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检测到宿主儿子的遗传性疾病——免疫缺陷合并多器官衰竭倾向。本系统可提供100%完全治愈方案。」
苏映雪冷笑了一下。完全治愈。这四个字她听过太多次了,从宣称「祖传秘方」的密医,到号称「干细胞疗法」的生技公司,每一个都说能治好陈予安,每一个最后都只是拿走她的钱,然后留下更深的绝望。
她按住电源键,决定强制关机。
就在她的拇指压下去的瞬间,萤幕突然变成一团白光,那团光很亮,亮到她下意识闭上眼睛。
然后她发现自己站在一个她不认识的地方。
天蓝得很干净,几朵白云压在低空,静止不动。校门口的石柱是深色的,烫金的字在阳光下亮得近乎锋利。榕树的阴影铺满红砖地,叶子之间漏下许多光点,随风颤动。空气里全是草的味道,混着一点泥土的湿气。远方有笑声,断断续续,听不清,却让整个午后显得更安静了。
她站在一座大学的校门口,她疑惑得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原本拿在手上的手机早已不见,她穿着一件她没见过的白色衬衫。
然后校门内走出一个人。
一个年轻男人,穿着黑色的学士服,领口挂着黄色的领巾,手里拿着一卷系着红丝带的毕业证书。他个子很高,肩膀宽阔,皮肤是健康的麦色,脸上的线条已经长开了——下颔线条分明,鼻梁挺直,笑起来的时候露出一排整齐的白牙。
他对着她笑,喊了一声:「妈!」
那是陈予安。
看起来像是二十岁的陈予安。身高起码1米78,比她高出整整一个头,肩膀宽得学士服穿在他身上刚刚好,锁骨的位置被领巾盖住,露出领口一小片被太阳晒过的皮肤。他的眼睛还是那双杏眼,瞳色浅棕,干净如初。但眼神已经不同了——不再是从前那个会在深夜蜷缩起来的小男孩了,那种微弱的不安已经褪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稳的底气。
他跑过来,步伐很大,学士服的衣摆在风中翻动。他跑到她面前,直接用力抱住她,弯下腰把下巴搁在她的头顶,双臂收紧。
「我毕业了。」他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低沉了,不再是变声期那种会破音的尖细,是成年男人的声音,胸膛的共鸣透过学士服的布料传到她的脸颊上。
然后她伸手去摸他的脸。
温热的,真实的。皮肤下面是硬朗的骨头和肌肉,指尖陷进去的时候能感觉到微微的弹性。她的手指沿着他的下颔往上走,摸过鬓角,摸过眉骨。
然后画面碎了。
白光从边缘开始侵蚀画面——校门、榕树、红砖人行道,一格一格消失。最后消失的是陈予安的脸,他还在笑,嘴型在说「妈」——
「不——不要!」
苏映雪猛地睁开眼。
她还在家里的客厅沙发上。手机萤幕还亮着,那行字静静地停在那里。她的脸颊是湿的。她伸手去碰——指尖沾到冰凉的液体,是眼泪。她不记得自己上一次哭是什么时候了。陈予安3岁那年第一次住进加护病房?还是更久以前?她不记得了。她只感觉到眼泪正沿着脸颊的弧度往下淌,汇聚在下巴,然后一滴、一滴地坠落。
她的手指在发抖。
那不是梦,也不是幻觉。她感觉那是一段真实的记忆,是一段陈予安健康成长下来的未来记忆。她的脑子告诉她这不可能,这违反所有科学法则。
她握紧手机,指节泛白。
萤幕上跳出一行新字:「是否同意绑定系统,接受治愈任务?若选择拒绝,宿主儿子的康复可能为0%。」
下方两个选项:「同意」与「拒绝」。
苏映雪没有犹豫,按下了「同意」的选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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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意后,手机萤幕变成一个干净的白色介面,左上角写着「治愈系统」四个字。
中间列出一个任务列表,目前显示三个任务:
请在半小时内完成以下任务:
任务一:十指交扣牵手,持续五分钟。
任务二:拥抱,脸埋肩颈,持续五分钟。
任务三:亲吻嘴唇,轻触贴合,持续十秒。
下方有一行浅灰色的小字:「任务完成后,宿主儿子的健康指数将逐步回升。任务失败或拒绝,惩罚机制将启动。」
苏映雪看着这三行任务,愣了三秒。
她没有仔细看惩罚条款,她的视线扫过那三行任务,整个人僵住了。
牵手、拥抱、亲吻。
这什么?
她眨了眨眼,又看了一遍。同样的三行字,一个字都没变。她以为会看到什么——注射疗程、药物试验、某种侵入性的医疗程序,甚至某种需要她捐献器官或骨髓的指令。她已经做好心理准备,想像过无数种痛苦的、漫长的的治疗方式。她甚至想过,如果系统要她用自己的命去换他的命,她大概也不会犹豫太久。
结果是这个?
牵手五分钟。拥抱五分钟。亲吻十秒。
她愣在原地,脑子里一片空白,然后涌上来的是一种荒谬到近乎滑稽的感觉。
这系统是不是搞错了什么?
还是说,前面的任务只是简单的入门,真正的挑战在后面?
她不知道。但她没有时间犹豫。
她从沙发上站起来,赤脚走过客厅的地板,推开陈予安房间的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