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肇钧哄着如今心智只有八岁的陈宝珠接吻的时候,心底那股与生俱来积压已久的变态欲、占有欲,一下全涌了上来。
她满眼惊慌,又不敢推拒,最后依旧忍不住地往他怀里靠。
就是这种眼神,竟让他生出一种荒唐的念头——哪怕被骗,也心甘情愿。
他在她唇齿间来回辗转,一张薄唇,满手淫欲,操控她人身,宛如上帝。
———
医院里,病床缠绵,耳鬓厮磨,软语温存。
别墅外,夜风肃杀,拳脚翻飞,生死相搏。
这段时间,陈宝珠的抗拒、疏离、躲闪、冷待,早就把霍肇珩心底积压的戾气熬到了临界点。
之前在医院休息室里与程天朗交手的那次,他尚且还有几分理智,留有分寸、步步退让,可今夜再见程天朗,不再收力,不再克制。
两人甫一交手,拳风撕裂夜风,骨肉撞击,每一招都是冲着对方要害去的,招招致命,拳拳见血,谁也不肯手软半分。
程天朗眼底猩红,蓄力一拳狠狠砸在霍肇珩面门:
“霍肇珩!”他喘着粗气,戾气滔天,“这是第二次!是你第二次抛弃宝珠!你既然不好好珍惜她,我现在就带她走!她陈宝珠身后不是没靠山,不是没人管!”
霍肇珩硬吃下这一记重拳,顾不上剧痛,手肘已经狠狠顶向程天朗的胸腹,力道凶悍蛮横,直接将人撞得踉跄后退。
他眉眼冰冷,染着一身杀伐戾气:
“带她走?凭你也能带走她?你又能带她去哪里?”
“去你澳门那巴掌大的赌厅?还是跟着你漂泊公海,居无定所、颠沛流离?”
程天朗强忍胸口翻涌的剧痛,擡手抹掉唇角血渍,再度猛冲上前,近身搏杀,拳头一次次凶狠砸在他肩骨、胸膛。
“那是我和她的路!你他妈管得着吗你!”
他眼底怒火熊熊燃烧,嘶吼出声:
“居无定所,也好过现在下落不明,生死不知!”
夜色狰狞,两道身影死死缠斗纠缠。
皮肉开裂的声响、骨骼相撞的重响、粗重的喘息、压抑的怒骂,彻底撕碎1998年头一个夜晚的安宁。
一方是温柔缱绻,一头是血色厮杀。
黎嘉盈终于回过神来。
她听了半天,才厘清两人的生死之仇。
看着滚在地上的两个人,一个鼻子流血,一个口吐鲜血,还死死揪着对方衣领不放。
就为了一个陈宝珠?
就为了这幺一个傻子,两个身价上亿的男人,打得像街边抢食的野狗?
可真是……真是……荒谬绝伦,可笑至极!
她不再当那个为爱痴狂的看客。
绕过地上这俩疯子,踩着高跟鞋,一步一步走进霍家大宅。
身后的拳头声、喘气声、骂声,全都与她无关。
———
第二天一早,霍肇珩和程天朗一起去了医院包扎伤口。
两个人都像从绞肉机里爬出来的一样,坐在急诊室外的椅子上,谁也不看谁。
程天朗到底是关心宝珠下落,忍不住先开口:“霍肇珩,我实在不理解你们这些有钱人。既然你跟黎三小姐有私交,何不干脆放手,还宝珠一个自由?”
霍肇珩揉了揉眉心:“我早说过,宝珠不会跟你走。”
“那你带我去见她。”程天朗转过头,“我总要知道她如今是否平安。”
“她好好的。”
“好好的?好好的,为何电话一直关机?好好的,为何你不肯让她出现在人前?”
陈宝珠的手机早就没电了。
霍肇珩也有心不让外面的人知道宝珠出了事,好在病房里有座机,也给护工配了手机,索性就没给她手机充电,也没给她新手机。
“我说了,宝珠既然选择跟你们划清界限,留在我身边,就不会轻易跟你走。你如果真的爱她,就尊重她的意愿。”
“那是跟江家划清界限,不是跟我。就算她不愿意跟我走,让我亲眼确认她如今安危,我也放心。”
“她在霍家,能有什幺危险?”
程天朗还想说什幺,一擡眼,便看见走廊尽头站着一个穿病服的身影。
“宝珠!”
他站起来就冲了过去。
陈宝珠一觉醒来,不见霍肇钧。昨晚还答应得好好的,日日守在她身边,一睁眼,又不见人。
她只好自己出来找。
却见走廊那头一个男人朝她跑来,一把拽住她,往怀里一滚。程天朗这一个月来的担惊受怕、魂牵梦绕,在真真切切抱住她身子的这一刻,烟消云散。
将她紧紧箍在怀中,额头抵在她发际上蹭了又蹭。
“老婆,我好想你,好想你。你好不好?跟我回澳门好不好?不喜欢澳门,我们去美国,去欧洲,去任何你想去的地方……”
“你是谁?”
三个字。
程天朗还陷在重拾珍宝的美梦里,陈宝珠只用了三个字,就把他从天堂打回了地狱。
他如坠冰窟,不可置信地盯着她的眼睛,明明还是那双眼睛,却不再是他的宝珠了——他的宝珠永远不会充满戒备地看向他。
陈宝珠还在挣扎:“你是谁?放开我!”
“你……你怎幺了?你不认得我了?”
“你到底是什幺人!快放开我!”
心肝宝贝就在眼前,他怎幺舍得就此放手?无论陈宝珠怎幺反抗,他都死死抱着,不肯松手半分。
“宝珠,你怎幺出来了?”
身后传来霍肇钧去而复返的声音。
陈宝珠一下子挣扎得更厉害了:“大哥哥来了,我要我的大哥哥!我不要你,你快放手!”
“什幺大哥哥?宝珠,你好好看看,我是——”
话没说完,陈宝珠一口咬在他肩膀上。
痛从皮肉里钻出来,无论她咬得如何用力,甚至衬衫很快泛起血色,程天朗都像没有知觉一样,一手紧紧箍住她,一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脑勺。
她这才发觉,这件衣服本来就已经血迹斑斑。
竟不由自主地松了口。
程天朗敏锐察觉到这一丝松动,手劲松了点,想让她看清自己的脸。
啪。
趁他手一松,陈宝珠一巴掌甩了过去,转身就跑,扑进霍肇钧怀里。
“大哥哥,你去哪里了?你是不是又不想要宝珠了?”
却在无人注意的空隙间,回望程天朗:“你不在宝珠身边,宝珠好想你,真的好想好想你。”
霍肇钧刚刚接到李承业的电话,也许能帮他解决燃眉之急。等他回到病房的时候,不见陈宝珠的人影。
出来四处找寻,正巧撞见眼前这一幕。
他耐着性子哄劝陈宝珠,把人带回病房。
程天朗望着陈宝珠再一次离他而去的背影,整个人失魂落魄。
转身,径直朝霍肇珩冲过去,半句废话没有,扬手便是一记重拳砸过去。
霍肇珩身子一偏,利落躲开。
“你又发什幺疯?”
程天朗一把揪住他的衣襟,怒火直冲头顶:“这就是你讲的好好的?这就是所谓待在霍家不会出事?霍肇珩,你就是这幺照顾她的?”
霍肇珩极厌恶旁人触碰,眉头一皱:“先松手。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两人去了半岛酒店,各自开了一间房,叫人送来干净的衣服,洗漱,换衫。
等两人再碰头时,身上都换了新衣服。一个坐窗边,一个坐沙发。
“说吧,到底怎幺一回事。”
霍肇珩省略了些过程,把陈宝珠受伤住院的事,三言两语跟程天朗简单交代了下。
程天朗拳头攥得咯咯响:“你他妈……所以现在,宝珠只认得霍肇钧一个?”
霍肇珩没答。
程天朗又想揍他出气,拳头都擡起来了,可揍完呢?揍完宝珠就能认得他了?揍完她就能回到他身边了?他硬生生把那口气压回去,抓起桌上的威士忌,一饮而尽。
两个人你一杯我一杯,各喝各的。
程天朗瞧着他那副斯文嘴脸,气就不打一处来:“你说你有什幺好?除了姓霍,你还有什幺资格拿鼻孔看人?我开赌厅怎幺了?我四九仔出身又怎幺了?如今还不是跟你坐在同一张桌上喝酒。”
霍肇珩把杯子放下,呛声回去:“你又有什幺好?脾气暴躁,行事冲动,除了一张脸,你究竟哪一点值得她这五年里没一天放下过你?不过,再怎幺念念不忘,她现在也不记得你了。这倒公平。”
两人借着酒意,你一言我一语,把彼此数落得一文不值。
“真搞不懂,我老婆到底看上你哪一点。”
“我也想不通,我女朋友心里,到底记挂你什幺。”
吵到末了,话锋一软,又都绕回同一句话。
“我好想她。”
“好想好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