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乐夏沉默半晌，慢吞吞道：“......好，我和你走。”
闻言，那人眼底掠过一丝亮光，唇角扬起的弧度又深了几分。
“那我们快走吧。”
“等等。”神乐夏扬起小脸，一双黑眸清澈见底，“你可以等我一下吗？我想多拿一些衣服。”
她顿了顿，声音轻了下来，近乎卑微地请求，“我会很快的……你先别走。”
那句“你先别走”，显然让他十分受用。
漂亮青年答应了。
他催促着，“那你快点。”语气亲昵，似乎在催促准备出门的妻子。
话落，他倚靠在货架旁，好整以暇地看她。
神乐夏走到一旁的衣服展示架，动作缓慢地挑选衣物，一件一件拿起来，抖开，看了眼，再折好放回去。
她在拖时间。
目天使应该快来了。
“喂。”身后突然传来不耐烦的声音，“你还没好吗？”
“快好了。”神乐夏如芒刺背，假装加快动作。
脚步声响起，他走得更近了，声线华丽，暗藏危险气息，“你该不会是在拖时间吧？”
“怎幺会呢？”神乐夏轻快道，背对着他的表情却快哭了。
炽热的吐息喷洒在脆弱的后颈，神乐夏顾不上其它，本能地擡腿逃跑。
男子眼睛眨都不眨，伸手一捞，轻轻松松将猎物捆在怀里。
神乐夏挣扎，她大喊：“萨列尔......”
他最是讨厌猎物大喊大叫，眉头紧蹙，卷在左脚大腿根的尾巴松开、翘起，膨大的尾巴尖端塞入猎物张开的嘴巴，深入喉咙。
“唔唔！”随着尾巴的深入，喉咙发疼，神乐夏不敢再叫或挣扎，乖乖呆在恶魔的怀里，全身僵直。
“啧。”怀里的猎物小小一只，气味刺鼻，涅里斯撇过脑袋，一脸嫌弃。
“看看你，一身天使的臭味。”
他第一次在一个人类身上闻到如此浓烈的天使臭味，像是一人一天使交媾三天三夜。
应该不会吧，跨种族交配也太恶心了，恶心、恶心、恶心死了！一想到类似的画面，他喉间一阵翻涌。
忍着恶心，他艰难地用指尖挑起分别藏在人类发间、后背以及白袜里面的羽毛。
每当人类动了一下，他便威胁似地膨大尾巴尖端，如此，人类只能含泪看他挑走羽毛。
地上落下五根羽毛，涅里斯擡脚踩在上面，脚尖碾了碾。他鼻尖抵住人类的后颈，仔细一闻，眼波流转，“不过...除去天使的臭味，你还挺香的。”
他嘴里不由地分泌唾液。
听着恶魔咽口水的动静，神乐夏内心绝望，她手上没有卡牌，只能任人宰割。也许她注定被吃掉，唯独求屠夫下手干脆利落，不要虐杀她。
恶魔擡起手，“啪”的一声，打了个响指。
脚下的地板骤然崩裂，黑暗如深渊般张开巨口，将两人一并吞没。
强烈的失重感瞬间袭来，神乐夏心脏猛地一缩，身体不受控制地向下坠去。呼啸的风声掠过耳畔，她吓得浑身发抖，下意识闭紧双眼。
这是要去哪里？
地狱吗？
很快身后的触感让她没法乱想，那恶魔露出尖锐的獠牙，咬住她后颈的软肉，在嘴里来回磨，滚烫黏湿的舌头偶尔刮过皮肉。
好香啊，偷偷尝一口吧。
涅里斯忍不了了，獠牙刺入皮肉，腥甜的鲜血涌入口腔，他喝得饥渴狼狈，面上失去以往的优雅得体。
好在附近没人，否则现在的他真是丢脸极了。
喝了鲜血以后，他渴望更多。
悄悄咬掉一小块肉应该没事吧。阿斯塔尔不是小气之恶魔，应该不会和他计较吧。
空气温度迅速增高，赤红色的地面越来越近。
涅里斯恋恋不舍地松开口中的猎物，身躯化作一团漆黑雾气，裹挟着人类，朝远方那座猩红高塔疾驰而去。
高塔矗立于荒芜大地之上，猩红色的塔身直插天际，仿佛由鲜血浇筑而成。
黑雾穿过层层高墙，来到一片空旷的大殿。
大殿中央，白骨堆积如山，铺成一条通往尽头的道路。两侧火盆燃烧着幽绿色的火焰，将累累白骨映照得森然可怖。
涅里斯掠过白骨堆，在王座前停下，黑雾重新凝聚成人形。
他漫不经心道：“阿斯塔尔，你要的人类我带来了。”
处于失血状态而感到晕眩的神乐夏一听到阿斯塔尔的名字即刻清醒过来。她擡眼望去，骷髅制成的王座坐着一个恶魔。
恶魔角、冷峻面容、火焰磨瞳。
恐惧像冰水灌入四肢百骸，神乐夏咬住下唇。她以为阿斯塔尔已经被目天使杀死了，没想到他还活着......
神乐夏转身，四肢缠住另外一只恶魔，“求求你，吃掉我吧。”
她宁愿被吃掉，也不想面对那恐怖的存在。
朝他丢卡牌，是她这一辈子做过最错误的决定之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