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12 我们不要说爱

两人一路无言,到家之后,看着彼此的脸,依旧是一种沉默到极致的状态,可这种安静反而比争吵更加让人难受。

这些事情无论时笑温怎幺辩白都是无用功,孟霁白已经把想说的话都说完了,一些事情还是得靠时笑温自己想明白。

李阿姨看见两个人一起回来,敏锐地察觉到了气氛不对,笑着迎上来,拉住时笑温的手,“今天出去吃饭,那些菜估计不一定合你胃口吧?我给你做点宵夜?”

时笑温本想说不用,可脑海里却突然闪过孟霁白在酒桌上说的话,她擡眼看过去,几乎是在同一瞬间,孟霁白便明白了她的意思,他对李阿姨说道:“不用麻烦您了,您早点休息吧。我来做。”

李阿姨愣了一下,随即笑得意味深长。她看了一眼孟霁白,又看了一眼时笑温,像是终于看到了什幺满意的事情,嘱咐了几句厨房里农场刚送来的有机食材,便识趣地离开。

时笑温跟着孟霁白来到家里的厨房,看着男人的背影,并不希望,今晚一直僵持,主动缓和,有一些疑惑地问:“你改房间布局了?”

厨房相对她上一次离开的时候又有了一些改动,她一眼便看见了新的灶台。

“嗯,前段时间翻修的时候,我让设计师改的。”孟霁白打开食材冰箱看着食物塞得满满当当的空间,扭头看向时笑温,“你想吃什幺。”

时笑温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摇摇头,“现在不太饿。”

她走过去,抚过新灶台她记得很清楚,很多年前她第一次来孟家,嫌弃厨房里的电磁炉炒出来的菜没有“锅气”,还一本正经地告诉孟霁白,真正好吃的菜一定要用火,当时孟霁白只是看着她笑,说她要求很多,后来她离开,他却把厨房改成了她喜欢的样子。

“可是……”孟霁白想说什幺。

“诶哟,这个是我们认识那年的酒诶。”只见,时笑温打开一旁的冰柜取了一瓶葡萄酒,看这上面写的年份,突然打断。“

孟霁白想说刚刚不是说好他来做饭了吗?看时笑温看的津津有味,走过来,垂眼,手指抚过上面凸起的印花,“是,那年家里酒庄的葡萄收成很好,当时爷爷就想着如果你结婚的话,这个可以做婚礼上的酒,他看得倒是长远。”

时笑温怔了一下,印象里婚礼酒水单里面没有这瓶酒,也不知道为什幺还放在这儿,她看过去,“我们不结婚了吗?”

“还是爷爷给你也准备了酒?”时笑温开起玩笑起来伶牙俐齿的。

孟霁白无言,当时没有把这瓶酒拿出来的原因,是他并不知道婚礼是否真的可以顺利,酒是好酒,如果喝的人不欢喜,那他也没有任何意义。

“那改天我们拿来喝了吧。”时笑温突然说。

孟霁白讶异地看过去,犹豫了半天才说了一个“好。”

时笑温耸耸肩擡头,“我们不是结婚了吗?”

这一句话让男人明显愣住,他甚至没有掩饰自己的惊讶,因为他以为,刚刚那些争执之后,她会重新开始怀疑他们之间的一切。

时笑温一些得意对上他那有些炙热的目光,“还有,今天晚上,你还是来主卧吧。”她盯着男人说,眼睛亮晶晶的好像带上了几份勾引的意思。

孟霁白此时此刻,他觉得自己头是晕乎的,时笑温的眼睛一直都很会感染人,他从和她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发现了这件事情,她总像是一只圆眼的布偶猫,眼睛太漂亮了,他垂下眼睛,睫毛密集,像是一把扇子,煽动了心弦。

“你不用勉强的。”孟霁白定了定神说,他不希望是勉强,有些时候他甚至觉得时笑温带有讽刺意味的哥哥比作为义务存在的老公要好听。

“没有勉强。”时笑温斩钉截铁的否认。

孟霁白一直以来都觉得,时笑温总这样觉得自己的委屈不是委屈,被别人造谣是这样,创业遇到问题的时候闷声干过去的时候也是这样。这场婚姻来自于私心,也正因为如此,所以说他总会觉得愧疚,会觉得不安,婚姻开始的草率,即使他早在好几年前就已经开始构思设计,但实际上时笑温一直处于被安排的那个,她应该也是委屈的。

于是孟霁白总会这样对于她好不公平,可对于他来说,爱而不见,搔首踟蹰,他没勇气花费下一个两年等待了。

孟霁白一直盯着时笑温想要盯出个所以然来。

“咣当”一声,时笑温把红酒瓶放在桌子上,自然地搂着他的脖子,缩着鼻子嗅了嗅,“上楼吧。”

孟霁白不明白,刚刚明明还在车上的时候,时笑温松开他的手,甚至还故意和他保持距离,为什幺现在又突然靠近。

他被她牵着往楼上走,脚步却有些迟疑。

“温温。”

时笑温回头看他,“嗯?”

孟霁白看着她,很多话到了嘴边,却又咽了回去,他想问,你是真的想回来吗?想问,你刚刚说的那些话,是不是还在怪我?想问,你现在抱住我,是因为爱我,还是因为你觉得这是作为妻子的责任,可是最后,他什幺都没有问。

因为他们之间最可悲的地方就是——他们明明最了解彼此,却总是在最重要的问题上不敢确认。

时笑温看着他沉默的样子,突然笑了一下。“孟霁白,你是不是又开始胡思乱想了?”

这个男人看起来永远强大,永远游刃有余,面对董事会、面对竞争对手、面对所有人的质疑,他都不会退半步。可是面对她,总是一种无法形容的小心翼翼。

这样的感觉很奇怪,她既没办法说清楚,又没办法理解,就像他偶尔会犯的幼稚病一样,毫无厘头,时笑温总无奈。

“哥哥。”她喊了一声。

孟霁白的眼神微微动了一下,没有说话,可是他的沉默已经回答了一切。

时笑温叹了一口气,“你真的很讨厌。为什幺每次都替我决定我的想法?你总是这样自以为是。太傲慢了,我讨厌你的一叶障目,你的傲慢。你觉得我因为你的钱、你的身份、你的帮助,所以没有办法离开你?”

“是这样的,没错。”她看着他,孟霁白眼圈好像红了。

时笑温用手指刮过他的眼角,“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我真的只是因为这些,真的会和你结婚吗?”

两年,两人的空白,时笑温有点看不懂孟霁白了,如果放在以前,他当然会欢喜地抱着她上楼,如今却这般优柔寡断,是在害怕吗?

明明更害怕的是她呀,她已经输了,当时分手时的按下决心要让孟霁白,明白可以做到可以靠自己过得很好,可是如今需要靠他的投资。

她有些耻辱的走向了婚姻,所以想要报复他,她又怎幺忍心报复他呢?她连报复他的勇气都是他给的。

楼梯间很安静,月华透过落地窗进来,洒在楼梯上,银光满屋,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孟霁白低声问:“那你为什幺回来?”

时笑温没有立刻回答,因为这个问题,她其实也问过自己很多次,两年前离开的时候,她以为答案很简单。她以为自己只是想证明,没有孟霁白,她也可以活得很好。她想证明自己并非一切靠孟霁白施舍的金丝雀。

所以那两年,她拼命往前跑,她换城市,换工作,重新建立自己的人脉,一次次告诉自己——没有孟霁白,她也可以。

可是有一次,她在凌晨结束一个项目,独自坐在办公室里,看着窗外亮起的万家灯火,她突然想起很多年前,自己第一次来到孟家的那个晚上。

那时候她还只有十七岁,孟爷爷让人给她准备了新的房间,她一个人坐在床边,不敢乱碰任何东西,后来孟霁白推门进来,把一杯热牛奶放在她桌上,说:“这里以后就是你的家,不用这幺拘束。”

她一直觉得,自己爱上孟霁白,是雏鸟情结,是因为他给了她太多东西。

可归根到底是错了,她发现自己对于孟霁白的情感并非纯粹的依赖,孟霁白也并非像养幼雏一般的让她娇养,在他的身边,他给了他很多期许以及向上的机会,她欲乘孟霁白这阵风,想为自己争口气,可她她从来没有摒弃过自己的感情,并肩而立的追求。

她停顿了一下,孟霁白怔住,看着他的表情,时笑温突然觉得有些想笑,“你看,你现在这个样子。”

“我为什幺回来?那你为什幺昨天晚上要装害怕要进我的房门。”

她低下头避开他的目光,笑着:“这就是答案。”

孟霁白笑了一声,像是终于卸下了一点什幺,两人的答案呼之欲出。

“温温。”

“嗯?”

他沉默了很久,才低声开口。“我以前一直觉得,只要我足够强,就可以保护你。后来我发现,好像不是这样的。”

时笑温看着他。

“我可以解决公司的危机,可以替你挡住外面的声音,可以给你想要的一切。”孟霁白顿了顿,“可是这些事情做得越多,我反而越害怕。”

“害怕什幺?”

孟霁白看着她,眼底有一瞬间的茫然。

“害怕有一天,你发现你已经不需要这些了。”他说得很慢。“你可以自己赚钱,可以自己解决问题,可以一个人走得很好,那时候,我不知道自己对于你来说,还剩下什幺。

时笑温看着他第一次真正露出疑惑,然后破出笑容,“停停停,孟霁白你忘了一件事。”

“什幺?”孟霁白畏惧在心间油然而生,他很害怕听到时笑温不需要他的话语,他一直以来都是恐惧的。

“两年前我已经做出另外一场选择了,我承认我当时的选择,现在看起来好像是输了,但我不否认一个人过确实很好。”

“可是你的存在已经成为我人生中的一部分,我为什幺会为了未来否定现在呢?你给我的哪怕是过去也停留在了我的身上,我的血液里。”

“我不否认你的爱,不就是否认我现如今的存在吗?”

时笑温看着他,她坐在卧室的沙发上,握住孟霁白的手:“我们不要总说爱,语言太轻了。”

孟霁白听后一动不动的,时笑温笑了,她站起来,用嘴巴轻轻吻过孟霁白,这是浅尝辄止的蜻蜓点水,却撼动了心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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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崩溃了,本来以为今天又可以写到车,结果对话给我写爽了

家产明天床上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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