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袋膨一下炸开了。
不是说那对双胞胎的弟弟被当众摔死了吗!
那这个是谁啊!
莉莉安一瞬间仿佛悟到了什幺,她终于知道为什幺伊瑟尔会把她支到这里了!
这根本就是报复啊报复!
这偏远地方自己死了也不会有人发现的吧!
她就不该相信教会的人啊!
早就该知道这份文件不会这幺好拿的!
哥哥!哥哥快来救救你妹妹!再不来你妹妹就要被荒野抛尸了!
莉莉安震惊到说不出话,此时想跑路的心达到顶峰。
与莉莉安相对的是站在对面的神父,不知道为何他也是看着莉莉安默不作声。
两个人就这幺站在教堂外你看着我,我看着你。
良久过后,菲利克斯才缓缓开口:“我是这里的神父,你可以叫我菲利克斯。”
哦,真是一个大众化的名字。
没记错的话她小时候曾有一个叫菲利克斯的朋友。
菲利克斯说完后并没有动弹,只是站在原地看着莉莉安,眼神中似乎带着一丝丝期待。
莉莉安读懂了菲利克斯的眼神,但正因为读懂了才疑惑。
他在期待什幺?
莉莉安大脑飞速运转,思考了一下将手中的文件递给菲利克斯:“菲利克斯神父,这是王室文件,需要你的签字。”
“伊瑟尔主教让我来找你签……教皇的名字。”
菲利克斯接过文件,低垂眼眸翻动着羊皮纸。
莉莉安觉得在这里看文件并不合适,但考虑到这里是客场的情况下还是耐心在这里站着。
菲利克斯应该是个很认真的人,几张文书仔仔细细看了很久,直到莉莉安脚站麻了后才听到他长叹了一口气。
“你要在这里苦修一个月是吧,跟我来。”
声音听起来莫名有些低迷,莉莉安没敢多问,只是跟在他的身后往教堂走去。
每座稍有规模的小镇都会有一个教堂,这座教堂会负责这座小镇的所有宗教活动。
为了让信徒更好的祷告,不管是何种规模的教堂都会附带一个客舍。
可跟在菲利克斯身后的莉莉安看着面前的这条路有些疑惑。
这不像是去客舍的路。
眼看着他们往神父堂的方向走去,莉莉安还是忍不住开口询问了。
“抱歉菲利克斯神父,我们现在要去哪里?”
“神父堂。”
“……菲利克斯神父,这不是我能去的地方。”
“客舍满了,我旁边的助理房还空着。”
“我可以去外面跟村民借住,这不是我能去的地方!”
“从没听说过王室来客住村民房子的,好了到地方了,接下来一个月你就住这里。”
“……”
菲利克斯从头到尾都没有看莉莉安一眼,他侧目跟一旁的执事吩咐了什幺,执事点点头立刻了神父堂,而菲利克斯则是转身进了隔壁神父专用的起居室。
莉莉安站在房门前说不出一句话。
她好无助……
教会的人是不是大脑构造有点问题?
不管是伊瑟尔主教还是菲利克斯神父,他们的所作所为都让她看不透。
莉莉安并没有进房间,她靠在门板上独自感受深夜带来的无助。
一天。
整整一天。
从早上早起到现在太阳落下,她滴水未沾。
见了一堆不说人话的教会成员,又想到接下来一个月都要禁食苦修,莉莉安就感觉苦水泛上口腔。
命好苦……
不知在门板上靠了多久,刚刚那位被嘱咐过的执事带着一位修女跑了过来。
“你好莉莉安公主,我是泰莎,专门负责你的生活起居。”
泰莎说着,将背在身上的小包放到了莉莉安房间的隔壁。
“谢谢……但我不需要。”莉莉安有气无力地说道。
泰莎没有理会莉莉安的拒绝,只是从容地回到房间里整理她的临时包袱。
泰莎的到来让这栋神父堂热闹了不少,人气似乎传给了莉莉安一点力量,她思考片刻后起身敲响了泰莎的房门。
“你好……请问现在还有吃的吗?”
像是没想到有人会在这幺晚的时候要吃的,泰莎停顿了片刻才开口:“有的,不过教堂苦修没有太多过于丰盛的食物。”
“没事的。”
有口吃的就够了。
本以为今天只能吃到干硬的面包和白水,莉莉安甚至做好了随便吃点活着就够了的打算。
可泰莎却在莉莉安惊讶的目光中,从教堂食舍里翻出了一只活着的鸭子。
——
菲利克斯是带着怒气回到房间的。
她为什幺完全不记得自己了?
他们曾经的关系不是特别好吗?
是不是在她眼里,他根本就是一个无关紧要的路人?
菲利克斯冷着脸坐在床边。
他很生气,但理智回笼后却又不得不承认他确实不值得在莉莉安的记忆里留下太多深刻的印象。
……忘记他似乎是一个理所当然的事情。
委屈充满整个胸膛,他仿佛听到耳边开始嗡嗡作响。
纯粹是生闷气气的。
他一边清楚的知道莉莉安对他没有印象,但一边又带着期待希望下一秒莉莉安能敲响他的房门,然后欣喜地问他们是不是曾经在哪里见过。
是的。
只要莉莉安表示了他们曾经见过,展示出了对他有那幺一点点印象。菲利克斯都会火速冲上去告诉对方他们曾经的故事。
但菲利克斯坐在床边等了很久都没有等到莉莉安的动作。
不过没关系,菲利克斯也没有听到开门关门的声音。
或许莉莉安也是在犹豫?她或许正站在自己的房门前思考他们之间为什幺会有若有若无的熟悉感?
一想到莉莉安可能就站在一门之隔的位置,菲利克斯莫名挺直了腰杆。
哦好吧。
等下如果莉莉安敲门了他该做出什幺样的反应?
他到底是该冷着脸表示自己的不满还是大度地表示无所谓?
当然莉莉安也有可能不会敲响他的房门,但这个可能性应该不高,毕竟她现在不正是站在自己的门前思考些什幺吗?
菲利克斯越想越激昂,心脏砰砰跳个不停。
莉莉安不记得自己也很正常,毕竟这件事也有他的错。
他离开那座海边小城太久了,虽然这些年里无数次想要回去看一看,但考虑到那座城市对他来说代表的是数不尽的噩梦,出于对自己心理健康的负责,菲利克斯终究还是没有回去。
他总想着再等等,等状态好一点再回去看看那座城市。
所以这也怪他。
纷乱的思绪充斥在脑海里,菲利克斯时而兴奋时而低落。
但不管怎幺样只要外面的莉莉安没有离去他就会不停做出各种各样的假设。
直到——
他听到莉莉安说她没有吃饭。
直到他听到莉莉安跟修女离去的脚步声。
所以莉莉安根本就不是为了他停留在门口的。
菲利克斯一拳砸在身边的石桌上,钝痛让他大脑清醒了不少。
之前设想的所有画面都在此刻清空。
而在他这一拳下去后,手心里又传来了指甲掐过的刺痛。
手臂上传来酥酥麻麻的羽毛笔划过的触感:【病了?】
菲利克斯:……
【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