楠兰得知减刑的消息时,第一反应是陈潜龙帮忙了。于是在下一次探视时,她迫不及待拿起话筒,冲他眨着眼睛小声问,“你找人了?”
陈潜龙愣了几秒,反应过来她话里的意思。上扬的嘴角随即绷了起来,擡手敲了下她脑门位置的玻璃,“想什幺呢?都接受改造多久了,还能说出这种话。”
咧开的嘴僵住,楠兰红着脸低下头,手抠着桌子边掉色的涂料,余光偶尔扫过玻璃对面严肃的面孔。
意识到对她似乎太凶了,他清清喉咙,再开口时,声音又变得和往常一样温和,“是你自己的努力,和我没什幺关系,我也不可能做那种违反纪律的事。”
“哦……”她依然低着头,兴致不高。
“他们和我说,你现在做饭,越来越地道了,过几天春节了,会包饺子吗?”
“这里好像不吃饺子……”
“你想吃吗?”
“嗯……”楠兰终于擡起头,她想从陈潜龙眼中读出什幺,但他只是对她笑笑。
高墙外越来越多的炮竹声给墙内也带来了欢乐的气氛。楠兰每天除了在厨房做饭,还要抽空和室友排练节目。忙碌的生活让她忘了探视时,陈潜龙提起的那句关于饺子的话。直到年夜饭时,她看着自己面前比别人多的盘子,鼻子忽然发酸,那个温暖了她很久的冬至,再次浮现在脑海中。她夹起一颗饺子放在嘴边轻轻一咬,带着肉香味的汁水在唇齿间蔓延。电视里播放着春节联欢晚会,她扭头看向窗外,一片春意盎然中,她想象着他曾经给她看过的下雪的照片。
“怎幺了,想家了?”坐在身边的室友凑到楠兰耳边低声问。
她用手背擦了擦眼角,刚想摇头说自己早没家了,可又马上用力点头,“嗯……想家了……”泪水再次模糊了视线,楠兰微笑着把饺子分给周围人,心里默默重复着那个有些陌生的字,“家”。
她终于有家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