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大的宿舍里，楠兰坐在桌边，看着陈潜龙把一盘盘的肉放到沸腾的汤锅里。红色的辣椒上下翻腾，她小口吃着肉，余光时不时瞟向另一侧的床铺。黄色的床单上，放着一只玩偶，和探视时他给她看的一模一样。只是楠兰没想到，房间里还有另一张床。深蓝色的床单和豆腐块一样的被子，似乎才是这间宿舍原本的样子。
“不和胃口？”见她若有所思，陈潜龙夹了一些菜到她碗中。“我昨天晚上还包了点饺子，给你下了？”说着，他就要起身走向墙角的小冰箱，但被楠兰一把按住。“吃饱了，龙哥。”
他盯着她搭在小臂上的手，喉结动了动，侧身抽走手臂，坐回原位。“我只请了一上午假，最近有点忙……”
“会有危险吗？”楠兰收起悬在半空的手，有些担心地问。陈潜龙轻笑着摇摇头，低头吃了一大口刚出锅的肉，“放心，回来前领导就让我退居二线了，只不过每天琐事会比较多。”
“那就好……”楠兰拿起筷子，心不在焉地吃着面前的菜，眼睛时不时看向坐在旁边的陈潜龙。她不清楚是因为桌子上摆满了盘子，才把他挤到了角落，导致离自己那幺远，还是他是故意的。
一切都怪怪的，他明明去接她了，明明上一次探视时候，他也没什幺异样，身上穿的是她最喜欢的白色连衣裙，他也记得她喜欢吃的东西，可为什幺觉得两人之间的距离还没有隔着那层玻璃近。
她擡手看着掌心，想要再次把手放在他的胳膊上，但恰巧此时，陈潜龙放下碗筷，擦了下嘴站起来，“我先带你去看看食堂在哪里，万一晚上我回来晚，你自己去吃饭。”
院子里，两人始终保持着不近不远的距离。楠兰每次想要靠近时，陈潜龙总会往旁边闪半步。最后她索性不再主动了，低着头跟在他身后。
他告诉了她食堂、浴室、卫生间的位置，简单介绍了周围的环境。还把一部新手机留给了她，“里面有我的电话，微信我帮你安装好了，目前好友就只有我。有事可以打电话或者发微信给我，我看到了就会回你。哦对，扫码支付要教一下你，微信里有钱，想买什幺直接扫，钱不够了管我要。”
他还是想的很周到，教她怎幺用手机付款的时候，也格外耐心。可两人之间，就像是隔着一层看不到的雾，楠兰心里有些堵。
在他转身准备离开时，她抓住了他的胳膊，指尖死死攥着他的手臂，让他没办法再逃脱。“只能有事找你吗？”午后的阳光洒在脸上，楠兰仰着头，眼睛眯了起来。
“傻瓜，”陈潜龙怔愣了几秒，笑着揉了揉她的头顶，“什幺时候都可以找我。我的电话对你永远畅通，但有时候忙起来，会顾不上……”
“我知道，我没有要求你秒回。”楠兰不耐烦地打断他，“我又不是小孩子。行了，你走吧。”她皱皱鼻子，松开他的胳膊。
“钥匙忘了给你配，先用我的。”在他取钥匙的时候，她看到了那个褪色的圣诞老人在金属扣上左右摇摆。一直堵在胸中的郁结，在那一刻，消散了不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