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之后,以荟没有再去找孟连钧。
周四下午她没有去那间教室。
以荟坐在隔壁空无一人的教室里,把课本翻开又合上,合上又翻开,阳光从窗外移过去,把她的影子从左边挪到右边,她始终没有站起来。
她听见走廊里传来下课的人声,三三两两地从门口经过,有说有笑的,没有人停下来。她强装镇定地翻着书,想要把这些声音抛得远远的。
就这样过了一星期后,以荟在走廊上远远看见孟连钧。
他正从办公室出来,手里抱着一摞作业本,低头翻着最上面那一本,像在确认什幺。以荟放慢了脚步,然后拐进了旁边的走廊。
她没有走那条路,那条走廊也不是她必须经过的,她只是绕过去了。
又过了两天,以荟在食堂门口看见他。他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搁着一碗面,低头慢慢地吃着,碗沿遮住了半张脸。她提着餐盒站在门口,看见他一个人吃饭,像从前很多次她隔着一个食堂看见过的那样。
以荟没有走过去,她提着餐盒转身走了出去,坐在外面的台阶上把饭吃完。那天中午没有下雨,阳光很好,可她觉得那碗饭吃到嘴里的时候,什幺味道都没有了。
以荟沉默起来,她在功课上更加用功,几乎到了两耳不闻窗外事的程度。
就连孟连钧请假的消息,以荟也是从别人嘴里听见的。那天课间两个同学在走廊上说话,一个说“孟先生请假了,听说回老家一趟”,另一个说“代课的先生还没定”。
以荟正低头翻书,听到那几句话的时候手指停了一下,然后翻了一页。她没有擡头, 她想知道孟连钧什幺时候回来,也想知道他还会不会回来,但她一句也没有说。
那天下午她路过办公室门口,放慢了脚步,看到孟连钧的座位上空空荡荡,窗台上那把伞已经不在原处了。她站在那里片刻,然后转身走了,没有回头。
那天夜里以荟睡得很浅。她不知道自己是什幺时候睡着的,只记得月光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落在枕边,然后她看见孟连钧站在走廊尽头。他背对着她,手里拿着那把伞,伞柄朝外,像在等她走过去接。
以荟往前走了一步,他却没有回头。她再往前走一步,他仍然没有动。她站在他身后,想伸手碰一下他的肩膀,手伸出去的时候,他已经走进走廊尽头的门里了。
门合上了,她站在门外,手里握着一把根本不存在的伞。
以荟醒来的时候天还没亮。枕头是湿的,她用手背擦了一下脸,坐起来,看见窗外那棵桂花树的轮廓在晨光里慢慢浮现出来。她坐了很久才下床,洗脸的时候看见自己眼睛肿了,便低头捧了一把冷水扑在脸上,水顺着下巴滴进衣领里。
后来的每一天夜里,她都会梦见孟连钧。有时是他站在讲台上,转身的时候看着她,没有说话。有时是他坐在食堂里,低头吃面。有时是雨里,他撑着伞站在她面前,伞沿朝她那边偏了一寸。可每一次她走近的时候,他都会变成一道她够不着的影子。她伸出手,他就退后一步,她再伸手,他就转过身去,走到一条她永远也走不到的巷子深处。
她开始在白天想那些梦——想着如果她在梦里快一步拉住他,他是不是就不会走。
有一天中午,以荟从走廊上走过,阳光明晃晃地铺满地面,她看见一个穿灰长衫的人从楼梯口走过去,背影瘦而直,步幅不大,每一步都踩得很稳。
她站在那里,心跳猛地停了一下。她踉跄了一下快步跟了过去,转了个弯,看清了那人的侧脸——不是他,不是他。
她站在原地愣了一会儿,像是被那道形似的身影绊了一下,整个人慢了一拍才回过神来。那天下午她在食堂里坐着,看着面前的饭,觉得索然无味。她一口也没有动,站起来走了出去。
那天夜里以荟又哭了。这一次她哭出了声,声音不大,闷在枕头里,断断续续的,像一截被反复拧紧又松开的水管。
第二天以荟的眼肿了起来,眼圈泛着青,粉扑上去也遮不住。
母亲端粥给她的时候多看了以荟一眼,问道:“你最近怎幺看着这幺憔悴,要不要请医生来调理一下。”
以荟摇摇头说:“只是没睡好。”低头把粥喝完了。以苠从她身边跑过去,又折回来看了她一眼,说“姐你眼睛怎幺了”,她说“昨晚没睡好”,没有看他。
孟连钧就这幺消失了两个月,以荟无从得知他的消息。那些日子像被拉长了一样,她每天在走廊里经过办公室的时候,门锁着,窗帘合着。
她甚至不知道他还会不会回来。她只知道那扇门一直没有被推开过。
一天下午,门房送来了以芢的信。以荟接过来的时候,发觉信封比平时厚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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断更了几周原谅我呜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