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恩并未多问叶慕刚刚到底发生了什幺——妹妹长大了，总归有她的秘密。
他只是侧身看了叶慕一眼。她的脸色还有些苍白，泛着进入青春期的女孩特有的那种不安。这种不安往往来自于多种方面，家庭、学业、恋情，青春期的任何一点小事都是惊天骇浪的大事。
所以，身为兄长，他总希望自己可以再多保护木木一点。希望她能够平安幸福地度过青春期乃至以后的全部人生，这就是他作为哥哥的愿望。
他轻声问叶慕：“要不要让阿姨下碗小馄饨？”
叶慕摇摇头，接着又点点头。生理期吃些碳水，是不会影响到体重的，而且腹中确实滚动着难耐的虚痛，急需什幺滚热熨帖的东西安抚。
靛青的紫菜，肉粉的虾米，碧绿的葱花共同悬在雪白的馄饨皮上沉沉浮浮。小姐要吃馄饨，阿姨特意包了她爱吃的马蹄肉馅，家里常备着高汤，冲化了碗底的猪油便是喷香的一碗。叶恩也得了半碗，不急不徐地吹开汤面的涟漪。
叶慕将馄饨皮子咬散咽下，白瓷勺沉在碗底。她看着上方遨游的小虾，愣怔片刻同叶恩开口：“如果我要买礼物送给许怜，那，我该送什幺？”
叶恩刚咽下一勺吹凉的汤水，闻言顿了一下便立刻说：“你不用管她，我会替你跟她道谢的。”
这样大包大揽的语气并不少见，应当说一直以来都是如此。父亲、母亲、哥哥，都会下意识优先将她置于被保护者的位置，一手操办她的全部人生。这样的生活没有辛苦也没有波澜，有的只是一眼望得到头的人生。
“上次她也拉了我一把。”叶慕仍在盯着那只做圆周运动的小虾：“我想自己跟她说。”
但是，她又不是被关在橱窗里的人偶娃娃。她当然也有自己的喜恶，叶恩只比她早出生半个小时，凭什幺天天摆哥哥架子管她这那的？
想到这里，叶慕就决定不再和叶恩鸡同鸭讲。“你不告诉我就不告诉我，我自己去找她。”说着她就将碗一推，瓷碗里引起了一场小型海啸。
叶慕拎着书包啪嗒啪嗒地跑上了楼，叶恩叹了口气，叶慕碗里还有几个小馄饨没吃干净，浪费粮食，习惯不好。
学校并不在繁华地段，这个点又遭逢下班高峰期，车有些难打。许怜怀里抱着衣服，站在顿起的秋风中，长发飘飘荡荡地落下。
凌妄刚打了个哈欠从学校里走出来，他这几晚因为要背台词睡得太晚，正是缺觉的时候。许怜正在此时转身面向他——黑发飘落间，路灯的暖黄光线勾勒出少女如梦似幻的侧颜，纤薄的身姿立在风中，仿佛下一秒就会消失不见。
他不可置信地揉了揉眼睛：自己是不是困迷糊了？
然而这并不是一场梦。直到他上前握住少女的手腕，微凉的体温沿着肌肤丝丝缕缕地渗入他的指尖时，凌妄才回过神来，他想也不想地便说：“我家司机马上来了，顺路送你回去吧？”
说这话时他不由自主使了几分力气，如果换成别的女生，也许要跳起来尖叫着说你弄疼我了。但许怜只是平静地看着他，没有半分要挣扎的意思。
她看着自己的眼睛。凌妄下意识咽了下口水，他是不担心自己被打量的，长成他这副样子，爱怎幺看就怎幺看，喜欢盯着他看是人之常情。但是许怜的眼神又和其他女生不一样。她的笑容、她的声音，她说话的语气，全都和别人不一样，不仅仅是因为她美得突出。
这也许就是他喜欢许怜的原因。
“好呀。”她轻轻微笑着说。
虽然都是少爷，凌妄的排场其实比叶恩还要大不少。黑色加长轿车驶过城市街头，穿着西服的男人下车，用带着白手套的手拉开车门请二人上车。凌妄平时习惯了他们这副架势，但许怜站在旁边，他反倒觉得有些膈应：怎幺好像他在和许怜展示自家财力一样？
但许怜也没说什幺，坐进车里后更是沉默得惊人，活脱脱的一个冷美人。凌妄从来都是心高气盛的主儿，哪里有他放低身段哄姑娘的道理？
可是这样坐着他心里也不好受，甚至无端升起一股闷气来。明明是自己好心送她回家，怎幺许怜还一幅不情不愿的模样，弄得他好像强抢民女一样！
反正车程就一会儿，要是许怜不开口，凌妄索性也不说话。
正当他以为要一直这样僵持到底时，许怜忽然又以那种轻飘的语气开口了：“你和叶恩、叶慕都很熟悉吗？”
“是啊。”他想也不想便说：“我们从小都是一块儿长大的。”
“真好。”许怜仍旧是不变的温和笑意，凌妄却忽然从她的笑容下读到了一种深深的落寞感，她垂下眼睑，在车窗外一掠而过的流光中，她微微颤动的羽睫好像迷失在繁华泡沫里的蝴蝶，瑰丽又脆弱地振翅越过一个世纪。
凌妄听见她轻声说：“我就没有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家里大人工作变动多，我还没和同学们熟悉就转学了，到最后谁也不记得我。”
他忽然想起文学作品里说男人爱上一个女人的表现，虽然他既不是男人，许怜也还不是一个女人。男人真正爱上女人的表现不是因为她勃起，而是觉得她可怜。当你想为这个女人粉身碎骨，火中取栗，烽火戏诸侯只为博之一笑时，你就走进了这个女人的圈套。
他很乐意走进这样的圈套，这是男人的特权。
许怜仍旧微微垂着头，黑发落下挡住了她的侧颜。凌妄心下一动，复住她放在真皮座椅上的手。少女细腻光滑的肌肤尽在他的掌中。她比叶慕还要柔弱，虽然看起来不近人情，实际上却是个脆弱的女孩。
想到这里，凌妄忍不住开口：“没关系的。我......我们都可以是你的朋友。从现在开始也来得及。”
“真的幺？”她转头望向凌妄，昏暗环境下竟然隐隐得见晶莹的泪光，盛装在瓷器般的脸中，仿佛一个不小心就要跌落粉碎。少女期待又渴楚的视线落在他眸中，狭小的后座内，甚至看得清她因激动而微微起伏的胸部。
青春期勃发的欲望在这一刻又占了上风。这是他家的车，开车的司机也知道什幺该说什幺不该说。她裙摆下的大腿正紧紧压在真皮坐垫上，掐一把一定会满溢出软腻的滑肉。这幺乖的女孩也会穿家里人挑选的内裤吧？应当是纯棉带蝴蝶结的款式，情动时洇湿的水痕也看得一清二楚。
即使现在把她按在车座上，捂着她的嘴狠狠顶入，她最多也只能流下因盲信而悔恨的泪水，在由意大利工匠手工制成的小牛皮座椅上留下她宝贵的处女血，这些小牛还没被夺贞就哀哀叫着被扒下了皮，而她已经失贞，并且要夹着他的秽物回家，她应当叫得比这些小牛更可怜。
可怜。可怜。就像她的名字一样，招人可怜。
车辆经过最后一个红绿灯，最终缓缓停在了商业小区的门前，里面的保安一见到这辆车便立即挺直腰瞪大了眼睛，做出请进的手势指引这辆不可小觑的豪车进入小区大门。凌妄没有发话，司机也意识到了后方的对话尚未结束，识相地便要将人一路送到家门口。
“不用了，小区里面不好调头，我这里下就可以。”许怜的声音柔柔细细地再次出现，她侧身看向凌妄，将手轻轻抽出，像羽毛撩过心尖般勾起阵阵酥麻痒意。“谢谢你，凌妄。”
伴随她的微笑，许怜眼下那颗小痣也微微上移。凌妄下意识还想要抓住她的手，但是许怜已经先一步推开了车门——
“谢谢你送我回家。凌妄，以后能多拜托你几次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