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值正午,云卷云舒,烈日当空,热浪滚滚。本应该待在教室午休的两人偷偷溜出了学校,鬼鬼祟祟的来到学校小吃街一处隐蔽的小巷子里。
这是席秋和邓武约定好的地方。
相对于席秋一脸淡定,站在她身旁的席臻格外的焦急,时不时举足四处张望,生怕巷子出口走进或路过一位认识的人。
她打量着身旁的男人,十分不满的用胳膊肘撞了撞,厉色啧道:“能不能认真点,不要让别人一眼就看穿了。”
席臻努力平复自己的心情,没一会儿,巷子出口处走进一道人影。
来人吊儿郎当的,嘴角处还叼着一根即将燃尽的香烟,模样却格外稚嫩,身上的校服被胡乱披在肩上,一副来者不善的模样。
香烟的臭味很冲,随着那人的靠近,席臻不适地咳嗽几声。
邓武见状双指夹住香烟,眉尾轻佻一挑,满脸充斥极度的不屑,睥睨着他:“烟都没抽过?”
席臻只淡淡的暼了他一眼,收回视线,无声挪步挡在了席秋身前,随后默声摇头。
得到肯定的,邓武噗嗤一笑,撇眼望向身旁的席秋,囔囔:“这就是你的小男朋友?再怎幺看都是个弱不禁风的小白脸罢了,连我一根手指头的比不上,有什幺好的。你还不如快点和他分手,选择我,我可比小白脸厉害多了。”
“邓武你就别想了,无论怎样我只有一个回答——那就是不可能。”席秋怀抱着双臂,乜斜道,“我不喜欢你,而且我有男朋友了。”
“有男朋友又怎样,分了不就好了吗。”
“我们不会分手的。”席臻冷声打断,冷厉的目光如一把尖锐的冰刺毫不客气的刺进他的身体里。
“不会分手?”邓武轻笑,仿若听到的是什幺天大的玩笑,“少在这儿说大话了,就算你不提分手,也保不准席秋不会提分手。我可不相信她会真心喜欢你这种人。”
“她喜不喜欢是我们两人之间的事,你一个外人没有资格来评判。反倒是你,难不成你是没听懂她的话?她明确表达了,她不喜欢你,所以不要再纠缠她,不然我是不会放过你的。”
“好啊,那我倒是要看看你是怎样不放过我。”话毕,邓武扔掉手中燃尽的烟,跌落在地的烟体再次被他擡起的脚踩扁、碾压,火星殆尽,气氛凝重紧张。
两人之间剑拔弩张,席秋率先嗅到空气中悄然弥漫的火药味,在火药即将爆裂之际,迅速打断两人的对峙。
“够了,我不是叫你们俩来吵架的。邓武,你说不相信我有男朋友,现在我把他带到你面前了,你应该兑现承诺,不要再来骚扰我了。”
他定睛凝视着她眼里的坚定。
黝黑的瞳仁中似乎散发着难以察觉的情绪——是嫌弃。
他不是傻子,自然明白那幺淡淡的厌恶来源于哪儿。他追了席秋一年,什幺好话歹话都说遍了,所有讨女孩子欢心的手段也使遍了,就是没得到她的青睐。
不仅没有得到她的注意,还亲耳听到从她口中说出“已经有男朋友”的糟糕回答。浓烈的苦涩在舌尖蔓延,不甘也随之在心间迅速流动。
腮帮一动,垂落于大腿侧的双手死死攥紧握拳。
视线再次从席秋身侧的男人身上扫过,邓武原本充满愤恨的脸色倏然一松,眸光一怔。
握拳的双手缓缓松开。
“好,我当时会兑现承诺。”话语顿了顿,邓武嘴角上扬,露出一副耐人寻味的笑容,“不过──我得确认一件事,你说他是你男朋友,我追了你一年,都不知道你什幺时候交了个男朋友,很难不怀疑这是你为了拒绝我随便找来的救兵。”
暗处席臻紧张地伸手扯了扯她的衣角。
席秋在背地里暗自吐槽自己的蠢蛋哥哥,面色波澜不惊,反而饶有兴趣地冲邓武挑了挑眉头。
似乎早就预料到他会整这一出。
毕竟谁都不是傻瓜,看起来拙劣又破洞百出的拒绝借口没有实际验证,他是不可能相信的。
她伸长手突然一勾,压住席臻的脑袋往她自个的方向靠,踮起脚尖,将头送过去,两张柔软的双唇紧密相贴。
两个人都没有闭眼,她清楚看到男生干净漂亮的眼眸中情绪极速转变,从被突袭的懵懂到难以置信的惊慌。妹妹清新的气味萦绕鼻尖,唇上是那双饱满柔软的触感,他慌张却又不敢主动推开。
直到两人分开,席臻依旧僵直在原地,脑袋里像是冒泡的浆糊。
席秋到显得自然多了,得意洋洋又极具嘲讽意味地朝邓武颔首,“我愿意亲他,但我不愿意亲你。就算之前他不是,现在也是了。邓武,你还想要什幺答案?”
邓武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咬牙切齿,却怒不敢言。
他没想到席秋为了拒绝他竟然敢在他面前亲嘴,还说什幺宁愿亲那个小白脸也不愿亲他。
邓武气得胡言乱语,在她面前吃瘪,又拿她没招,“行行行…算你狠,席秋!”
他来回踱步许久,最终选择无奈走人。
巷子里是死一般的寂静。
席臻垂首沉默不语,高挑的身影快和巷子里的昏暗融为一体。他轻轻咬了玩残留余温的下唇,心里隐约传来复杂的绞痛。
而站在一旁的席秋压根没注意到他的情绪,完全沉浸于征服邓武获得胜利的喜悦中,眺望远处落寞离去的背影。
讥笑道:“慢走不送哈!”
邓武转身朝他俩做了个鄙视的动作。
席秋丝毫不恼,从容摊手耸肩,表示你奈我何。
男人都这样,只要你稍稍冒犯了他们所谓的尊严,都会恼羞成怒,然后想法设法的侮辱你。
“总算摆脱一个狗皮膏药了…”她叹了口气,甩手准备离开回学校里去,“走了走了,午休准备结束了。”
蓦然,手腕被一只大手牢牢抓住,她诧异地回头看向身后的人。只见席臻埋着脑袋,耳尖上爬满了难以遮挡的淡红,他一只手揪住自己的校服衣角,支支吾吾的,半晌说不出什幺话来。
席秋明白他这是害羞了。
但又不明白他为什幺害羞。
亲亲这件事,对于幼时的两个人而言,难道不是十分平常的事吗?
现在反倒扭捏起来了。
她试图挣开,却发现他抓得很紧。席秋无奈卸力,随意垂下被拽住的那条手,头疼问道:“抓着我干嘛?你不回去上课啦?中考不打算考了?你不考我还得考。”
校服衣角褶皱更深了。
“不行…这样是不可以的…我们是兄妹,不可以这样做…”他弱弱发声,一句又一句艰难地从嘴中蹦出。
席秋听懂了。
心里一阵烦躁,她最讨厌席臻摆哥哥架子教育她,不就比她早出生几分钟吗,有什幺好得瑟的。
“我是在做样子给邓武看,又不是真的亲。”
“…碰到了。”他擡起头,冲她露出一双湿漉漉的眼睛。
明明比她高一个头,却作出低位者的姿态,整得好像是她这个做妹妹的欺负了他。
她一脸不耐烦:“是,是碰到了那又怎样。咋滴,你打算为谁洁身自好?想为你未来女朋友留初吻是不?”
发觉席秋误会了,席臻连忙摆手解释:“不是的不是的,我不是这个意思,小秋…哥哥只是觉得你要是想向他证明,用不上亲亲。实在不行我跟他坦白我是你哥哥,要是他再敢骚扰你,我一定饶不了他。小秋,你是女孩子,要学会自爱保护好自己。哥哥只是不想让你吃亏…”
席秋真是受不了他的矫情劲儿,又在她面前装好哥哥的模样。
她捂住耳朵,连连晃头敷衍他:“好了好了,别说了。最烦你念经,我要回学校上课了,你要是不想上就自己待在这儿。”
他拿她没办法,闭上嘴陪她一起回学校。
席臻心想,无论怎样,至少不能让小秋讨厌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