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夏晚风徐徐,天边夕阳泼抹流云,殷赭深处透着青靛,一转眼,昏昏暗暗地压了过来,不多时,华灯初上,长街林立无数的招牌与看板,明晃如昼。
路承庭驾车,缓缓驶入饭店的迎宾回车道,尚未熄火就迈出了脚,车门旁站着一名身着简式西装的门僮,躬身递上一张泊车卡。路承庭随手接过,举起腕表一看,刚过七点,比原来约定的时间迟了一些,倒也不算太晚。
他此前未曾来过这家饭店,从建筑外观、内部装潢,再到形象视觉和经营风格,从里到外过于浮靡轻挑,充斥迷幻奢华的蓝紫色视觉氛围,贝儿不知道从哪个狐朋狗友嘴里听说M饭店不但装潢时尚,酒吧主题轻奢,尤其酒水单丰富,便缠着他要来,M饭店虽非路承庭所青睐的取向,但他乐意在小事上由着女方拿主意,便答应了,回头再问心心的时候,她也未反对,只是拧着眉,要求开一间四人大床房,「贝儿每次都会把床弄脏,我想睡干净的。」
他当时听了就笑了起来,「担心什么?到时如果两张床都用了,我们再开一间就好了。」
心心爱整洁,尤其讲究床上的卫生,若说上回带她上山看星星的那次车震,惹恼了她,那么上回贝儿潮吹的淫水全喷在心心的大腿上,大概彻彻底底踩到了她的忍耐极限,连带着对他也没了好脸色。
路承庭见识多广,深谙处世之道,以心心清高孤僻的性格,愈是气头上,愈不能在事后哄她,只能绕着弯设法让她消气⋯⋯比如当贝儿见了心心指上的那枚粉钻戒指,不自觉露出羡慕的神态,似乎比自己送戒指的当下,让心心感觉更好。
他独自进了电梯,擡眼看向镜中男人,身着剪裁俐落的深蓝色西装,面容隽朗,神态风流,惟神态略显疲乏,反倒多了几分沧桑性感,不由得对镜理了理领带,惯性露了个涵养内敛的微笑,他从容地进房,一股强力冷风扑面而来,床上一男一女正在亲热,胴体腴丽的女孩背对着自己,浑身上下只着墨绿色的性感内衣,跪在男生的腿边,埋头胯间,有一下,没一下的微微耸动,显然正在为他口交,吞吐之间还不忘闲谈两句,至于说的是什么,听不大清楚。反观那男生衣衫整齐,靠在床头滑着手机,另一手沿着贝儿圆滚滚的臀缘抚摸着,两人正说着话,一听开门的声响,便收了声,放眼望向自己。
贝儿就从床上跳了起来,跑到他面前,抱住了他撒娇,「哥哥——这里好高级!我可以再点两只酒上来吗?」
路承庭解着袖口,一面答应,视线一扫床上,见那男生起身,慢条斯理地拉好裤头,两鬓剃得简洁俐落,松软的褐色浏海,遮掩了墨痕般的斜长锐利浓眉,唇角略翘,即使不笑的时候,仿佛也勾着一弯湿湿梦梦的笑意,身上一件半旧的白色T恤,蒸晒出一道明亮干爽的阳光气味,全然看不出他刚才做了什么下流事,甚至对着自己露了个漫不经心的微笑,「你好。」
路承庭不动声色地将他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此前已听贝儿说过,这人是她的前男友兼性伴侣,浑身上下散发慵懒的气息,步履之间却隐隐透着矫捷的力量。原来心心那天背着自己是去见了他⋯⋯路承庭得体地微笑,若有似无地点了个头,「我叫承庭。」一边说着,一边顺手揽过贝儿的腰,手指极其熟练地往墨绿色内裤的系带里一插,情色意味十足地往上提拽了一下,勒得女孩丰腴的臀肉微微一颤,「都快脱光了,这么等不及?」
贝儿不曾在小宇面前和其他男人调情,脸上羞热,也不敢看他,只是挽着路承庭的手臂撒娇,「小宇就很色啊⋯⋯我们先洗澡吧,我跟你去。」路承庭却不走,看那男孩一眼,好整以暇地说,「他怎么办?」陈时宇见两人急着亲热,倒不怎么伤心,只觉感慨,不想再看,又躺了回去,交叠双腿,靠在床头滑手机,状若平常地应答,「我再玩一下游戏,你们先洗。」
贝儿指着门,交代,「心心姊姊等下会来,你帮她开门。」
路承庭眉间一皱,「心心怕生,我怕她会不自在。」
「别担心,」陈时宇笑着说,「我别的不会,最会把人从不自在,变得自在。」
贝儿一听,张口吐槽,「更会把自在的,变得不自在。」不再理他,自顾抱着路承庭,和男人跌跌撞撞地进了浴室,正想关门,路承庭却不让,只是虚掩着,伸手开了淋浴设备,和她肢体交缠吻了起来。
贝儿知道男人故意要让外面的小宇听,心里涌起背德快感,伸手解他皮带,讨好地为男人手淫。
***
陈时宇在那两人进了浴室后,便关了游戏,听着门后传来的淫浪对话,面无表情地起身,走到沙发旁,迳自打开了路承庭随身的手提包,随手翻弄检视,确定没有违禁品和密录器,才将拉链拉了回去,好像什么也没做似的,伸了个懒腰。
他随后打了个客房服务的电话,按贝儿说的,要了两只波特酒,还要了一些三明治轻食。挂下电话后,环顾四周,在枕头下和沙发缝各塞了一盒保险套。
正觉无所事事时,门就被敲响了,叩叩叩,三下,隔了一会,又是扣扣,两下——这不是客房服务,他兴致冲冲迈着步,一把拉开房门,果然看见了那女生,春日浅丘般的雾眉,眼尾狭深,睫影扑在卧蚕上,蜜唇泛润,早春阳光融了雪色似的,涣涣欲暖,陈时宇不觉笑了,「真的是妳!」
天气渐热,她今天没穿毛衣裙。
陈时宇昨晚想了她整整一夜,脑里全是她躺在自己身下,浑身只剩一件被扯松了的白色毛衣裙,神态狼狈,奶白色的肌肤渗着晶莹的汗珠⋯⋯定定一看,她今天穿了一件短版宽松的运动上衣,胸前印着和自己身上这件一样的运动品牌logo,露着纤细的腰肢,小巧的肚脐,款式简单的浅色牛仔裙和白色踝袜,明明是大学校园里随处可见的穿着打扮,可自己就是忍不住分神多看她两眼——俏生生站在门旁,既不进门,也不说话,两眼只溜溜地望着自己。
二人无声对视数秒,陈时宇往里站了一些,笑着问,「进来吗?」话声刚落,那女生快步而入,他随手带上门,语调轻快,「我叫时宇⋯⋯叫小宇也可以。」那女生仍不说话,也不弯腰脱鞋,两只脚踩了踩就脱了鞋,只是凝目深望——他被看得有些脸热,不由腼腆笑了,「怎么一直看我?」
好一会,她露齿而笑,这才开口说话,「终于看到你了。」声音宛若炎炎夏日的风铃,沁人心脾,在悠悠光阴之中留下印记。陈时宇挑眉微笑,以为她说的是那天来学校体育馆找自己,却没见到面的事,于是两手抱胸,歪着头,含笑问她,「看到了,觉得怎么样?」
一时之间,白心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曾以为夜空乌云密布,却不想擡头已是满天星河,原来横亘之间,从百千年前,走过永无而漫长的光阴,终于抵达自己眼前。她沉默许久,忽说,「想和你做爱。」
陈时宇渐渐收起了脸上浮荡的笑意,他不是没被其他女孩用这句话撩过,要么语气挑逗,要么出言调戏,毕竟言语只是手段,真正目的在于角逐背后的关系——可眼前这人,说的真挚,仿佛娓娓道来一桩心事似的,他迟疑了会,一面寻思她的用意,一面递出了手,手心向上,缓声问,「妳叫心心吗?」
见他要牵自己,白心窈心跳微怦,把手放到对方掌心之中,学着他刚才说话的样子,回答了他,「心窈,叫心心也可以。」陈时宇嗯了一声,指腹仔细摩挲少女指尖覆盖的蜜糖色甲片,又问,「能接吻吗?」
这话问得唐突,白心窈还来不及回应,浴室门后蓦地传来男女纵欢的笑声,隔着虚掩的门板,夹杂在淅淅沥沥的淋浴水声之间,贝儿娇俏、拉长的尾音,尤其鲜明和突兀。两人侧耳听了片刻,陈时宇耸了下肩,开口解释,「他们在里面洗澡。」这话说了等于白说,白心窈既不尴尬,也不羞恼嫉妒,充耳不闻似的反握他的手,文文静静地答了前一个问题,「可以。」
陈时宇默然片刻,拉过那只手,放在胸口,「那妳陪我躺着聊几句。」那炯然有光的眼神,纯粹明亮,若似夜空中无数颗的星星对她说话——白心窈点了下头,微微一笑「好。」
牵着上床的时候,比起欲望,陈时宇内心更多是的疑惑:明明是初次见面,为何她却十分顺从亲密?听说她比自己大了一岁,经常这样约人吗?——还未想明白,就躺上了床,她似乎畏寒,紧紧依着自己,哪有半点局促的样子?甚至主动开口问他,「你心情好一点了吗?」
迎面一阵淡淡的茉莉幽香,陈时宇有些出神,下意识伸手拨弄她的额发,心不在焉地回了句,「还好啊。」却见少女赧然,眼角堆着暖意,「贝儿说你上次心情不好,不想约。」
陈时宇听她关心自己,心跳骤然微乱,试探地摸了她袒露的腰肢,沿着衣摆,在平坦柔软的小腹,小巧可爱的肚脐,来回爱抚,半真半假地说,「本来不好,见了妳,就好了。」白心窈两眼氤氲湿气,呼吸微快,有些开心地说,「我也是!」
「那我们一样。」陈时宇笑着说, 闻着少女身上的幽微淡香,情不自禁地吻了她一下,「妳好香。」 手悄悄探入裙底,在她的腿侧流连,她感觉有些痒,渗骨的痒意,浸到肌肤底下,渐渐有了些感觉,莹白如玉的腰腹轻颤,浑身渐渐热了起来,交颈嗅闻,扑面而来的是他饱含欲望的鼻息,以及带着热意的汗味,犹如一把野火,烧得白心窈被抽走了骨头似的,眼里透着几许徬徨、忧伤和迷恋,黏腻含糊地说,「还要亲。」
陈时宇不自觉笑开了,只觉捡到宝了,指着唇要求,「我也要。」白心窈不再迟疑,迎了上去,试探地轻吻,啜吮微微弯勾的唇角,送上湿软的小舌,舔过齿间⋯⋯陈时宇吞着少女的软舌和唾津,小腹一热,下意识地往那匀腻的腿间探了过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