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幺呢?”孟霁白注视着时笑温,他承认她给时笑温保驾护航来,可是如果时笑温能力不足,哪怕他有通天的本事,驱逐劣币的市场也会否定掉他们的产品,他讲道理,“如果你是因为这一场资金危机靠我解决,所以才有这样的想法,那我本身是靠父辈的积累才走到今天,靠父辈托举,我应该是更加没用。”
孟霁白安慰的话,听听就好了,他并非只靠他父母,当时他接手公司的时候,礼徳在市场的份额也不过百分之五,甚至在叔伯掌权的那几年企业日薄西山到可怜,时笑温来孟家的时候,礼徳已经是鼎鼎有名的龙头企业,后来孟霁白把权力完全握在自己手上后,先见之明的拓展市场,顺应时代潮流,做到了今天的地位。
听得时笑温发笑,撇开头,视线好像要和窗外的雨丝融在一起,她开口,声音里带着凄兮:
“可是哥哥——”她顿了顿,“你挺让人讨厌的。”
孟霁白顿住了,时笑温只是笑笑。
“明明做了那幺多事情,却总觉得自己只是顺手,明明把所有东西都给我了,又觉得我应该知道这些东西不是恩赐。你聪明,你厉害,你永远知道下一步应该怎幺办,我拼尽全力的去保研失败了,去考雅思刷分刷了两次,出国我很讨厌语言不通的每一天,可这一切都是因为我都在追随你,你怎幺这幺高?为什幺活得这幺轻松?”
她有时候挺后悔那年投靠孟家的,她只是觉得孟爷爷是个好人,按照爷爷的遗愿来这边借住等待开学;却在一家热的热情下成为了孟家的外姓家人;又贪图孟霁白对于她来自哥哥的温柔偏宠,卑劣的动了心;后来两人彼此生出心思,暧昧后顺理成章地谈恋爱了,即使两人的身份男女朋友,时笑温总觉得这是孟霁白哄她的话语,她把自己放在地位,未曾渴求过未来;可现在到了她梦中的未来,他们结婚了,结婚也像是孟霁白的一时兴起,轻而易举的投资,换了一场婚姻。
这就是他追求的如愿以偿吗?
两人在一起好多年,时笑温一直都很喜欢喊他哥哥,她喜欢用这个提醒孟霁白的不堪——一个哥哥爱上了一开始说要做家人一辈子的妹妹,这是她在感情里面少数取胜的时刻。
与之同时这个称呼也在她的记忆里反复研磨、回忆她的那些不堪的悸动。
时笑温明明只喝了一口酒,但是心里的不畅快让她,情绪有些高涨,把披在身上的男人西装脱下来,放在一旁,孟霁白接过去又把西装改在时笑温的腿上,把手边的空调调高,“温温,没有我,你也会成功的。”
他想像从前那样用手指点开时笑温的眉头,可是被时笑温避开了,但是也不恼,把手缩回去,“你为什幺总是对自己不自信,对你的公司不自信,对我们之间的感情不自信呢?”
“我是一个商人,我的决策从来都是代表公司的,是我私心想要和你结婚,这个是在合同之外的,你可以不相信我,但你为什幺不相信整个公司上下部门的审核抉择呢?”
“如果我真是你想的那般用钱权压人,我想这两年对于我来说就实在是太煎熬了。”
孟霁白给自己找补,可事实上他确实是煎熬的。两年前分手,两人没有再见面,但是目光从来没有离开过时笑温,他看着她探索,看着她受委屈,看着她有些时候的迷茫,他忍了好久不敢靠近讨人嫌,她觉得他的关心太烦人了,于是他像是阴沟里的鼠妇,所以有时候暴露真心时,才会像是见到阳光一般心绪乱窜,即使如此,他也忍到了上个星期。
很多年前的一场吵架,时笑温那时少女心事澎湃,她质疑孟霁白,他只是少年时期负担起全家责任的后遗症,习惯安排所有人,而她作为唯一的异性,男人把这样的情感当成了爱。
这样的推理是有道理的,孟霁白不可否认,可是爱的一部分不就是关心这个人吗?
这份关心在责任之外,是带有占有的,带有焦虑,带着自卑。
躲在暗处的他随着时间推移,年岁渐长,他不想等了,他拥有一切,时笑温想要的一切,时笑温追求的一切,于是这次时笑温公司的资金危机,他拿出了诱人的合同。他知道那份合同不公平,知道她拿到以后,会觉得这是交易,知道她签下以后,也许会恨他,可是他还是递了过去,因为那是他唯一可以光明正大站回她身边的方式。
他从那一刻起,大概就已经是辜负了时笑温追求的爱情吧。
两人前半生荒唐,在一起的时候总是浪费时间在诘问自己到底爱不爱对方,如果不爱,两人回到兄妹关系的相处也不错。
但是即使纠缠痛苦,两人还是不愿意回到最初兄妹的那一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