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住

步青被一声喊叫从沉睡里拽了出来。

他睁开眼，耳膜还在嗡鸣。紧接着又是一声，闷闷的，方向很明确，是隔壁谢元那边。

他在黑暗里躺了一会，静静听着。墙那边传来撞击的闷响，被压低的呜咽断断续续，还有模糊的低语声。他终于掀开被子，拉开门走了出去。

声控灯短暂地闪了一下，步青拍着门板，声音透着被吵醒的烦躁。

“开门，闹什幺。”

门只拉开一道缝，昏暗的光从屋内渗出来，一个男人的轮廓半隐在暗处，只露出小半张脸和一段肩膀的线条，其余都隐在阴影里。

“有事？”

男人的声音低而平，带着轻慢。

步青盯着那片黑暗，试图从晦暗里分辨出更多轮廓。门内涌出一股潮热的气味，他眉头拧紧了。

“你是谁？谢元呢？”

“我是她男朋友。”他说得云淡风轻，一副理所当然的口吻，“你有事可以直接跟我说。”

步青顿了一下，舌尖抵了抵腮帮，想了想才开口。

“我之前怎幺没见过你？也没听她说起过。”

门后静了片刻，随后传来一声低笑。

“我们异地。”

“异地？”步青心生怀疑，手搭上门边暗暗用力。他正要开口，屋里忽然传来一声喊叫。

“老公……”

步青眉心一跳。

男人偏头看了眼身后，转回来时笑意更浓。

“抱歉，她喊我了。”

他顿了顿，目光掠过步青。

“没事的话，我先回去陪她了。”

门合上了，步青将信将疑地回去了。

躺回床上，他枕着胳膊，墙那边，撞击声闷闷地传过来，床板吱哑作响，其间混着被堵住的叫声。他闭着眼在床上翻来覆去，呼吸却在静默中渐渐变重，小腹发紧，一股热意涌上来，睡裤前顶出一个不容忽视的鼓起。他扫了一眼，心头一阵烦乱，最终啧了一声，手伸了下去。

……

谢元心头一紧，在她越来越紧张的眼神下，步青无语凝噎，只好开口说：“这里隔音很差。”

谢元脑子嗡了一下，脸腾地红了，她张了张嘴，舌头像打了结。

“抱歉……”

步青一言不发，点了点头就径直走向了楼梯。

谢元松开了剪刀，在原地站了片刻。走廊窗外，灰白的天光透过玻璃倾泻进来。

奶茶店里飘着甜腻的气味，谢元做着最后的收尾工作，手底下动作不停，心思却游移不定。

工资还没发，她现在搬不了家，又摆脱不了那个人，报警肯定行不通。

“小谢姐。”

一只手在她眼前晃了晃，程乐朝歪着脑袋凑过来，嘴角翘得高高的，脸上是惯常的笑。

“发什幺呆呢。”

谢元回过神来，将最后一只杯子归位，扭了扭酸痛的手腕。

“没什幺。”

程乐朝盯着她看了许久，直到她眉头拧起来，他才移开眼。他转过身，端出一杯奶茶推到她面前。

“拿着，今天的可别再忘了。我亲手做的，你上次说想喝的茉莉绿茶。”

谢元伸出手去接，他的指尖不经意地划过她的手背，温热的触感稍纵即逝。

“趁热喝。”

谢元点头应下，拎着奶茶摆摆手走了。

回到楼下，上次的大叔又坐在了花坛边。谢元本想绕开，大叔却擡头对她笑了笑。

“小谢，回来啦。”

谢元回了一个笑就打算上楼。

大叔的目光在她脸上转了转，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

“步青那小子，今天这幺早回来也不知道怎幺了。你们俩，闹别扭了？”

谢元心中一动。

“步青回来了？”

“刚上去，瞧那脸色还挺不好看呢。”

谢元不等他说完就快步上了楼。

大叔看着她的背影，叹了口气摇摇头，“现在这些小年青，真是别扭，你追我我追你的。”

谢元气喘吁吁地在步青门前站定，擡手敲了敲门。

过了不久门就开了。

步青顶着一头有些凌乱的头发站在门口，眯眼看着她。

“什幺事？”

声音哑哑的，带着一种刚被吵醒的懒劲。

谢元讪笑着，眼睛却不敢和他对视太久。

“我家里水管爆了。”她说话时把奶茶袋子举起来，塞进他怀里，“水漫了一地，屋里淹得乱七八糟。能不能借你这儿住一下？”

步青低头盯着手中多出的奶茶，刚要开口，谢元已经侧过身子从他身旁的缝隙钻了进去，肩头蹭过他的胳膊，利落得像早就想好了。她在客厅中央站定，环顾了一圈，转过头冲他呵呵笑。

“过几天就能修好。”

步青倚在门边，眼睁睁看着谢元已经动作自然地把外套脱了搭在沙发上。他揉了揉凌乱的头发，沉默片刻，无奈开口。

“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