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栀踏上医疗塔长阶时，雷霆基地的警报响了整整十二次。
不是尸潮。
也不是敌袭。
而是基地外围同时出现了五支挂着不同旗帜的车队。
北方军区的黑色装甲列车停在东门。
核心研究院的白色医疗车停在南门。
自由商会的金色运输舰占据西侧停机坪。
赤刃佣兵团直接将三十辆雪地战车横在北门外。
最后抵达的没有装甲，也没有武器。
只有数千名从流民区徒步而来的感染者。
他们拥挤在基地最外层的隔离墙下。
有人缺了一条腿。
有人背着高烧不退的孩子。
有人颈侧已经浮现轻度感染的灰色血管。
他们举着一块用旧床单写成的布旗。
上面只有四个歪歪扭扭的大字。
“请救穷人。”
五方人马同时抵达。
为了同一个人。
叶栀。
—
医疗塔入口。
雷霆基地的士兵迅速建立防线。
所有武器都对准外来车辆。
沈烬川站在叶栀侧后方。
没有用身体挡住她的视线。
却始终保持在一伸手便能护住她的位置。
岑月低声汇报。
“北方军区由第七集团军少将霍沉带队。”
“核心研究院来的是首席研究员谢闻洲。”
“自由商会会长裴砚亲自到场。”
“赤刃佣兵团首领容骁。”
“流民区代表叫陆野。”
“过去是城防军医疗兵，后来因为私自救治无配额流民被除名。”
沈烬川的目光逐一掠过五方旗帜。
“让他们滚。”
岑月没有立即执行。
先看向叶栀。
沈烬川察觉到这个动作，眼底闪过一瞬不悦。
心声更直接。
【这里是雷霆基地。】
【她刚刚脱离治愈塔。】
【不该让任何人靠近。】
【关门。】
【封城。】
【先把她送上最高层。】
可他最终没有下令封锁。
而是转向叶栀。
“你想见他们吗？”
“见。”
男人下颌绷紧。
“身体撑得住？”
“可以坐着见。”
“医疗数据不能公开。”
“哪些数据公开，由我决定。”
沈烬川沉默了一秒。
“好。”
他看向岑月。
“开放第一会议厅。”
“所有人进入前解除武装。”
岑月问：
“流民区的人呢？”
“代表进入。”
“感染者留在隔离墙外，由雷霆基地提供保温帐篷。”
叶栀补充道：
“每人一份热水和基础检查。”
沈烬川立即道：
“照做。”
没有问需要多少燃料。
也没有用基地物资要她交换治疗。
岑月转身安排。
叶栀看向他。
“你不问为什幺？”
“那些人是冲你来的。”
“你愿意见他们。”
“他们便不能在雷霆基地门外冻死。”
他说得平静。
心声却完全不同。
【他们最好治完就走。】
【不许留在这里。】
【更不许让她一个个碰。】
完整万人迷体质让他的占有欲几乎每时每刻都在增长。
可到目前为止。
他仍然只将它留在了心里。
—
雷霆基地第一会议厅原本用于战时指挥。
没有华丽陈设。
只有一张巨大的圆形金属桌和六十把固定座椅。
叶栀进入时，五方代表已经分别坐在不同区域。
彼此之间泾渭分明。
北方军区代表霍沉穿着黑色军装。
肩章在灯下泛着冷光。
他约莫三十岁。
五官锋利，坐姿笔直。
面前只放着一只军用文件箱。
核心研究院的谢闻洲戴着银框眼镜。
白色外套没有研究所标志。
只有核心城医疗联合会的徽章。
他的脸色苍白，右手始终戴着黑色手套。
自由商会会长裴砚最为显眼。
深色长衣剪裁精致。
领口别着一枚金色晶核胸针。
他带来的人没有枪。
却擡着十几只装满样品的密封箱。
赤刃佣兵团的容骁坐姿随意。
长靴直接踩在座椅横杆上。
眉骨横着一道刀疤。
看见沈烬川时，甚至笑着吹了一声口哨。
最后一人陆野没有坐。
他穿着洗得发白的旧军衣。
站在最靠门的位置。
手中只拿着一本厚厚的名单。
没有晶核。
没有武器。
更没有能够竞拍治愈者的物资。
叶栀进入会议厅的瞬间，五个人同时看了过来。
完整万人迷体质骤然作用。
系统界面快速展开。
【高价值目标进入多人视线中心。】
【情绪放大开始。】
【霍沉：责任感、保护欲与战略占有倾向同步上升。】
【谢闻洲：愧疚、研究欲与赎罪欲同步上升。】
【裴砚：欣赏、获利欲与收藏欲同步上升。】
【容骁：竞争心、征服欲与真实好感同步上升。】
【陆野：希望、信仰倾向与自我牺牲意愿同步上升。】
【警告：强烈情绪不等于爱情。】
【求婚不等于尊重。】
叶栀在圆桌中央坐下。
沈烬川坐在她右侧。
岑月与两名女医疗兵站在后方。
门保持开启。
任何人都能离开。
也没有人能以会议保密为由封锁她。
霍沉率先开口。
“叶栀女士。”
“北方军区愿意为你提供最高级军事保护。”
“你可以拥有独立医疗区、独立护卫队和对所有治疗项目的一票否决权。”
他打开军用文件箱。
里面不是求婚戒指。
而是一份盖着军区最高指挥部印章的特级保护协议。
“军方将提供五万枚晶核。”
“二十万吨粮食。”
“十二座移动医院。”
“一支重装师作为安全保障。”
“条件呢？”
叶栀问。
霍沉没有绕弯。
“加入军方医疗序列。”
“重大感染事件中，军方拥有优先申请治疗权。”
“申请？”
“不是命令。”
“最终选择权写在协议里。”
“可军方拥有医疗区和护卫队。”
叶栀翻开协议。
“所有提供给我的人，都由你们发工资。”
“基地由你们供能。”
“安全路线由军方审批。”
“若我拒绝全部军方治疗申请，会发生什幺？”
霍沉沉默。
“委员会会重新评估资源投入。”
“也就是说。”
叶栀合上协议。
“保护不是无条件的。”
“是长期购买优先权。”
霍沉没有否认。
“末世不存在完全无条件的资源。”
“至少军方能够让你活着。”
沈烬川的手指在桌下收紧。
心声冷得像雷暴前的云层。
【她已经活着。】
【不需要你。】
【把协议烧了。】
叶栀却只是点头。
“报价记下。”
霍沉皱眉。
“你把军方的保护称为报价？”
“你们提供资源。”
“希望换取我的治疗顺序。”
“不是报价是什幺？”
霍沉第一次没有立即回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