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蒲公英的花语是无法停留的爱情或友情,但贺穗觉得她与谢玟汀更像后者。
她向来不喜欢把关系划分得过于明确,一旦挑明,反而会剥夺掉两人之间本该有的轻盈。
一段公开的恋情,理所当然地要求双方忠诚,会自然地将一切与对方捆绑在一起,会变成你只属于他——她本能地抵触这种束缚。
但如果……对谢玟汀来说,这真的很重要的话,只是一句“炮友”就让他这幺生气的话,她也不是完全抗拒承认这份关系。
男不男朋友的,其实区别也不是很大。
唯独一点,她并不想做那个开口的人。
于是,她和谢玟汀陷入了冷战。
更准确地说,是她单方面冷暴力他。
在这一周里,两人最亲密的接触,大概还停留在社团办公室那天。
他后来回到教室,沉默地递给她一支红霉素软膏。
风波彻底落定,此后不久,贺穗的手机弹出了一条陌生的好友申请。
这条申请列表的下端,密密麻麻堆叠着无数条重复验证。
头像她再熟悉不过,是一片沉寂蛰伏、不见波澜的深海。
相较于最初她删掉陆京池的那一阵,如今的申请频率已然下降了不少。
——那时,她的手机一天可以弹几十条验证消息。
贺穗如往常一般,选择性忽略掉。
指尖轻点,通过了最新一条的好友验证。
【胡昭:学妹你好,关于化学社的事,不知道你明天中午有没有空,麻烦你来社团办公室一趟。】
贺穗终于回想起还有这回事,来化学社的第一天,她就开始后悔了——她果然还是不喜欢化学。
当然,也不想和一个严苛到没“茬”硬找的人共事。
故而她在当天就和社长提了换组。
面对胡昭的邀请,她没有犹豫,礼貌回复:“好的。”
只可惜,第二天她提前到达指定位置时,推门进来的人却不是胡昭。
再次踏足这间办公室,熟悉的陈设不设防地牵连起相关的记忆。
那扇半掩的门,与失控的拉扯。
她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桌沿,走廊外忽然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
来人的身形很高,逆着门外明亮的天光走进来,将一片阴影投射在她面前。
在实验室时,戚枳言大部分时间是坐着的。
而此刻,他长身而立,贺穗才真切察觉他身形的优越。
贺穗微微仰起头,目测对方至少有一米九。
她的视线不受控地往下移,盯着他修长笔挺的腿看了几秒。
那道目光和上次一样,毫不避讳。
戚枳言微垂下眼,那双深色的眸子像被什幺轻轻拂过,光泽微变,旋即归于平静,随后从容地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下。
“你提了换组?”
贺穗擡眼:“对。”
“胡昭呢?”
贺穗回视他,嘴唇习惯性微抿,下唇上那道细小的伤口早已结了痂。
戚枳言垂首,视线恰好落于那一处。
那点淡粉色的薄痕,在少女润莹的唇瓣上,反而像一粒误点的朱砂痣,醒目且奇绝鲜活。
只一眼,戚枳言的双眸不动声色地落回她眼底。
“很显然,”再开口时,他的声音低沉平缓,像玉石敲击在冰面上,带着一种奇异的质感,“是我想和你谈。”
话毕,桌面上摊开一份文件,被推至她面前。
封面上那几个字印得很规整——基强计划化学竞赛。
像某种不容拒绝的邀请,和他的语气一样。
贺穗的视线停在上面,手却没有动。
“感兴趣吗?”
“我可以给你提供相关的内部资料。“戚枳言说,“这个竞赛我参加过很多次,初赛在三个月后——你现在报名,省一不是问题。”
“如果你愿意的话——”他的指节在桌面上叩击了两下,笃、笃,像棋局落子前闲适的试音,“冲刺国奖,我也可以帮你。”
“你为什幺要帮我?”贺穗擡起眼,少女的瞳仁静如墨玉,此刻微微眯起,眼底漾开一汪疑惑。
戚枳言与她对视着。
窗外的树影摇过半张桌面,他忽然倾身,手肘抵上桌沿,两人之间的距离无声地缩短了半尺。
“因为——”
他唇角极浅地勾了一下。
那笑意很淡,却和先前所有的神色都不同,仿佛终于谈及一桩真正令他心生兴致的事。
“我想和你,做一场交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