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瑶盯着屏幕，手指僵在半空。
浴室的热气还没散，她身上只裹了条浴巾，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脖子上，水珠顺着发梢往下滴，砸在手机屏幕上，模糊了那几行字。
【所以，sweet_yoyo，你是苏瑶。】
她眨了眨眼，水珠滑下去，字又清楚了。
是真的。
不是幻觉。
榜一。
她直播间的榜一。
那个连续打赏了几场、沉默寡言、只打句号的匿名大哥。
那个她私下揣测过无数次到底是谁的人。
那个她曾经在深夜对着镜头故意挑逗过的人——"榜一哥哥都不说话的，是不是不喜欢yoyo呀"、"哥哥要不要私信跟我说句话嘛"。
那些话她当时说得很随便，搪塞观众的，随口叫的。
但现在，那些话全部砸回来了。
这个男人看过她揉胸、看过她自慰、看过她潮喷、看过她用嘴巴含住香蕉慢慢往里吞。
他全看过。
而现在，他知道她是谁了。
苏瑶的呼吸变得又浅又快。
她第一反应是恐惧。
他会不会截图了？会不会录屏了？会不会把这些东西发给学校？发给辅导员？发给爸妈？
她只是一时冲动才开播的，一开始只是想试试，后来是真的缺钱，再后来是上瘾了。
那种被所有人注视着、被渴望着、被想要着的感觉，她从来没有得到过。
但现在，一个人握着全部证据，知道她的脸、她的名字、她的专业、她的一切。
只要他轻轻一点，她苦心维持的乖乖女人设就会碎得渣都不剩。
恐惧像冷水一样浇下来。
苏瑶抱紧自己的膝盖，浴巾滑落了一半她也没管，紧接着涌上来的是一种奇怪的、说不清的感觉。
他知道她是谁。
直播间那幺多观众，看了她那幺多场表演，但只有他认出来了。
在几百人的大会现场，那幺多张脸，他偏偏看见了她的高马尾，看见了那颗小小的痣，听见了她笑起来的尾音。
他是真的在看她。
不是隔着屏幕看那个sweet_yoyo，是在现实里，真的在看她这个人。
苏瑶咬了咬嘴唇，心跳变快了，皮肤上起了一层薄薄的鸡皮疙瘩。
这种感觉很奇怪。
像是被人从暗处一把揪了出来，赤裸裸地晾在阳光下，无处可藏，但同时又像是——有人终于伸手捞了她一把。
十九年来，她一直活在角落里，讨好所有人，但从来没人真正注意过她。
而这个人，隔着面具、变声、灯光滤镜，硬是把她认了出来。
她甚至说不清这是害怕还是兴奋。
她只觉得心脏跳得又重又乱，喉咙发干，浑身的血都在往头顶涌。
她又看了一遍那条私信。
【别怕，我不会说出去。】
不会说出去。
所以他还算有底线，对不对？
那明天下午三点，图书馆三楼靠窗位置。
她去，还是不去？
苏瑶把手机翻过去扣在床上，整个人往后仰倒，盯着天花板。
浴巾彻底散开了，大片皮肤暴露在空气里，她也没动。
就这样躺着，光裸的肩颈微微起伏着，胸口的起伏又快又乱。
她闭上了眼睛。
对方到底想干什幺？
约她见面，是想帮她，还是想威胁她？
苏瑶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发出一声低低的呜咽。
她有点怕。
但好像也有点期待。
这种期待让她觉得自己有点病态，但她控制不了。
十九年，从来没有人这样注视过她。
从来没有人穿过她所有的伪装，看见真正的她。
虽然他看见的那个她，脱光了衣服、对着镜头高潮、浑身湿透的样子。
可他看见了。
而且他没有走。
他在看。
一直在看。
苏瑶把枕头抱紧了，脸颊蹭着枕面，呼吸慢慢平复下来。
明天下午三点。
她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去。
但她知道，今晚她一定睡不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