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后的客厅只剩下两人交错的呼吸。
裴艺涟整个人缠在他身上，脸埋在他颈侧，怎幺也不肯松开。腿也缠着他的，像是生怕他下一秒就会起身离开。她睫毛上挂着没干透的泪，抱得却格外用力，指尖甚至微微陷进他后背的肌肉里。
裴池咎想动一下，她立刻收得更紧。
“别走……”
“别去工作，什幺都别处理。就在这里……”
裴池咎本来已经擡起一只手想去拿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动作却在半空中顿住。裴艺涟察觉到了，立刻用脸颊用力的蹭了蹭他的胸口，像只确认领地的小兽，把整个人的重量都压过来。
“求你了，哥哥。”她擡起脸，眼睛红红地看着他，“今天……就陪我。哪里都别去。”
裴池咎低头看她。
被打湿的头发贴在额前，嘴唇因为之前的哭喘还发肿，眼睛里全是毫不掩饰的依赖和一点小小的执拗。他沉默了两秒，最终还是把手收回来，重新环住她的背。
“知道了。”
裴艺涟才稍微放松一点力道，她把脸重新埋回去，鼻尖在他锁骨上来回蹭了蹭，呼吸渐渐变得绵长。每当他有哪怕一点点想调整姿势的迹象，她就会立刻收紧手臂，发出不满的哼哼声。
时间一点点过去。
窗外的天色从黄昏慢慢沉进深蓝。裴池咎的手机亮了好几次，工作群的提示音断断续续地响。他每次想伸手去看，裴艺涟就会用自己的手盖住他的，或者直接把脸凑过去，用嘴唇轻轻碰他的下颌，无声地阻止。
“别看。”她小声说，“今天没有工作。只有我。”
裴池咎被她缠得没办法，只好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一边。他擡手，掌心顺着她的背脊缓慢地摩挲，带着安抚的意味。裴艺涟被他摸得轻轻颤了一下，把身体贴得更紧。
“再抱一会儿……”她的声音已经有些迷糊，但还是不肯松手，“就一会儿。你不许走。”
裴池咎低低应了一声。
两人的呼吸渐渐同步，心跳也慢慢贴近。客厅里只剩下窗外偶尔传来的虫鸣，和她偶尔因为姿势太久不舒服而发出的细微动静。
她把自己所有的不安，依赖和事后的空虚全部都通过这个拥抱传递过去。裴池咎也没有再提工作，没有看手机，手掌一直停在她的后背上，一下一下地，缓慢地安抚。
默许了她今晚所有的不讲理。裴艺涟整个人几乎挂在他身上。
她的脸颊还带着未褪的红，眼睛湿漉漉的，故意把声音放软，带着一点黏糊糊的撒娇意味：
“要亲……”
说完也不等他反应，自己就凑上去，嘴唇轻轻碰了碰他的下唇。一下不够，又连着碰了好几下，像只讨糖的小动物，亲完还用鼻尖蹭了蹭他的。
“还要抱。”
她把身体又往他怀里塞了塞，手臂收得更紧，下巴搁在他肩上，整个人几乎没有一点空隙地贴着。
“反正就是要粘着哥哥。你不许推开我，也不许假装要去忙。”
裴池咎本来想说点什幺，被她再次凑上来的嘴唇堵住。舌尖小心翼翼地探出来，试探着去碰他的。动作生涩。亲到后来，她自己先喘不过气，才稍微退开一点，额头还是抵着他，呼吸交缠。
“再抱紧一点……”她小声要求，腿也更用力地缠上他的腰。
裴艺涟终于满意了，发出一声满足的呻吟，嘴唇偶尔贴着他的皮肤轻轻碰一下。
直到她的声音渐渐带上一点困意，迷迷糊糊地又往他怀里蹭了蹭，低低地念叨。
“再亲一下……然后再抱一会儿……”
裴池咎低头，嘴唇贴上她的发顶，声音低哑：
“好。都依你。”
裴池等她休息后坐回了书桌前。
电脑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文件一份接一份地被打开。裴艺涟本来被他强迫着休息，却只待了不到十分钟就又跟了过来。她光着脚踩在地毯上，先是悄悄凑到书桌边，双手撑着桌沿，整个人往前倾，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的侧脸。
看了一会儿，她觉得不够。
于是她绕到他身侧，双手环住他的手臂，把脸贴上去，像只猫。裴池咎敲键盘的动作微微一滞，没有推开她，继续处理眼前的内容。
裴艺涟得寸进尺，干脆整个人挤进他和桌沿之间的空隙，试图往他怀里钻。
“又来。”
裴池咎的声音里带着一点无奈。他空出一只手，捏了捏她的脸颊，指腹在软肉上轻轻碾了碾。
“调皮。”
裴艺涟被他捏得嘴微微嘟起，一点没有退开的意思。趁机把身体又往他怀里送了送，最终被他单手捞住腰，整个人侧坐进他腿上。裴池咎重新把注意力放回屏幕，手臂却自然地环着她，让她靠在自己胸口。
裴艺涟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耳朵贴着他的心跳。
键盘敲击的声音一下一下传来，偶尔夹杂着他低声和电话那头说几句的声音。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着他衬衫的衣角，眼睛渐渐又有些睁不开。身体因为被他稳稳圈着而彻底放松。
她迷迷糊糊地又往他怀里蹭了蹭，鼻尖擦过他的锁骨。
裴池咎察觉到她的变化，低头看。
她已经闭上了眼睛，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影，嘴唇微微张开，呼吸均匀而安静。
他把她往自己怀里又揽了揽。另一只手继续在键盘上移动，处理着那些还没完成的事务。
夜渐渐深了。
书桌前的灯只开了一盏，光晕把两人的轮廓笼成一小片暖黄。裴艺涟睡得沉，偶尔在梦里无意识地收紧手臂，生怕他会突然离开。
裴池咎由着她这样挂在自己身上。
裴池咎的工作还没完全处理完，可视线却一次次从屏幕上移开，落在她脸上。
他先是只是看着。
看她微微张开的嘴唇，她眼下淡淡的青影，和她因为靠得太近微微发热的脸颊。
再然后他空出的那只手擡起来，指腹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裴艺涟在睡梦中轻轻皱了下眉，没有醒来，无意识地把脸往他掌心的方向靠了靠。
裴池咎的嘴角动了动。
他在她鼻尖上极轻地碰了一下。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皮肤，她在睡梦中轻轻哼了一声。他接着吻了吻她的额头，嘴唇在那里停留了两秒，最后才落到她的唇上，不是带着情欲的深吻，只是单纯地的贴着，感受她均匀的呼吸一下一下渡过来。
“小坏蛋。”
他刻意压低了声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