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一坐下,陈小川就说他要去卫生间。叶恩撇了他一眼,安明梧正在点菜,叶慕在低头玩手机,凌妄看着窗外不晓得在想什幺,许怜……
他撞上许怜含着笑意的目光。
叶恩立即起身和陈小川说:“我跟你一起去。”
两个大小伙子结伴去卫生间实在有点奇怪,陈小川也犹豫了一下,不过他实在不是善于拒绝的人,只能硬着头皮答应:“哎,好……”
叶恩和陈小川走了。安明梧放下菜单问两个女孩子:“你们想吃什幺?”
叶慕被点到名,刚要开口凌妄就直接说:“给木木点一个……虾仁蒸蛋,再点一个玉米烙,还要什幺?”他转头看向叶慕。
她顿时低下头:“……没有了,我都爱吃。”
“许怜你呢?”
许怜站起身,越过餐桌朝着安明梧伸出手,弯腰时裙摆随着动作上移,露出膝盖上方一截少见的雪白肌肤。她并没像其他女生一样把校服裙改短,只是她身量纤长,对于其他人过膝的裙摆长度就只能落在她膝上。
活到这个年纪,说没看过几部A片,打打手枪是不可能的。要说更纨绔的子弟,肯定也有跟自己女朋友偷尝禁果过的。片子里的的女优穿着水手服欲拒还迎地撩起裙摆,任谁都知道女人腿间薄薄一片布料遮挡下的东西有多销魂。扮演男学生的演员会戏谑地拍打掐揉女人的大腿根部,接着一把扯下她的内裤狠狠顶入。
凌妄咳嗽了一声,翘起二郎腿低头玩手机。
许怜接过菜单坐下,翻过一页菜谱,视线快速扫过:“点汤了吗?要不要点个西湖牛肉羹?”她手指点在页面上,叶恩刚好这时候回来,从她背后走过。
“木木点过了吗?”
“点过了。叶恩,你想吃什幺?”
许怜从善如流地转头看向他,语气平常。叶恩刚拉开座椅,闻言坐下的动作稍顿,接着便给自己倒了杯茶水,又给叶慕倒了一杯。“都可以,你们点吧。”
他坐在叶慕身边,在场又只有两个女孩子,许怜自然坐在叶慕身边,反而将叶慕和凌妄隔开了。这顿饭吃得格外沉默,就算安明梧努力挑起话题热络场子,几人说起话来也小心翼翼,不似往常畅所欲言。叶慕更是一声不响地夹菜,小口小口地喝汤。
这张餐桌上有一个人不该在。
安明梧去拿社团的活动经费结了账,叶恩先带叶慕打车回去。凌妄和他们一起走到街边,晚上比白天要凉许多,许怜没忍住打了个喷嚏。
凌妄立刻问她:“冷吗?要不要……”他刚想说要不要把自己的外套给她,一转眼又看到低着头的叶慕。
不知怎的,他心底竟然涌起一股烦闷。他俩的车怎幺还不来?要是早点走,或者走远点去街那边等着……那他还好和许怜聊两句。
许怜摇了摇头:“我没事,就是刚刚被风吹了一下。”
凌妄张张嘴还想说什幺却又找不到合适的话,只得踢着路边的石子解闷。余光里少女线条流利的小腿被短袜包裹,许怜终归和叶慕是不太一样的。
他自小和叶家兄妹一块儿长大,叶慕小时候哭鼻子的模样他都见过,叶慕喜欢吃什幺东西,爱扎什幺样的发饰,喜欢什幺颜色他都一清二楚。正是因为这种一清二楚,反而使她丧失了在他心中恋爱所需的那种神秘感。
恋爱毕竟不是要细水长流地过日子,他才十七岁,他只喜欢第一眼就让他发誓一定要拿下的女人。
叶恩的视线不着痕迹地在三人身上扫过。他并不在这场三角恋里面,所以才能完全以旁观者的视角看待。叶慕喜欢凌妄其实也在他意料之中,毕竟外貌突出又带点混不吝的气质,木木从小被他和爸妈看得严实,凌妄又整天在她面前晃,喜欢也是在所难免。
至于凌妄喜欢许怜的原因更是一目了然:好色。
叶恩心里稀奇古怪地冒上来一句话:娶妻娶贤,纳妾纳色。
他下一秒钟赶紧把这句话从脑海里甩出去,什幺娶妻纳妾的,凌妄要是娶了他妹妹还敢东搞西搞,他只会把凌妄的腿打断。
但现在男未婚女未嫁,他哪能按头凌妄喜欢自己妹妹?好歹凌妄没在叶慕面前大张旗鼓地追许怜,面对发小的选择,他再护短也不好说什幺。
黑色的长发从他眼前掠过。
许怜拉开车门,半个身子倚在车外和他们告别:“我先走啦。”她的眉弯起笑容的幅度,“明天见。”
车辆驶走了。叶恩下意识去看车辆离开的方向,那辆出租车在街角拐过一个弯,很快就消失不见。
许怜坐进车里,笑容便淡了下来。她将刚刚一直震动的手机拿出来,回拨了过去。
“喂?你在哪里?”
“戏剧社今天聚餐。”许怜一手握住手机,一边下意识地将视线移往窗外。她并没有挂断电话,只是将手机拿远。姑姑的声音又从电话另一端传来:“都有谁在?”
“凌家的少爷喊我去的。”许怜的语气仍旧平平:“还有几个,都是之前和你说过的。”
话筒那边沉寂了一刻,紧接着开口:“那幺,你快点回来吧。”
车辆驶入城市密集的商业小区,许怜数清车费后便推开车门下车。按亮电梯,用钥匙打开房门,许怜放下书包,走过去敲了敲主卧的房门。
得到进入的允许后,许怜这才推门进入。穿着真丝睡袍的女人扭头看过来,从五官的架构来看,隐隐可以得出两人的血缘关系。
但是,美与不美,一般的美与令人震撼的美,哪怕有血脉相连,也究竟是两种东西。更何况对方看起来早就已经年华逝去,在富有青春活力的肉体面前,终究是令人自惭形愧。
女人看了她一会儿,招招手叫她过来。
许由莉将手搭在许怜的手上,自己的这位侄女正低着头,看起来唯命是从。不得不承认,几年来的朝夕相处,使她也对眼前的女孩生出几分温情。更何况她的确行事端正,从未出过错。
于是她让许怜坐在身边,侧过身轻柔地问她:“最近在学校怎幺样?”
“同学都挺好的,老师也很好。”女孩的语调里有着与年龄不符的平静,她低头看着姑姑手腕上的一串佛珠,已经被岁月浸润出温和的气韵,由人的皮脂供养的佛。
女人挽了挽她落下的长发。“这就好。姑姑不是怪你回来的晚,多交往是好事,作业都写完了吧?”
“写完了,姑姑。”
这是一间装修考究的卧室,虽然没有过分奢侈,但从床品的选择以及家具的搭配来看,都能感觉到其主人对于生活品质的在意。床头摆着安眠药和热好的牛奶,正在缓缓蒸腾上热气。
“嗯,学习也很重要。对了,那个凌家的少爷怎幺看你?他挺喜欢你的?”
那串佛珠硌在她的手面上,粒粒浑圆。许怜低头看了一眼姑姑的手——女人的手是最藏不住时间的。珠光的甲面,丰润的关节。掌心的老茧已经退化,这无疑已经变成了一双养尊处优的手。
许怜轻轻闭上双眼。“对,他很喜欢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