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犀！”
屠丽远远便瞧见水榭下端坐的少女，快步上前，“久等了。”
“没有，我也是刚刚到。”
少女面容娇美，一身华服白绿相间，清新雅致，正是须家长女须灵犀。
她将斟好的茶推过去，盈盈笑着，“你最近忙着筹备婚事，我们当真好久未见了。”
“唉，不提也罢。”
提起婚事屠丽便一个头两个大——前有程炜，后有程炫，第二次婚礼的方方面面，都要同第一次相当，实在是很考验她拿捏的分寸。
灵犀笑容里多了几分了然，“我懂，可谁让你屠大小姐喜欢呢。”
屠丽面上一红，双手支起下颌，“不说这个，灵犀，今日我约你，是另有他事。”
她斟酌片刻，开口道，“你知道岛上那个……那个镜玄吧？”
灵犀执杯的手一顿，“自然，他……盛名在外……”
“听说师傅她们应允了，准他进藏典阁。”
“不错。”灵犀轻嗅茶香，慢慢放了杯子，“虽说外来人是没资格进藏典阁的，但他百年前入岛，这些年也还算安分，想来奶奶她们也是仔细考量过。左右他无法修炼，藏典阁的高阶典籍，他是无法翻阅的。”
“他这阵子在程家供职，我看他还算勤勉。”
屠丽捏着杯子，碧绿的茶汤在白瓷杯中缓缓打转，袅袅白气一点点飘散开来，模糊了她脸上神色。
“丽娘你的意思……”
灵犀心头一动，唇角微微勾起，“虽未亲眼见过，但都说那镜玄貌美无双，堪称岛上一绝。”
她唇边笑意渐浓，“你这丫头，不会又……”
“莫要消遣我。”
屠丽虽然心虚，面上却是一派淡然，“只是你们须家家大业大，也不缺他一个。而我鹭林本就冷清，倒是真的需要个趁手的人。”
都光明正大的来讨人了……灵犀无奈摇头，“府上的确是不缺人手，只是他身份尴尬，我劝你还是莫要同他走得太近，免得奉老那里不好交代。”
奉老醉心修行，近年来闭关的时间越来越多。屠丽作为接替她位子的不二人选，镜玄这种麻烦，还是少沾为妙。
“唉，我知道。”
道理她自然是懂的，只是想起那双含泪的蓝眸，那个柔软馨香的身体，她便有些控制不住脑中遐想。
“那就这幺说定了。”
屠丽离了须府便直奔程家府邸，心里的雀跃一点点翻腾着——自上次藏典阁相遇，她因忙于筹备婚事，已经十几天没有见过镜玄。
那道身影一直在脑子里打转，转得她日夜不宁。她脚下生了风一般地快，就在临近程府之处的隐秘角落，一角黛蓝撅住了她的目光。
她敛去气息无声靠近——镜玄正俯身同一个孩童说着什幺。
那一身白衣金饰极为熟悉，正是灵犀的胞弟，今年才八岁的须灵珑。
只见镜玄将几枚灵石递到灵珑手中，叮嘱了几句，二人便分开了。屠丽心中好奇，缀在灵珑身后行了一段，才开口轻唤他的名字。
“丽姐！”
灵珑闻声回头，同灵犀一般无二的碧绿大眼含着笑，蹦蹦跳跳地跑过去，“丽姐，你今天怎幺有空？”
“我哪天没空？倒是你，奉老交代的功课可都有好好完成？”
“那是当然！”
灵珑拍着胸脯，“书没读完，娘可不会放我出门。”
“是了……”屠丽话锋一转，“刚刚看到你在我家门口和一位家仆拉扯，可有记下他的名字？回头我去问问他，怎地如此不分尊卑。”
灵珑明显一愣，随即笑着摇手，“丽姐你看错了，我们没有拉扯，只是说会儿话，他恭恭敬敬的，没做什幺不妥的事。”
“嗯，那程武入府多年，是懂分寸的，料想是我看岔了。”
灵珑连声应着“是”，心底缓缓松了口气，却见屠丽的脸色渐渐沉下来，“灵珑，撒谎可不是好习惯。”
“丽姐，玄哥他、他……”
灵珑惊觉自己说错了话，连忙改口，“镜玄他人很好，方才我们真的只是说说话，什幺都没做！”
“那这些灵石是怎幺回事？”
屠丽指尖勾勾，灵珑腰间的储物袋内，瞬间飞出几颗灵石。
“他自府上偷拿的？”
“不是！不是的丽姐！”灵珑急切开口，“是玄哥自己攒下的，他只是托我帮忙买些药材，别的什幺都没有！”
屠丽将灵石收入掌心，她自然知道镜玄不可能做些偷鸡摸狗之事，方才的话也只是吓吓灵珑。只是她也被勾起了好奇，邃放缓声音，“什幺药材需要你帮忙买？难不成是你须家独有？”
灵珑撇着嘴角，“丽姐你又不是不知道，他们都欺负玄哥，什幺东西都要喊出天价……”
思量岛自成一体，素来排外，这点屠丽知晓。如今听灵珑所言，岛民对镜玄的确相当排斥，想来也不全因他来自岛外——那些暧昧的流言，应当也是极为重要的原因。
她将灵石收入储物袋，系回灵珑腰间，“你倒是护着他，何时同他熟起来的？”
“我……”
灵珑犹豫了下，“我那年去洛罗湖，不小心撞见他……一个人躲起来哭，就过去问了下。”
“哭？”
屠丽不是没见过镜玄哭，那满面欢愉的泪水，将一双蓝眸都浸透。纵使她身经百战，仍是被勾得心旌动荡。
可平日里那张脸冷冷清清，写满疏离，她着实想象不出，这样一张冷淡的脸，伤心的哭起来会是何等模样。
“玄哥人又好又温柔，那些人凭什幺欺负他。”
他清清楚楚地记得，当时镜玄半边脸肿着，嘴角还残留着几丝血痕，看起来就是被欺负得很惨的样子。他愤愤不平地念叨完，随即小心翼翼地擡头，“丽姐，你千万不要和我姐说……”
屠丽摸摸他的头，将几块灵石塞入他的储物袋，“今后他需要什幺便买什幺，不方便就来找我……价钱……可以再低些。”
“丽姐！”
眼神瞬间亮起，欢快的声音拔高了几度，“不愧是我最喜欢的丽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