蕊芯听周启霆这幺说十分委屈,泪更汹涌了,故意扶着后腰挺起肚子:“妾身……妾身担心你,妾身在前面听到很大的破碎声……怕…怕你有事……”她眼睛扫过地上的烟娘,见她姿容绝色,冷艳清丽中却又透着妩媚勾人,难怪启霆哥哥会沉迷她不可自拔!
蕊芯的目光不停在烟娘和凌少天身上流转,见烟娘衣衫都系错了带子,小衫下还露着紫色肚兜的边角,再看旁边的凌少天,蕊芯只觉他俊逸非凡,尤其那双眼睛,明亮乌黑,他衣襟微敞,露出白皙健硕的薄肌,刚才这二人在做什幺,似乎不言而喻了。
周启霆自觉对蕊芯有些过分,不由划过一丝愧疚,在他心里,蕊芯毕竟从头到尾都是无辜的,他一时之间有些无措,喉结滚动,干涩的说道:“蕊芯……我…没事,别担心。”
凌少天看到这一幕,一副不出所料的模样,不是他多机灵,主要这事还得归功于他曾经的纨绔行径,为了找乐子,经常赌这种无聊的赌约,比如,猜猜某妇人或丈夫有没有相好。猜猜某大哥或大姐不成婚的缘由是不是有断袖之癖?再比如赌一下某赌徒赢了银子会先做什幺事……
这些混事他自然没跟烟娘说过,不过不得不说,他对人性的卑劣和对下层某些人性的厌恶就是这样一次次赌中赌输中赌出来的。当然,事实证明,人性经不起赌。所以更让他信奉金钱才是建立所有关系的基座,只要银子足够到位,就能建立人之间的信任。
想到曾经,凌少天又叹了口气,嘲讽地看向周启霆:“呵,这就是你说的为了烟娘?”他坐直身子将烟娘紧紧抱住,烟娘肯定也会伤心吧,毕竟这个男人怎幺也是和她拜过堂的夫君,虽然确实如自己所盼,面前的这个男人已经没有和他争下去的资格,可自己并不愉快,因为更怕烟娘会伤心。
烟娘也以为自己会难过,毕竟周启霆是如此深爱她,辜负这样一个男人,是她的罪孽。她更以为这样一个男人的爱存在瑕疵会是对她的打击,可是…都没有,她甚至觉得有一丝丝的松快——终于,良心不用深受谴责,甚至她都没有质疑,根本不想确定那女子到底是不是她想象中和周启霆的关系,更甚的,她竟默默的想着,就算不是也希望是。
周启霆抿紧嘴唇,脸上满是愧疚之色,不敢去看烟娘的眼睛:“烟儿,刚刚我也说了,我…我失忆了…蕊芯告诉我,我是她的丈夫…所以我和蕊芯……”毕竟是说谎,他嗓子发紧的厉害,眼神不自然的看着蕊芯,见蕊芯咬唇垂泪,他心中更觉对不起她,明明都是子虚乌有的事,却为了他,硬要给蕊芯扣屎盆子,可是他真的不能没有烟儿,哪怕她和这个男人厮混过也没关系,就当……就当扯平了……
周启霆深吸一口气,心一横对烟娘道:“直到我前些日子摔到头,才恢复记忆,可是蕊芯已经怀有五个月的身孕,尽管她说谎骗了我,但我毕竟是男子汉大丈夫,我还是要对她负起责任,烟儿,你…你能理解我的对吗…原谅我好不好……”
蕊芯咬着唇,见周启霆对自己一脸愧色,她虽然伤心却也透着一丝心虚和得逞,没关系,周启霆越作践她,她便更利用他愧疚的心一点点占据他!尤其现在很明显,花烟儿根本已经有了别人!
烟娘闻言心中有些复杂,只是语气清淡的开口:“原来是这样…其实…你不必道歉,我们之间…也已经过去了。”他和蕊芯是意外又或是真心,已经不关她的事了。
见气氛烘托到顶点,大着肚子的蕊芯屈膝一跪,发出一声闷响,而后她跪爬到烟娘和凌少天的面前磕起头来,声泪俱下的哭泣:“姐姐!要怪就怪我吧……都是我的错,是我骗了启霆哥哥,他真的爱你,他心里只有你,他一恢复记忆就赶来找你,要不是念着我肚子里这条小生命,他必不会要我,只求你,别误会了咱们夫君……”她借着所谓的“谎言”将自己的真心忏悔都顺便说了出来,可是忏悔不过一瞬,她还是要提醒花烟儿,她会分走周启霆。
烟娘本还有些怜惜她,毕竟都是女子,她又怀着孩子,她对蕊芯根本没有敌意,可听蕊芯最后那句“咱们的夫君”,烟娘眉头一抖,没的叫人恶心,打算不再理会,正因都是女子,她自然知晓此话的目的,既然如此,她便好人做到底,成全她和周启霆便是。
反倒是凌少天面色阴沉,眼中的厌恶几乎要溢出来,他将烟娘又抱紧了几分,直觉这个叫蕊芯和周启霆的简直是野花配牛粪——一绝,他们两个在这逼烟娘有意思吗:“你少在这里惺惺作态!烟娘不是你们玩弄的对象,”他转头看向周启霆,眼中爬上胜券稳握的无奈:“你真觉得这样很有意思?烟娘与我在一起是自甘堕落是下贱,你勾搭外室还揣了崽子,你这又算什幺?下贱都不如?如今还让你怀孕的外室来演露肉了,你还有没有人性啊,她肚子里可是你的孩子,你也不怕她有个三长两短?”
“你混账,住嘴!我从来没有玩弄烟娘!也没有玩弄蕊芯!”周启霆梗着脖子反驳,声音都变得嘶哑,转头看向烟娘,眼底满是痛苦:“烟儿,你信我,我从没想过要伤害你……”
“够了!”烟娘不想再费唇舌,蕊芯都那般提醒她了,况且她和凌少天现在都需要静养:“启霆,你不必再多言了,我和少天要休息了,请你离开。”
周启霆听罢简直要气到再吐血,她让他离开?!她要和那个奸夫休息?!!她当他是什幺!跳梁小丑?他眼神一黯,站起身,下意识地向前一步:“烟儿……”
凌少天见周启霆还要上前,言语间满是不耐烦:“没听到吗?烟娘都说了让你走!你是听不懂人话吗?不要影响我们休息,你是不是还没打够?”说着他撸起袖子要起身,看样子还要和周启霆再打一遍。
烟娘忙按住凌少天的手臂,垂眸见他原本白皙的手臂有青有紫,眼下心疼的紧,也不敢用力按,转而拉着他的手与他十指相扣,秀眉微蹙着道:“少天,忘了答应我的?你莫要冲动,看看你这脸上青紫的,还要打?你若有事让我怎幺办?”
烟娘纤手的温度,仿佛顺着交扣的掌心穿进他的心口,凌少天渐渐平息下心中的烦躁,声音都轻揉了些许:“烟娘,我只是不想让他再纠缠你。”他边说边更用力的回握住烟娘。
蕊芯跪在原地,看着烟娘和凌少天旁若无人的你侬我侬,打情骂俏,她尴尬的要命,为什幺都没人来扶她一把!她还怀着孩子呢!
见所有人都无视了自己,又怕周启霆再和凌少天打架,蕊芯便只好低声啜泣,直起身子回身看向周启霆:“启霆哥哥,我们先走吧,你给姐姐点时间考虑,我们改日再来……”
周启霆深吸了口气,心乱如麻,却也知道此时不能再逼迫烟娘,只好咬牙点头:“好……”他深深看了烟娘一眼,俯身俯身蕊芯,缓步离开,只是走到门口又停下,声音低沉执拗:“烟儿,我会再来找你的。”不待凌少天啐他,他便已经带着蕊芯隐入了夜色。
见周启霆走了,烟娘松了口气, 她疲惫地闭上双眼,半晌后睁开,眼中满是复杂的情绪,看向身旁的凌少天:“少天,你……怪我吗?” 毕竟她对凌少天隐瞒了周启霆的事,如今周启霆安然无恙的回来,让凌少天莫名成了和自己暗通款曲的奸夫,这对凌少天不公平!
谁知凌少天却轻笑一声,将烟娘紧紧抱在怀里,轻抚着她的发丝,言语间满是宠溺:“傻瓜,怪你做什幺?你做错什幺事了?错也是周启霆的错!”他低头吻了吻烟娘的额头:“我还没说你,为什幺冲出来替我挡那一拳?周启霆的拳头多硬我可知道,你这般瘦弱,要不是他收拳怕是会一拳打碎你脊柱!傻不傻?”
烟娘靠在凌少天怀里蹭了蹭,听着他的责怪,心里却温暖不已:“我是怕你被启霆打死,”她擡起两人交扣的手将凌少天的手背贴在自己脸颊上:“况且,我也相信启霆他不会真的伤我。”
凌少天闻言简直打翻了醋缸:“哼,你倒是对他很有信心啊。”
烟娘嗔他一眼,轻轻戳了戳他的胸口,无奈轻笑:“少天,你怎幺还吃起醋来了?我与他之间,早就已经过去了,如今我心里只有你一人。”
凌少天听的心中乐开了花,却还故意将脑袋埋在烟娘脖颈处乱蹭:“我不管,想到那周启霆曾经和你有过浪漫过往我就难受!除非你再说遍你爱我,要给我生儿子。”
烟娘被他蹭得脖颈发痒,第一次轻笑出声,双手捧过凌少天的脸将他擡起:“好啦,莫要胡闹了。”
凌少天顺势握住烟娘的手,将脸贴在她掌心,像只小狗一样来回蹭着:“我可没胡闹,烟娘,我还没同你算账,为何周启霆叫你烟儿?所以,你叫花烟儿?”
烟娘微微一怔,轻抚凌少天的脸颊,眼神温柔:“少天,这不过是个称呼罢了,你不必在意。”
“我不是在意……”凌少天认真的看着烟娘,念出丝带上的祝词:“一愿求得一人心 白首不相离
二愿蔷薇攀瓦香萝户 虔诚岁月渡悠长 花烟儿”
烟娘听到凌少天的话,惊讶不已,眼中满是疑惑:“少天,你……你怎幺会知道这个?”这是她在道观内许的愿,当时并未有旁人看到,最重要的是,她还抛到了树枝顶端上。
凌少天忍着浑身的酸痛站起身,轻柔的抱起烟娘,将她放在软床上,生怕触到她后背的伤,而后拉过被子给自己和烟娘盖好。他和烟娘面对面,近到相互喷洒的呼吸都能感受到,擡手摸着她的脸颊,眼眶有些发红。
烟娘心中疑惑更甚,却也知他定有话要说,便安静地看着,擡手轻轻握住他的手。
凌少天抿了抿唇,眼中有些泪光:“烟娘,那日在道观与你争头香后,我便去了后院的许愿树下,你的带子不偏不倚落在我玉冠上,我找了许久也没找到带子上的花烟儿,原来……远在天边,却近在眼前……”想想二人从第一次见面至后来当街亲烟娘,再到后来发生的种种,凌少天内心涌动着说不清的情愫,这一切,都好似梦境一般,如此的不真切,他嗓音有些喑哑:“你我是天定姻缘,是上天缘定三生的,你是我的,我也是你的,烟娘…你注定要与我纠缠不休,我…是否为你的知心郎君?”
烟娘闻言,眼中也积蓄起水雾,她和凌少天是宿命的牵引!是上天的恩赐!她双手环住凌少天的脖颈:“是,你自然是…当然是……”她轻启朱唇轻轻吻过凌少天的眉眼…鼻子…唇…眼泪也跟着滑落,可面上却笑的幸福:“凌—少—天—!我爱你,我花烟儿也只会给你生儿育女。少天……我想通了,真的都想通了,什幺身份名节,什幺自尊脸面,我都不在意了,我只想我们守一方岁月安宁,永远永远在一起,总之,之后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我永远都不要跟你分开,如果你负我……”
“没有可能负你……负你这个念头在我凌少天脑子里已经彻底不存在了。”他眼角渗出湿润:“时至今日,我也早已想得清楚,凌少天在旁人眼中是哪个混不吝的纨绔,又或许是人傻钱多的少爷,可只有烟娘,看见了凌少天所有的不耻还是相信……烟娘…是凌少天一直都不配…”他突然重重在烟娘唇上吻了吻,他贴着烟娘的软唇,声音低沉道:“烟娘,再说一遍…再说一遍你爱我…”
“我爱你……”
“再一遍……”
“我爱你……”
“再一遍!再一遍!”
“……”
“嘶啊——别按我的淤青啊,痛痛痛痛!”
春宵帐里芙蓉暖,凌少爷心里甜滋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