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诗韵上完厕所,甩着手上的水挤进班级。
开学以来第一次月考结束,班里同学三两成群兴奋地挤在一起热火朝天地对答案。
课桌刚复原,白花花的答案和新练习一张一张的往后传,下雪似的。
“哇,我就知道这题选C!早知道不改了......”
“嘿嘿嘿嘿,我选对了哦。”
“滚边去,你也就历史强点,有本事来比数学。”
“欸小苼子你倒数第二道大题算出来是多少?”
“啊......二分之根号三吧?”
“我算出来是2...”
“完了,完了完了完了,这次真的完了。”
章诗韵一掌挥到霸占自己座位的某人背上,顺手蹭了蹭手上的水珠:“起开。”
程送龇牙咧嘴的嗷叫一声跳起,手里的试卷飘回桌上。
“章诗韵,给我道歉!”
男生皮糙肉厚,哪里会疼,见他装的煞有其事地冲自己讨一个说法,章诗韵白眼一翻,懒得理他,夺回自己的卷子。
刚坐下,面前出现一包芒果干,摇晃几下。
章诗韵侧过头,同桌不知道什幺时候从办公室回来了。
周容与从出生起就长得很‘不高兴’,一双柳叶眼显得神情冷淡。
开始小朋友都不乐意和她玩,觉得她很凶,不高兴,力气又大。
但她只是脑回路比较清奇且脸看着冷漠而已。
接触几次的就知道周容与是一个多好的人。
刚分班时,她们还不熟悉。
对话也停留在“让一下,我要出去。”“你要吃吗。”“不了谢谢。”“卷子我来撕。”“下节什幺课?”“作业借我订正一下。”
两周后的一天,午休时间,大家都陆续出去吃饭。
周容与一向吃饭跑的最快,下课铃一响她就瞬间消失了。
章诗韵慢慢的坐在位置上收拾东西,程送凑过来问她要不要一起去吃饭。
“晚点我自己吃。”
“真不和我一起吃啊,门口那家洪姐咖喱去晚了就卖光了。”
章诗韵烦的不行,把他打发走后闷闷捂着肚子趴在桌上休息。
“诗韵,”周容与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肩膀。
章诗韵擡头,周容与把打包好的咖喱饭和一份泡好的黑糖水放她桌上。
“还有这个,布洛芬,你吃完用温水兑着吃两颗。会舒服一些。”
她一一介绍着桌上堆着的东西。
章诗韵水汪汪的杏眼微微瞪大,不可置信地看了眼时间:“你用跑的吗?”
“嗯。也不远。”
周容与神情平和,像是描述一件再正常不过的小事一样,
她看着周容与额角的汗水,窗外的烈日当头。
“你没吃饭吗?”章诗韵问。
“我也打包了,和你一起吃。”
她从身后又拿出一盒饭,和她说自己冲进店里的时候洪姐还吓一跳的好笑故事。
蝉鸣聒噪,难受一整天的心情被抚平,无措焦虑的情绪在女孩温吞的语气下化成感动和委屈。
周容与有些疑惑的看着嘴角一瘪抱住自己的章诗韵,笨拙的拍了拍她的背。
从那天开始,章诗韵发自心底的开始亲近这位漂亮清冷的同桌。
此刻清冷同桌正叼着片金灿灿的果干缓缓地嚼,像只平静的卡皮巴拉。
网上很火的那个嚼草的视频。
章诗韵抽出一片,问她:方老金叫你去干啥?”
“数答案,还有两张周卷一起发了。”
周容与说着,把果干递给程送,他也不客气,拿了一片,另一只干净的手顺手拍拍章诗韵的脸颊,冲她做了个鬼脸,一溜烟跑了。
章诗韵恼怒地瞪了眼扎回男生堆里高谈阔论的程送,转头问周容与:“你发完了吗,要不要帮忙?”
周容与捏紧密封条,摇摇头说自己已经分好了。
“回座位!”方老金走进班级,大吼一声。
人群瞬间鱼鸟做散,陆续归位。
方金毅走上前,用力拍了拍讲台,脸上的赘肉与腰间的钥匙串一起叮啷作响,有人背地里悄悄说他家里是收租的,“考完了就放飞自我了是吧!”
接着又是一串老生常谈的警告和好好学习,瞥眼气焰削弱的小兔崽子们,心里还算满意的点点头。
“周容与!把卷子发了。”
在一片哀声嚎叫的抱怨声里,两张数学卷子纳入周末作业。
“都给我好好学!回去认真反思这次考试的表现。”
周容与走出校门时,外头天已烧成绚烂的火烧云。
少女伫立思考一会后,和章诗韵告别,她想去后门的文具店买两根笔。
极细圆珠笔,按动式的,非常顺滑,她喜欢用这个笔打草稿思路。
时间已经不早了,后门冷清,周容与踏入巷内,书包上挂着的亚克力狐狸挂坠摇摇晃晃。
“欸,哥,这小子是真有钱啊,你看这个包。”
黄毛A把手机举到另一个身材高大的红毛脸上,二手交易平台识图出来的价格高达五位数。
几人露出贪婪的神情,红毛随地吐了口痰到边上,“再搜搜。”
黄毛B压着剧烈挣扎的人,在他脸上锤了一拳,镜片破碎,划破他微颤的眼睑。
校服口袋被粗暴的撤开,空空如也。
真皮钱包和银行卡抽出,红毛叼了根烟,耳上七八个洞上的劣质银饰微微摇晃,他随意的扫两眼学生证,嗤笑着念:“随、之、嘉?”
学生证被随意仍在地上,试卷课本散落一地,被污水浸脏。
“银行卡密码多少?”黄毛A蹲下,扯起随之嘉的头发,让他被迫仰起脸来。
面前浑身青筋暴起、咬牙切齿的小白脸看起来像要晕过去了,黄毛A愣了下,仰头:“老大,他好像快要不行了。”
红毛不耐的皱眉挥手:“再扇他...”
话音未落,“咔嚓。”
一声闪光灯亮起,众人怔愣,望向巷口处举着手机的少女,她梳着柔顺的低马尾,淡蓝色的书包,校服贴着她略微薄瘦的身体,没什幺表情的和他们对视。
“我报警了。”
少女开口,语气平淡,挑衅意味十足。
“爹的,操!”红毛面色狰狞,把手里的东西扔到黄毛A身上,嘎吱嘎吱的活动着关节,走向周容与。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