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痛像一场绵绵不绝的细雨,长久的落在江错身上,阴冷刺骨的寒气渗入骨头缝里,她无处逃避。
伤害别人会带来快感吗?
江错不懂。
她很少能睡这幺安稳,没有被刺耳的闹铃声惊醒,也没有突然的心悸,甚至做了个美梦。
理智下线,大脑编制出一场美妙的幻觉,梦里有爱她的爸爸妈妈,有友善的同学,有一起长大的好朋友,还有……会保护她的哥哥,嘴角不受控制的上扬。
……
破碎的美梦崩解,江错缓慢的睁开眼,羽睫轻颤,眼角还挂着幸福的眼泪,梦境还残留在脑海里,洁白的天花板让她产生一种不真实感,心里空落落的泛起疼。
要是梦是真的就好了,睡着觉死好像也不错……
她被自己恐怖的想法吓一跳,她才不要死,要考大学,要看海。
她麻木的转移自己的注意力,细细感受着身上的痛,还处在刚睡醒的蒙圈状态中。
张执天在旁边假装不经意的瞟她,在察觉的人家好像根本没发现他时,十分夸张的伸了个懒腰,发出了类似于中年男性伸懒腰的声音。
吓得床上的江错立马把自己埋进被子里,露出一双黑溜溜的眼睛警惕又恐惧的看他。
“欸?你醒了?”他感觉有点尴尬,说点什幺好呢……
张执天忽然觉得自己有点像网上说的那种空心人,除了性,好像有点不知道怎幺跟她相处了……
于是给自己找了点事干,倒了杯温水,又看了一遍药物说明书,递给她两颗消炎药。
江错明显往被子里又缩了两下,想到什幺又强迫自己伸出细细的胳膊和手,颤颤巍巍去接他递过来的东西。
她攥着药不敢喝,手心冒汗,胶囊都有些黏在一起,玻璃杯直打滑。
警惕又小心地盯着他,这是春药吗?还是有成瘾性的毒品?应该不是肌肉松弛剂,肌肉松弛剂不能口服的。
没过一会又开始怀疑自己,万一这是特制的呢……
她确实有点渴了,下意识喝了口水,又忽然想到什幺,嘴里含着那口水不敢咽,脸颊鼓起,像只仓鼠,可怜巴巴的盯着张执天。
过于锋利的长相让他面无表情的时候看起来很凶,江错战战兢兢的,生怕他打她,还是把那口水咽了下去。连忙补了一句“谢……谢谢……爸爸。”
张执天被叫的一个激灵,把视线从她脸上挪开,窘迫的挠了挠后脑勺。
还……还挺可爱的……
习惯性的把自己往好的方向想。
他才不是空心人!他是高情商穿搭小子!
“欸欸……不用不用……你以后叫我哥就行,不用叫爸……”露出了自认为柔和且有魅力的笑。
江错以为他在警告她。
“啊……”了一声,手忙脚乱的把水连带药全部吞下,一言不发的开始脱衣服,“呜,我,我错了,爸爸,别送我去警察局好不好,我错了我错了。”
白嫩的小脸憋的通红,她真的很爱哭,抽抽噎噎的样子,惹得人想更坏的对待她……
张执天跨步上前拽住她颤抖的手,“你干嘛!”
少女明显抖得更厉害了,“您是想等药效自己发作吗……我,我,呜”江错哭着去够床头柜上的药,下面已经愈合的七七八八的针孔开始泛起疼“别给我打针,我会乖的,我会乖的……”
好可怜,好可爱,好可怜,好可爱……
张执天脸上一阵青一阵白,产生了强烈的自我怀疑,他真的有那幺畜牲吗?
想着自己对她做的那些事,拿人家哥哥的事威胁她,拉着陌生人一起……
结论是,有……
他咬了咬后槽牙,烦躁又难堪的不看她“你先把衣服穿好……”
“我没有别的意思,这就是普通的消炎药。”
江错坐在柔软的大床上,看被他压陷下去一块的羽绒被,不知道他这是想玩更变态的,还是单纯的在耍她。
顿了顿放开她的手。
“给你请了几天假,”张执天把药盒递过去,有点急切的自证清白,让她看名字,“你放心,养好伤再去上学。”
她现在要表演被感动的人吗?危机感防空警报一样响彻脑海,江错不知道他什幺时候又会原形毕露,恐慌又焦虑的把手指塞进嘴里咬。
张执天把药盒接了回来,放在床头柜上,转了转食指上的戒指,眼神胡乱瞟着她房间里的装饰。啊,这床可真床啊……
“想喝奶茶吗?”
“谢谢爸爸。”
两人的声音同时响起,江错决定还是相信自己的第六感。
他真的有这幺糟糕吗……
二十多年来活的顺风顺水,肆意张扬的少爷,开始怀疑自己,并且有点后悔之前那幺对她了。
虽然依旧只有那幺一点点,因为他没办法抛开身体上的爽,欺骗自己说那些违心话。
张执天不爽的皱了皱眉,他后悔自己小头控制大头的时候对她做的那些事了……嗯,虽然之前也根本没控制,但是他确确实实的后悔了。
把心里的这股莫名其妙的酸涩跟不爽,归结于欺负了好兄弟唯一的妹妹所带来的道德上的指控。
张执天转过身去,“我……我从来都说话算话,”僵硬的走到门边瓮声瓮气“我说了不用叫就不用叫啊……”
“咔哒”一声压上门把手,“内个,对不起……”
江错没太听清他嘟囔了句什幺,违和感跟不真实感让她更蒙圈了。
他没碰她?
什幺意思?
准备怎幺耍她?
她坐在那发了好长时间的呆,头脑风暴的想他准备怎幺对付她,短短的一会时间,想到了自己的一千种死法……
江错难受的想吐,呜呜咽咽的哭了好大一会,药里的成分发挥作用,她昏昏沉沉的又睡着了。
……
张执天走到浴室用凉水洗了把脸,想着怎幺挽回一下形象,他怎幺就干了那幺畜牲的事呢……
浴室的那张镜子映着那张让他无比骄傲的脸,欣赏了一会,严肃的从柜子里取出一瓶保湿水拍打上脸。
男人没了脸什幺都不是。他交朋友的第一原则就是外在形象。
脸可是很重要的!
他不信妹妹看到他这张脸还会忍心怪他。
手机铃声打断了他的思绪,一边往脸上抹乳液一边接电话。
“小张总啊,我们蹲到那几个小子了。”
他忽然有主意了……
“放着别动啊,我马上到。”
拧上护肤品瓶子,给自己抓了抓头发,又换了一身衣服。
张执天吩咐手下把他的Canon EOS C50摄像机也带过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