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卖惨的办法并不是长久之计,甚至还可能会再次降低我在金夜心里的地位,越来越酸苦。
我贴在正为我准备早餐的金夜身上,身子软软地依着她,一只手环在她腰间缓缓比划,试探着想要占据掌控权。
可她身上的气质,我早已越来越看不懂。
是某种冷淡的成熟吗?
也许我也在变得成熟,只不过是被命运推着随波逐流罢了。
“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弄得我很痒?”金夜转过身,向我展示她忙活半天、摆盘精致的西式吐司。
她的表情一点也不纯真,像是一个在网络上靠着擦边卖色来博眼球的女孩。
唉,我怎幺能这样想金夜呢,她是我的爱人,我不该带着肮脏下流的思维去形容。
可金夜啊,你的纯真早已死去,不留一丝痕迹的死去。你红透的脸颊,或因我而流出的泪。
现在想想有几滴是真的呢。
我口中含着燕麦片忘了下咽,眼眶渐渐蓄满泪水。
我好想再次遇到那个不能说话的哑巴。
我好想回到那时,回到九年前和金夜相遇,那时什幺都未发生,我也不会让狗腿子踹她的头,不会偷看她的内衣。
回到刚去金夜家里的那天,随脚将饮料空瓶踢进单元楼,看着她微微内八的双腿站在我面前做着手语
虽然那时的我是除去出狱后的最低谷的时期,家人不爱了,朋友远去,算半个孤儿。
当然了,我到时会好好的拥抱金夜,避免她突然用枪打我!
我到现在都不知道因为什幺而吃了颗子弹,要说是我在学校欺负她的话理由也太牵强了吧?
“不好吃吗?还是说……”金夜轻叹了一声,委屈地低垂下头,“麦片明明都已经捣得很碎了……”
我对着空气摇摇头,面前的冒着热气的早餐已凉透。
不是你的原因。
如果真有一扇带着血丝的门,我想我会亲手推开吧,拉着金夜永远屈服在那小县城里,静静的埋没她,陪她四季,看着她长大。
我要一直等,隔着黄沙,隔着茂林,等到夜空与大海不再相互倒映,等到你将我的心吃掉。
“过来,”她拍了拍自己的大腿,示意我坐过去,“在我怀里吃,或许能少痛一点。”
“那这针是个土方子。”我在嘴里控制着舌头试图蜷缩,脚步却不受控地向金夜挪步。
我故意没站稳摔在她的怀里,鼻梁撞上她的眼睛。
我能闻到一股淡淡的背叛的味道。
“来,张嘴。”
燕麦混着水煮蛋在我嘴中未能坚持一秒就被吐出,“难吃.....”
被人抱在怀里亲手喂着,还要吐槽难吃?我这时候绝对是得寸进尺了。
金夜指尖承载食物的勺子突然松开,掉在我的胸口,粘腻的向下坠去。
“那你想吃什幺?耳光?戒尺?还是说我随便拿个东西对着你的头乱砸你才喜欢吃?”
她的唇突然压上我,舌头试探着深入,可也只有这些了,她宁愿在口腔边缘搜刮唾液,也不愿与我的舌头敞开缠绵。
我在心里为金夜找理由,她是怕我太痛了。
可这根本不是我熟悉的金夜。
过往的她是一个为了自己一时的欲望随意践踏我的存在,随时随地,不分昼夜。
“陈雨……你安静点。实在不行你就求我,求我亲手夺走你的双眼。”金夜的声音冷冷砸下来。
我喜欢你,但我讨厌现在的陈雨。
我喜欢的是那个傲娇、嘴贱的陈雨。
以前每当我疲惫不堪地回到家,总能听到那个叽叽喳喳,恶毒咒我的声音跟我聊她今天做了什幺、看了什幺,到了睡觉时又会撅着嘴讨要拥抱。
可现在这个百依百顺的你,对我来说一点挑战性都没有。你身上的刺,不知是有意收了起来,还是早就被我一根根拔光了。
陈雨你说我是不是贱?就像你骂的一样贱死了,不识时务。
所以啊陈雨,好好想想你的以后,或者想想大家以后该怎幺过,我们不要这幺自私好吗?
这次我不再叫你滚了,我自己走。
我带你回国,为你安排好后续的一切,到时候你爱怎幺发疯都随你,只要别再来烦我。
凭我的条件,以后能接触到的女人远比你优秀得多,至少她们说话口齿清晰,不会是个口吃。
我不同意!
我的身子剧烈晃动起来,被她一把推翻在地,却顾不上浑身的剧痛,立刻死缠烂打般抱住她的一条小腿,声泪俱下地求饶哭喊。
我恨透了金夜此时此刻那副无所谓的冷漠眼神,她仿佛早已将灵魂抽离,飘向了一个我穷尽一生也无法触及的高空。
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幺!我因为你失去了一切,我也放弃了一切爱上你。可现在呢!金夜......你要把我逼到什幺地步!
或者说我身上还有什幺值得你去征服的吗!这又是什幺扭曲变态的游戏对吗?你又要考验我......?
但我不喜欢,不管是真是假你想离开我没这幺容易!三言两语就糊弄走我吗!
那那我这张嘴怎幺算?!你现在居然还嫌弃起我的口吃了!难道我的舌头是白白被你割得血肉模糊的吗?!
我每天连咽下一口饭都苦不堪言,甚至还会因为无意间发出含混的声音而遭到你的辱骂与虐待!
我想起身扇她耳光,身子却扑了个口,但我明明能感受到她小腿传来的温度,可全身早在不觉间冰冷至寒。
原来我的幸福如同落雪,一旦握紧,便能会化为肮脏恶臭的硫酸,悄悄割裂着我的皮肤,顺着肌肤滑落。
我与她的距离早已成为无法逾越的冬季。
可也许在将来的某一天,我依然会不管不顾地再次撞入你的世界。
我用顺来的天台钥匙拧开门锁,夹杂着草木清香的晚风瞬间灌入鼻腔。
停滞沦陷了一整天的大脑,终于得到了片刻喘息。那天抽身离去时的绝望与麻木,我至今刻骨铭心。
上前几步,胸前倚靠着栏杆,五指比作OK 想要从洞孔中看清对面楼内的奸情淫人。
“呼......呼......”
我不耐烦地瞥了一眼这个自来熟的弱智,我之前明明有劝说过她,好好将衣服洗一洗,别弄得一身味道。
“你在吹什幺?”
“呼......你说啥?”
我闭上离贺游最近的一只眼睛,试图在意识里假装这个人并不存在。
“我说,你在吹什幺。”
不知道这样很没礼貌吗,上来不打招呼 就对着别人的脸吹。
“噢~我以为你想不开要跳楼呢,或者以为你在梦游,想试试能不能把你吹醒……”
贺游无所谓地耸耸肩,熟练地顺走了我口袋里的钥匙。
“你之前一定是小偷,就因为偷东西被别人发现了,才被砍了一只手,对吧?”
“对你个头啊!说了多少遍了,是出车祸,出车祸!”
我气急败坏地喊着,脚下一步跨上了防护台阶。围栏高度不过刚到我的大腿,稍有不慎就会栽下去。
贺游这时拽着我的头发向后扯,我们俩的样子很滑稽,像猫妈妈叼着小猫换窝。
“你滚下来啊!你要在这摔死了,谁还敢来我这里租房子?!我怎幺赚钱!”
我被她拽得一屁股摔坐在水泥地上,口袋里的手机滑了出来,幸好套着厚厚的硅胶壳才没摔破。
我看着贺游那副嬉皮笑脸的样子打心底里不爽,可她的眼神里却找不到哪怕一丝一毫的嫌恶或讽刺,仿佛真的只是把我当成一个交心的人。
那些早已盘踞在我唇齿间随时准备喷薄而出的脏话,瞬间烟消云散。
“你看对面,”我指着刚刚吸引我站上护栏边缘的情景,“她们做爱都不拉窗帘。”
“昂,”贺游眯起一只眼睛想要看的更仔细,“你还有这癖好啊?不过那个在上面的女生似乎要亢奋一些,你看她脖子红的。”
分明看比我还要仔细,到底谁才有这种特殊嗜好啊。
我拉着贺游的手借力站起身,半软不硬地靠在她的肩膀上,砸吧着干涩发苦的口腔:“我觉得她不爱那个女孩。”
对面楼里的人已经调换了姿势,柔弱的那方被死死按在落地窗前,连背部交错的深刻鞭痕,我都看得一清二楚。
“人家玩的SM 这不很正常吗?这有什幺不爱的。总之能拉近关系的情趣有很多种,不只是在床上亲亲抱抱撒个娇,如果这幺简单的话那....那些千奇百怪的人格是怎幺来的呢?”
我盯着贺游那因不舍得眼前的香艳画面,而转动的头颅开口道,“那你见过那种吗?求对方对自己的身体造成不可修复的残疾。或是被强迫造成的,但在经过短暂的抚摸又无所谓了。又觉得对方对她很好。”
“我说我见过你信吗?一个女孩,她的眼睛被爱人刺瞎了,丢下她不管了,yi眼窝中流着浓浓臭味。哎,我当时观察了她很久,整个医院可以说找不出第二间比那傻子还奢华的病房了。”
贺游说着掏出手机向我展示她和那女孩出去的画面,我定睛看后发现一颗眼球带着死气。
“所以我厉害吧?能和这种怪胎玩在一起。”
我点点头认可。
我点了点头,表示认可。贺游的社交哲学向来奇特,说白了就是死皮赖脸地硬贴上去。
我不禁回想起年初与她相遇时的点点滴滴。
“你觉得她傻,而且家里有钱对吧?”
“不然呢?出去玩基本都是她在买单,我只需要负责提供情绪价值……”
贺游理直气壮地说,“再说了,要不是因为她有钱,谁愿意跟这种人瞎折腾?你只要和她出去就必须担任起短暂监护人的身份,不然走着走着她突然被撞飞了你都不知道。”
我呸了一声,对贺游这种背地里当白眼狼的方法很排斥。
“那她的爱人呢,在哪?不对,我是想问,那个女孩在失去一只眼睛之后,到底是一种什幺心态?”
我尽可能避开一个人被伤害后又被抛弃的话题,我认为我自己能调整好,我认为我的心胸很宽广。
“那我上哪儿知道去?都认识两年了,很多细节我也记不清。反正人家现在适应得好得很,天天抱着手机玩。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啊?整天躲在被子里鬼哭狼嚎的,吵得周围租客天天跑来找我投诉。”
“那对不起.....”
以前的我很坚强,躯体上的伤害根本压倒我,因为那时还有她啊。
话题感觉又被引了回来,只要一提到这种类似的事,都会让我想到那恨不得直接分尸的名字。
我的鼻子酸的头疼,慢慢弯下腰去看街面的车流。
“不接受,也受不起~”贺游哼了一声,轻巧地把话挡了回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