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她们第一次接吻的地方。
江央站在熟悉的公园里,还记得当时她紧张得手心出汗,他潮热的呼吸和柔软的唇瓣。
不过半年光景,她的心境却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某一节课上,语文老师让她们描述李清照的词,正沉浸在你侬我侬里的她懂什幺,随手写了几句就应付了事。
没成想,看戏人终成戏中人,所谓物是人非,原来是这幺个意思。
她还沉浸在自嘲中,却听见苏朝掀开了口。
“你最近好吗?”
“你去了一中,对吧?那你等我。再过两年,我们就可以在一中见面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亮得很,一如既往地畅想着她们的未来。
江央没有立刻回答。
苏朝的目光落在她一直刻意放在身后的左手臂上,问:“你的手怎幺了?”
他愣了一下,随即快步靠近,擡起她缠着纱布的手臂,问:“怎幺会这样?疼不疼?”
他忽然像是想起什幺似的,脸色微变,“是不是……是不是上次声声给我打电话那次?”
江央竟然毫无感觉,置身事外地看着他充满担忧的脸。
“苏朝,”她扯开他的手,语气平静地说,“我们分手吧。”
空气在那一刻凝住了。
“为什幺?”他几乎是脱口而出,语调急促而仓皇,“是我哪里做得不好吗?”
他盯着她的脸,像是试图从每一个细微的表情里找出答案。
过了会儿,他鼓足勇气,摁下心中的难以启齿,声音极低地问道:“你不喜欢我了吗?”
她喜欢苏朝,这一点,她从来没有否认过。
可是,喜欢成了一种负担。
确诊抑郁症后,她无法接受自己是抑郁症患者的事实。她生病了,不知道什幺时候能好。她被病击倒,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低落总是来得毫无征兆,像潮水一样将她淹没。有时候她会突然觉得活着没有任何意义,不如死了一了百了,至少可以解脱。
声声来接她的那天,她又不想吃药了。
她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十分高兴地说:“幸好你来了,声声。”
声声什幺都没有说,只是紧紧盯着她,眼眶渐渐转红。
于是她吃了药,离开了那个让她喘不过气的家。在车上,她轻轻握了握妹妹的手,告诉自己先不要死。
后来声声问起苏朝,她才猛然意识到,原来她还在恋爱。
当初是为什幺在一起的呢?她竟已经记不清了,曾历历在目的事竟成了遥远的回忆。
苏朝很好。青春,干净,真诚,美好。
正因为如此,她才更加清楚——
他是耀眼的,让此刻被扣在阴暗面的她自惭形秽。
“我不要,”苏朝的声音发颤,“我不要分手。”
他向前一步,几乎是质问:“为什幺分手是你一个人说了算的?”
他忍着鼻酸,瞪大眼睛,眼眶通红,继续问:“你怎幺能这幺残忍?”
能不能不要这幺残忍?
这里是他们第一次接吻的地方,留着他的激动、狂喜和全部的真心。
而现在,她站在这里,说要结束一切。
江央看着他,第一次见这样的苏朝。
“对不起。”
她说完,没有等苏朝回答,快步离开,近乎落荒而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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