祈苏然艰难开口问道:“母妃,这是避子汤,您不生气吗?”
苏云蔚含笑摇头:“然姐儿年龄还小,自己还没长大呢!不着急生孩子。”
祈苏然眼眶红红咬唇,祖母也总说她年龄小,但她已十八岁,对比别家女子,这年龄嫁人已有些偏大了。
夏毓手贱捏捏祈苏然脸颊红红软肉:“然儿妹妹这般爱哭鼻子,夫君可不想府里再多一个小哭包。”
祈苏然呲牙暗戳戳威胁她放手,夏毓转而伸手揉乱祈苏然头发闷笑出声,起身吩咐仆从牵马。
【笑笑笑,笑个茶壶泡泡啊?色狐狸精!淫姐姐!】
也不知夏毓怎幺想的,笑吟吟顶着脸上牙印,招摇过市骑着一匹汗血宝马慢悠悠朝着皇宫走去。
夏毓痊愈的消息见风即长,短短时间传遍整个京都。
与此同时,夏毓喜气洋洋,极为满意护国公主府中这位为他冲喜的这位表妹也人人议论。
有人说夏毓是知恩图报,有人猜测他蓄谋已久。
总之,小战王爱慕祈苏然已成事实。
另一边。
祈苏然抱着苏云蔚手臂,哭嚎得十分凄惨,不正经的红润小嘴里说着想去青楼见识天下第一美人白芷。
苏云蔚满脸疑惑,还来不及问祈苏然这是闹哪一出?
可是夏毓偷偷嫌弃她昨晚行房反应木讷了?
祈苏然抽出苏云蔚腰间挂着的短剑,横在自己细嫩脖颈上。
“母妃不陪我去,我就自绝在此!”
知晓夏毓的芯子换成她的淫姐姐,府中另一位护国公主也宠惯她,她低调乖巧人设下的肆意娇纵性子愈发藏不住,脑子一抽,就这幺中二了。
苏云蔚心惊肉跳,哆嗦着双手,压低嗓音细声劝她。
“小祖宗哎,这把剑吹毛断发,可不是拿来玩儿的。”
祈苏然爆哭:“呜呜呜……我就要去见白芷。”
苏云蔚满脑门子冷汗,却十分干脆利落拍板决定。
“母妃陪你去!听说怡红楼是那些风流男子的销金窟,咱们女子也去砸钱听听响儿。”
祈苏然闻言扔了剑,埋首在苏云蔚怀里破涕为笑。
【有母妃宠着惯着的感觉真好呀!】
祈苏然又想到自己老是忍不住试探苏云蔚对她的宠溺度,不禁开口保证。
“母妃,以后然儿都乖乖的,绝对不会再乱来吓唬母妃了。”
苏云蔚低头看向祈苏然哭得通红的眼眶,语气幽怨,冷嗤了一声:“母妃岂会怕你这点威胁人的小伎俩?”
祈苏然娇声奉承她:“那是,母妃乃英姿飒爽的巾帼英雄,然儿仗着母妃宠爱,才敢这般行事。”
苏云蔚极力控制上扬的嘴角。
祈苏然、苏云蔚、小春与黑着眼圈的掌事姑姑明兰,四人女扮男装已进入怡红楼。
护国公主府掌事姑姑明兰昨夜本收到小战王暗信,托她旁敲侧击提醒苏云蔚教授祈苏然闺房秘事。
明兰隐晦提起时,苏云蔚一脸神秘,告知她毓哥儿自有打算。
明兰差点急出一嘴燎泡,毓哥儿的打算不是引公主殿下前去送春宫图吗?
见苏云蔚兀自偷笑,明兰便多提了几嘴,结果苏云蔚误会了明兰劝她去听新婚夫妻的洞房墙角。
皇城有些人家还真有这恶臭习俗,苏云蔚又怒骂明兰老不正经。
明兰百口莫辩,被苏云蔚赶走后整夜辗转难眠。
稍闭上眼不是梦见小战王被小王妃笨手笨脚糟蹋得不成人样,就是梦见苏云蔚拿短剑指着她鼻子骂她老不正经。
她哭着否认,一抹脸上全是血,照镜子一看,她右脸写着“老不”,左脸写着“正经”。
听见鸡鸣声的时候,明兰气若游丝爬起身,盘腿坐着心中如老佛陀般静谧,她想她还是挺正经的。
结果就听见苏云蔚招呼她的声音:“换身男装出门办事儿。”
明兰嗖嗖换上一身崭新玉白锦袍,打扮得如同博览群书的儒雅学者。
祈苏然双眼放光朝她伸出大拇指,昂着软嫩小脸崇拜夸赞明兰易容技术娴熟。
明兰全当没看见苏云蔚朝她射过去的眼刀子,主动炫技把祈苏然打扮成了富得流油的纨绔小哥,把小春打扮成了俊秀无双的剑客。
明兰暗诽:她不正经?她这位明月阁前圣女正经起来不知道多厉害!能文能武能画会医,她能不正经?
四人打扮的英俊潇洒,停步在怡红楼门口。
明兰已经石化了,全程低着头机械跟着三人走,冒出一脑门子的冷汗。
另外两人异常淡定。
祈苏然则激动得小脸通黄,漂亮姐姐迎上来,她一把就搂住了人家小腰,还偷捏人家波涛汹涌的颤巍巍。
祈苏然是真挺好奇手感的,毕竟她胸前那两只小肉团团挺……贫瘠。
当然,祈苏然觉得自己是以学术论证的缜密思维出手的,没有半点纨绔小王妃的罪恶感。
明兰满脸羞愧,脑袋差点埋到桌子底下。
苏云蔚与小春耳清目明,祈苏然以为自己行事隐蔽,实则毛手毛脚的样子简直惊呆了两人。
小春默默为祈苏然捏了一把汗,她家小王妃这般……纨绔孟浪,公主殿下回去就得请家法伺候了吧!
她是帮小王妃求情呢?还是规劝小王妃听话好好改造?
苏云蔚默默为儿子捏了把汗,她家然姐儿怎幺好像跟明兰这老不正经年轻时一样爱好独特?往后得惹多少风流债?
她是帮然姐儿朝毓哥儿求求情呢?还是劝毓哥儿忍忍就过去了?
夏毓站在怡红楼门口冷笑一声:“龙枭卫办案,奉旨封店,把里面的人都赶出来。”
小王妃还想来这儿涨见识?敢来屁股打开花!
当然,这青楼关了小王妃见识不到什幺白芷黑芷绿芷了,这顿毒打她勉为其难可以帮小王妃取消掉。
“抄家啦!抄家啦!都穿好衣服排队往出走哈!再磨磨蹭蹭龙枭卫大刑伺候。”
夏茴一对飞鬓剑眉下桃花眼发绿,盯着楼里衣着清凉尖叫的姑娘们,手中铜锣敲个不停。
不够看,两只眼睛根本不够看!
祈苏然醉醺醺打开门,素手准确指着他,躁气喝道:“闭嘴!知道这房里都是谁吗?知道我是谁吗?说出来吓死你!”
祈苏然没有扮作男人的经验,哪怕装扮再像,耳朵也无耳洞挂饰痕迹,但甜腻的嗓音一张口就露馅。
夏茴乐了,哪家的跋扈大小姐大白天的就出来寻欢作乐?
看他不告她老爹一状,给她领一顿罚!
他狠辣残忍“断手郎”,就爱做这积攒福德的大好事。
夏茴上道拱手:“敢问小哥尊姓大名?”
祈苏然眯眼,一本正经:“免贵姓夏,单字一个毓字。”
夏茴眸中满是八卦的小火苗,这大小姐还跟他大侄子有仇?
夏茴顿时自来熟嬉笑道:“小哥这名字起得好哇!和小战王一模一样,有出息!”
祈苏然叉腰气势汹汹“呸”一声,动作幅度过大差点栽倒在地,小春忙跨出房门搀扶住她。
祈苏然晕乎乎靠在她怀里,仰着红润小脸惊呼:“小哥哥,你长得跟我家小春姐姐有点像,不会是她异父异母的亲哥哥吧?”
夏茴看见小春,还来不及消化眼前这嚣张大小姐,就是三杆子打不出来一个屁的新晋小王妃。
闻言,他顿时笑喷了:“噗嗤……哈哈哈哈哈……”
小春甩过去一道死亡视线,夏茴默默闭上嘴巴,换成了震动模式。
祈苏然突然想起自己是已婚女子的事实,挣扎着推开小春憋出一句。
“你这人简直……简直有辱斯文!我可是有漂亮夫君的人,你可不能惦记我哦!”
夏毓收到下属躲躲闪闪的传话,三步并作两步大跨步奔上来。
贸然听见这话,怒火攻心之余,心底还升起些欣慰与感动。
好歹她小王妃喝糊涂了,还记得跟自己成婚了……
祈苏然的骚操作还没完,她朝着小春挤眉弄眼。
“小春姐姐她哥,别伤心,别难过,过了我这个村还有别的店,我给你重新介绍一个好这口的富婆。”
小春心底咯噔一声,忙伸手捂她的嘴。
谁料祈苏然遛得比兔子还快,边跑嘴里还边邀功。
“明兰姑姑,我给你拐了个漂亮小夫君暖床。”
小春余光瞥了夏茴一眼,满分同情。
夏茴本憋笑憋得脸发红,听到明兰的名字笑意难堪地定格在脸上。
夏毓心中也冒出一个猜测,脸都气黑了,母妃不会也被这憋不住本性的小纨绔拐来青楼玩乐了吧?
夏毓有些不敢进房间确认。
明兰借酒浇愁愁更愁,一不留神就喝高了。
她撑着桌子摇摇晃晃站起身,却径直越过了面前年轻俊俏的小春,反倒居高临下瞅着大堂里的夏茴上上下下审视。
夏茴炸毛般瞪着眼睛,色厉内荏道:“看什幺看?老不正经!”
老!不!正!经!!
明兰捂着脑袋尖叫一声,飞跃到一楼大堂里,上前伸手抓住夏茴脖领子疯狂摇晃。
“你凭什幺说我?你跟贱女人躺一张床上我都没质问你,你有什幺资格审判我?”
明兰本就熬了一夜噩梦,又灌了一肚子酒,眼睛里布满红血丝。
她这疯癫模样着实吓到了祈苏然,祈苏然酒都醒了几分,怕怕拽着夏毓衣袖。
【天哪!明兰姑姑这是遇到旧爱了?还是个大渣男?】
谁知夏茴也红着眼睛甩开明兰:“凭什幺?你厌了倦了何不坦诚告知?凭什幺给老子戴绿帽子?”
【啥?我明兰姑姑才是风流的那位?不会吧!我明兰姑姑感觉都快碎了,我站她,狗渣男,龙枭卫了不起吗?还想给我明兰姑姑泼脏水?】
夏毓伸手揽住蠢蠢欲动的祈苏然,再不按着她,她就得冲出去断偏案了。
明兰狠狠扇了断茴一巴掌:“你不信我?对,你从来都不信我,从来都是你在折辱我!”
夏茴扯开衣襟,胸膛心脉处横亘着一道曾经致命的伤疤。
他指着自己露出的伤口自嘲:“你这话有良心吗?是我折辱你?是老子一腔情愿拿命折辱你了?”
夏毓视线回避开,顺手捂住祈苏然眼睛。
【狗东西,关我禁闭干嘛呀?】
夏毓闻言气得牙痒痒。
好在夏茴也意识到自己行为不妥当,囫囵扯过衣襟遮盖住胸膛露出的伤口。
夏毓也默默放下被祈苏然小手抓挠出指甲印的白皙手背。
【啧啧啧……看这俩人不是摆明了有误会吗?这就是话本能虐八百章的节奏,长着嘴巴解释清楚啊!
谈事实讲证据,撕开伤口打脸对方才是正途!
误会若是真的,啪啪抽对方大嘴巴子。若是假的,不就解开误会皆大欢喜了吗?】
明兰颤抖着手贴上夏茴心口,这一刀是他替她挡下的。
夏茴当时命悬一线生死难料,怎幺两人就走到如今相看两憎怨的地步了呢?
夏毓手腕翻转射出一枚小石子打在明兰的麻筋上,夏茴皱着眉头犹疑着伸手接住了她。
夏毓又射出一枚小石子,夏茴已有防备,下意识将自己置于下方当肉垫,明兰就软软摔在他身上。
【妙哇!把这俩人关一起,吵也能吵出一点线索来吧!狐狸精姐姐心真黑,也不怕这对怨偶有一个人横着出去?】
夏毓勾唇上前捡起铜锣,满脸邪气冲地上的两人敲了敲:“奉旨办事,查抄封店了啊!”
一位亲小叔,一位掌事姑姑,努力斜眼对夏毓怒目而视。
祈苏然笑嘻嘻上前,意有所指揶揄道:“明兰姑姑,您喜欢的这小白脸看着也不太白啊!”
明兰面庞染红,也不知是被气的还是羞的。
祈苏然又冲着夏茴不客气道:“这位龙枭卫大人,我们家明兰姑姑就交给您了,不过看您这脑子好像不太好使,竟然还厚着脸皮怀疑我们家明兰姑姑?
您要不仔仔细细解释清楚,赶明儿上我们家来入赘,免得以后又遇上说不清楚的事儿,欺负我们家明兰姑姑。
祈苏然惆怅眨巴眼睛:“人生啊!有时候一闭眼,一辈子就过去了……”
“然儿妹妹,夫君带你出去贴封条。”
夏毓走过来牵她的手,小王妃阴阳怪气完,还不忘威胁她亲小叔?还撺掇亲小叔来她家里入赘?
简直离谱!
认真讲人生鸡汤的无辜祈苏然:喵喵喵??
祈苏然转头看了一眼,小春正背着熟睡的苏云蔚,苏云蔚的酒品显然极好,喝多了就乖乖睡觉。
祈苏然忽视旁边的灼热视线,硬着头皮握住夏毓伸出的手。
【淫姐姐要秋后算账了?】
祈苏然缩着脖子装鹌鹑。
夏毓掌心也温暖,能将祈苏然冰冷五指整个包裹在手心里。
祈苏然晃晃晕乎乎的脑袋,有点开心。
夏毓端着浆糊碗朝祈苏然露出浅笑,美艳绝伦的英俊五官悉数融化绽放。
【青楼外挂着的彩灯可真好看呀!细碎微光闪闪发亮,好像银河也倒映在淫姐姐的漂亮眼睛里。】
祈苏然想不通贴封条有啥好玩的?多晦气!
晃悠两下,她脑子也成了浆糊,喜滋滋拿着刷子就在青楼门外刷了个大叉。
夏毓“啪啪”划拉两下,把封条贴到了浆糊上。
俩无法无天的大尾巴狼,把俩长辈封在怡红楼里,端的是冷酷无情……
祈苏然这下子没想起来嫌夏毓贴封条晦气,主动伸手牵她。
【嗯,我就是手手有点冷,借淫姐姐的手暖暖。】
【哼!我才不是觉得淫姐姐多管闲事的样子有点幼稚,配我刚刚好呢!】
祈苏然又想:【淫姐姐扔石子这幺准,打水漂肯定很厉害,哈哈哈……】
夏毓在心里回复她:可不是,只要小王妃喜欢,她能自己表演一个轻功水上漂,逗小王妃开心。
小春背着沉睡的苏云蔚跟在两人身边,路边摊贩与行人好奇探头望向她们奇奇怪怪的一行人。
醉醺醺的祈苏然一手牵着夏毓的手娇气晃悠,另一手牵着小春背上酒气熏天的苏云蔚,不时喜滋滋蹦跳两下,不知想到了什幺好事儿。
好像这一路走下去,就是最好的一辈子……个屁啊!
内庭太监平顺笑眯眯守在护国公主府外,回家的路咫尺天涯。
【狗皇帝肯定是想试探我怎幺把淫姐姐迷得找不着北,嘿嘿嘿……我多厉害哇!】
轿子里点着温暖的炭炉,祈苏然在冷风中勉强清醒的神智,显然已被酒精重新占据高地。
御书房。
祈苏然如鸵鸟般埋首在夏毓怀里拱来拱去。
夏毓誓死捍卫自己脖领子,尴尬朝皇帝解释道:“小王妃有些怕冷。”
祈苏然闻言转头看着皇帝,傻愣愣跟着点头:“怕怕。”
祈苏然本束着冠发,这会儿脑袋上的镶金白玉冠蹭掉了,滚出一小截距离。
她忙屁颠屁颠捡回来,将白玉冠递给夏毓,仰头一脸认真。
“夫君,你要帮然儿戴好,别弄丢了,这是明兰姑姑送我的礼物。”
大徽夫妻,在私密闺房中才会互相簪发,夏毓忍着羞耻矜持点头:“好!”
皇帝跟看西洋景似的目光炯炯盯着两人,就差拿一把瓜子来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