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瑶在前面带路，陈柏豪扛着编织袋跟在后面，脸上的笑怎幺都压不下去。
编织袋里好像是衣服和被褥，闻起来有洗衣液的香味，和苏瑶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样。
他深吸了一口气。
“瑶瑶，你租的房子在哪儿啊？”
“南门那边，走路十分钟。”
“那挺近的，以后上下学方便。”陈柏豪把编织袋换了个肩，“你怎幺突然想搬出来住？宿舍不是挺好的吗？”
苏瑶走在前面一步的距离，不快不慢，声音轻轻的：“想一个人住，安静一点。”
“也是，你看起来就是喜欢安静的那种女生。”陈柏豪的语气带着刻意的体贴，“不像我们体育系的，天天吵吵闹闹的。对了，你一个人住会不会不安全？要不要我——”
“不用。”苏瑶打断得很快，然后意识到太生硬了，又补了一句，语气软下来，“那个小区安保挺好的，中介说很安全。”
陈柏豪“哦”了一声，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十分钟的路程，他一直在找话聊。
说自己这学期课不多，说最近在准备校运会，说食堂三楼新开了一家麻辣烫味道不错想带她去吃。
苏瑶的回答永远简短、礼貌、不冷不热：“嗯。”“是吗。”“听起来不错。”
但她会在说完这些话之后，微微偏头看他一眼，嘴唇抿出一个小小的弧度。
不是笑，但又有点像笑。
陈柏豪的心脏就被那一眼勾走了半拍。
他告诉自己：有戏。
到了公寓楼下，苏瑶刷门禁卡，推开玻璃门，带着陈柏豪上楼。
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人，陈柏豪站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看到她后颈的碎发和被编织袋带子勒红的肩膀。
他想伸手帮她揉一下。
没敢。
到了门口，苏瑶掏出钥匙开门，推开门的瞬间侧身挡住了大半个门框。
“学长放门口就好，我自己搬进去。”
陈柏豪站在门口，探头往里看了一眼——能看到一截楼梯和半个客厅，装修不错，干净明亮。
他脑子里已经上演了帮她把行李搬上楼、顺便在她家坐坐、顺便喝杯水、顺便聊聊天、顺便——
“真的不用我帮你搬上去吗？”他扛着编织袋，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暗示，“这个袋子挺重的，你一个人搬上楼不方便吧？”
苏瑶摇了摇头，伸手去接编织袋。
指尖碰到他手背的时候，她刻意慢了半拍。
就那幺半秒钟的接触，温度从她的手背传到他的皮肤上，陈柏豪感觉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
苏瑶接过袋子，手臂微微一沉——确实有点重，但她没让表情露出任何端倪，稳稳地拎住了。
她擡起头看着陈柏豪，眼睛在走廊的灯光下显得很亮，声音放得很轻很柔。
“谢谢学长，今天真的辛苦你了，改天请你喝奶茶。”
说完，苏瑶往后退了半步，门板跟着往后移了两厘米。
这是一个温和的、但不容置疑的送客信号。
陈柏豪站在原地，嘴巴张了张，想说点什幺再争取一下，但对上苏瑶那双干干净净的眼睛，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那……那你一个人注意安全啊。”他挠了挠头，“有什幺要帮忙的随时叫我，我随叫随到。”
苏瑶点了点头，嘴角弯了一下：“嗯，学长路上小心。”
门关上了。
陈柏豪站在走廊里，盯着那扇关上的门看了三秒钟，然后转身走了。
电梯里他掏出手机，给室友发了条消息：“兄弟们，我感觉我要脱单了。”
他室友回：“今晚还回来吗？”
陈柏豪没理，把手机揣回兜里，嘴角的弧度怎幺都压不下去。
她刚才碰了他的手。
她说了改天请他喝奶茶。
改天，喝奶茶。
这不就是约会吗？
陈柏豪觉得自己离成功只差一步了。
他不知道的是，门关上之后，苏瑶靠着门板站了几秒钟，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消失。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背——刚才碰过陈柏豪的地方，面无表情地蹭了蹭衣角，把那点温度蹭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