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月的暑期打工进入尾声,临海市的夏末隐隐传来了几声秋蝉的悲鸣。
这段日子,唐宛儿像是掉进了一个由糖衣包裹的迷宫里。自从那一晚老宅书房的疯狂与告白后,向经学在私底下对她展现出了近乎病态的娇养。他亲自叮嘱厨房每天准备她爱吃的甜点,在外出应酬时也会破天荒地在深夜给她发一条「到家了,早点睡」的私密简讯。
在学校里,那位林同学也突然高高兴兴地办理了休学,收拾行李去了向氏集团的伦敦总部实习,她身边再也没有任何烂桃花打扰。
唐宛儿贪恋着这份温柔,可她骨子里的自卑,却在看到大宅客厅里越来越多的豪门拜帖时,再度死灰复燃。
那天傍晚,她刚走到主屋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母亲唐容和一些世家夫人的调笑声。
「经学这孩子今年二十四,也确实到了该相亲张罗的年纪了。我看王董家那位刚从法国回来的千金就挺好,两家门当户对,向海在海外也一直点头赞成这门亲事呢。」
门外,唐宛儿僵在原地,指尖深深地抠进了手心里。
那些名门贵妇的字字句句,像是一面冰冷的镜子,再次将她那点可怜的幻想打回原形。她姓唐,只是个带过来的拖油瓶。无论向经学在床上叫得有多深情、承诺得有多荒唐,在名门向家的规则里,未来能名正言顺站在他身边、穿上婚纱的,永远只能是那些出生高贵的豪门千金。
「我真傻……居然差点信了他的话。」
唐宛儿扯了扯嘴角,眼眶猩红。她低下头,自卑与酸楚铺天盖地涌上来,砸得她几乎站不稳。
她默默退回了自己的房间,锁上大门。随后,她颤抖着手打开了通讯软体,看着置顶的那个头像。
她有一个谁也没有告诉的秘密。
向经学在顶层公寓和书房里,曾红着眼两次警告她不准申请出国,甚至逼着她答应留在临海市。可向经学不知道的是,那张去英国伦敦大学交换五年的留学申请书,其实早在她被大客户强吻骚扰的那天下午,就已经被她偷偷寄出了学校的信箱。
而就在刚刚,她的信箱里躺着一封来自伦敦大学的电子正式录取通知书。
出国的名额已经定案,下个月初,也就是父母预计要回国联姻的那几天,就是她出发的日期。
「这样也好……在错误彻底放大前,我把一切都还给他。」
唐宛儿看着萤幕上录取通知书的浮水印,眼泪终于忍不住大股大股地砸在萤幕上。她太爱他了,所以她宁可自己带着满身的伤痕躲去英国五年,也不愿意看着向经学为了她去跟整个家族对抗、从神坛上跌落下来。
这张已经寄出的申请书,成了一个隐藏在平静表面下的定时炸弹。
而此时,总裁办公室内。
向经学揉了揉发涨的太阳穴,刚冷着脸推掉了今晚父母从海外远端安排的相亲晚宴。办公桌上的保密财报已经批阅完毕,他的目光不经意落在了桌角那只由唐宛儿下午刚递进来的温水杯上。
看着那只干净的玻璃杯,向经学英俊冷酷的脸部线条竟罕见地柔和了下来。他微微勾起唇角,露出一抹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微笑,内心泛起一阵无比踏实的幸福感。
自从在隐藏相簿里抓包了妹妹同样暗恋他的秘密,这段日子只要一想到那个在自己面前总是怯生生、实则满眼都是他的小女孩,他连日紧绷的疲惫便会一扫而空。他甚至开始期待下班后在大宅和她同处一个屋檐下的日常。
「唔……」
随后,向经学的笑意深了几分,跨下的巨大昂扬因为今天在茶水间不小心闻到唐宛儿身上的淡淡汗香,此时正隔着西裤再度硬挺发痛。
他还在病态又幸福地谋划着要怎么给他的小女孩一个名正言顺、谁也无法动摇的未来。
却万万没有想到,他的金丝雀,早就背着他买好了飞往大洋彼岸的单程机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