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要吃多久?”
带着几分不耐烦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杜元野擡头,见江悯站在开放式厨房的门边,指间挂着一串车钥匙,正冷着脸看她。
“吃完就走了。还是说,你今天想旷班?”
杜元野当然明白,这趟接送不可能是江悯自愿的,多半是孔睿北的嘱托。但即便如此,也让她半是惶恐,半是感激。她慌忙站起来:“我吃完了,现在就来!”
江悯开的那台车是白色的。车标杜元野之前见同事开过类似的,叫不上名字,只知道是豪车,外形低调,内饰也以浅色为主,没有乱七八糟的挂件和装饰,干净利落,跟江悯这个人给人的感觉如出一辙。
杜元野本想坐后座,可转念一想,那样子简直是把江悯当司机使唤,太不礼貌了。她忐忑了半天,最后还是拉开了副驾的车门。
江悯没说什幺。
等她坐好,他却迟迟没有发动车子。车内一时安静得有些尴尬。
“嫂子?”杜元野困惑地出声。
“安全带。”江悯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连看都没看她一眼,脸色冷得像结了霜。
“哦……噢!不好意思,我忘了。”杜元野手忙脚乱地去扯右手边的安全带。可不知为什幺,她怎幺也扣不上,安全带一次次弹回去,她又一次次扯下来,再弹回去,再扯……
杜元野都快急死了。
江悯冷眼旁观,看着她像个蠢货一样跟那根安全带较劲,终于耗尽了最后一点耐心。他上身倾靠过去,白皙的手指精准地捉住了杜元野掌心里又一次弹回来的安全带扣。
柔软的发丝轻轻擦过杜元野的左脸,一股熟悉的清雅香气飘进她的鼻尖。
一阵轻微的心悸忽然涌上来,太阳穴开始隐隐作痛,额头也有点发烫,近似于晕车的反应,但明明车子还没发动。
杜元野喉咙发紧,口腔分泌出大量唾液,压在舌根下。她吞咽了下,努力控制住自己不再吸入更多,同时下意识偏过头,假装看向窗外的风景。
“咔哒”一声。
安全带扣上了。
香气飘远了,但头痛却没有消失。
……
……
一整个上午,杜元野都处在一种轻微的晕眩里,像踩在棉花上,整个人发虚。到了中午吃完午饭,这种感觉冲到了顶点。
她趴在桌上,觉得脑袋和胃一起翻江倒海,像有只看不见的大手伸进颅腔里,把她的脑花当成蛋花打散了。她甚至开始盼着有人来找茬——最好能照着她太阳穴来一拳,直接把她打晕过去,这样就能名正言顺地早退了。
然后,还真有人来找她了。
可惜不是来打她的。
耳中灌入一串没有起伏的机械音,嗡嗡地重复了好几遍。杜元野汗湿发红的眼皮动了动,迟钝地辨认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是孔睿北叫她过去一趟。
偏偏是这个时候。
她深深叹了口气,捂着胃站起来。
每往前走一步,头就痛一分,两条腿像灌了铅似的沉。视线也愈发模糊,她硬撑着又挪了几步,脚被地面上一排不平的地砖绊了一下,整个人控制不住地往前栽。
疼痛瞬间席卷全身。意识模糊的间隙,她闭上了眼,坠入一片黑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