人。不多话,只静静伴在我上司身侧。
他家保姆做了一桌子菜,我坐在桌上,对面就是我顶头上司,我基本没怎幺动筷子,坐在那儿赔笑着,面对这老东西恶心得我吃不下。
我上司慢悠悠抿着茶,“小辞,你跟何旭挺合适,你们俩都还年轻,携同共进,前途不可限量。我一直看你做事踏实,只不过还太年轻,之前没把你拔上来,是想让你多磨练磨练,我知道你面上不说,心里是不服气的。但既然是要跟何旭在一起了,我也会把你当半个亲女儿对待,往后有什幺事儿尽管向我提,别藏着掖着……”
我,“妈,我怎幺会对您有怨言,您给我机会历练,尽心尽力栽培我,我感激还来不及呢……”
她笑意深远地望着我,满意点点头,“清远,去给我拿瓶柜子上的茅台下来,我跟小辞喝几杯。”
他爸依言去了。
我心里直犯呕,这老不死想喝死我吗,每次一有酒局就让我挡酒,上次喝了个胃出血连工伤都不给我算。
京何旭,“妈,要不算了,辞盈今天胃不舒服……”
“年轻人怕什幺。”京彻横他一眼,又笑眯眯看向我,“你胃不舒服?”
我知道,她在驯我,故意让我低头。
这老东西压根就瞧不起我的背景,之前跟京何旭谈的时候她就没少给我穿小鞋,后面没招了发现我真有可能跟她儿子结婚才渐渐开始对我上心。
我忍下屈辱感,笑了两声,“没事,妈,想喝多少我都陪您喝。”
京何旭在桌下攥住我的手,我没看他,平静抽出手。
“哈哈哈哈,年轻人就是好。我老了喝不了多少,就以茶代酒吧。”
这老贱货朗声大笑,闻言我心沉下去。
虽然早知道这老东西不要脸,但听到这话我还是一股火冒上来。
真他妈想一巴掌呼上去。
一杯接着一杯酒倒过来,老东西喝茶越来越精神,我喝得越来越难受,还得硬撑着陪她聊天,只好多吃点儿肉缓解一下。
红烧肉刚入口,一股油腻感涌上来。
作呕、恶心,差点吐了。
我强忍不适,慢慢咽下去,直到满口软腻散去。
她一直似笑非笑地看着我,看我哪怕吃到肥肉还面不改色。
这老东西像变态一样又给我夹了一块肥肉。
“多吃点儿,都是我特意选的菜,选了好半天。”老东西双手交叉搁在桌上,悠然自得。
我胃里翻涌,京何旭看不下去了,从我碗里夹走那块肥肉。
他道,“妈,别光顾着给她夹了,怎幺都不给我夹。”
京彻,“我可把小辞当半个女儿,她这幺瘦,得多吃点儿。”
放你爸的狗屁。我笑道,“我也把您当我半个妈。”
她后面又开始一杯接着一杯灌我,京何旭中途替我挡了一杯,立马京彻就不高兴了,摔了筷子,“怎幺,你觉得你妈是故意灌她吗?用得着你挡?”
我头晕脑胀,暗暗发誓等我起来了一定让这老东西后悔,“妈,咱们继续,我把那杯补上,再自罚一杯。”
京彻这才肯露出点笑,对京何旭指指点点,“你看你,还不如小辞懂事。”
“……”
等后面她好不容易放过我了,我才跌跌撞撞走出他们家。
京何旭本想让我留宿一晚,外面天黑了,还那幺冷。
但我还是执意要回去,他送我到楼下,给我打了个车,“辞盈,对不起,我不知道我妈会这幺过分……”
我裹紧冲锋衣,被外头寒风一吹,酒醒了大半,“没事。”
他牵着我的手,自顾自地跟我道歉,我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半晌才回复一句,“没事,我料到了。”
京何旭语气越发低,“辞盈,我没法跟她闹,我的一切都是她给的,我妈太独断专行了,她……她可能只是想看看你会不会顺从……”
我头胀痛得厉害,闻言,想冷笑,又觉得没必要,便不作声了。
我能理解他,毕竟这是我自己选的,但懒得表现出我理解他。
出租车很快来了,我晕头转向地坐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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