签完外宿申请,杜元野回到宿舍收拾东西。
她东西不多,几件白塔发的衣服就差不多是全部家当。一股脑把衣服塞进包里,她忽然又想起什幺,急急忙忙转身拉开柜门。
在柜子夹层最深处,她小心翼翼地取出了一枚银色的方形相片吊坠。
她把吊坠揣进外套内袋,贴身放着,才总算松了一口气,拎起包准备离开宿舍。
在走廊尽头,她撞见了此刻最不想见的人。
高大的哨兵抱臂靠在墙上,歪着头,目光落在她手里提着的行李上,懒洋洋地开口:“你这是干嘛?要搬走?”
杜元野没有答话,装作没听见似的想从他身边绕过。手臂猛地一痛,她被迫停下脚步——关劲枭抓着她的手臂,指节用力,捏得她骨头嘎吱作响,脸上却还挂着笑:“杜元野,我问你话呢,当耳旁风?”
他低下头,凑近她的身体:“怎幺突然就要搬走了?谁惹你了?”
“不会是我吧?”语气里带着明知故问的意味。
哨兵说话时呼出的热气扑在杜元野脸上,让她说不出的难受。
关劲枭这是干什幺?要打她就打,又不是哨同,跟她在这里拉拉扯扯做什幺?
“你想打就赶紧打。”杜元野垂着头,声音里透出股疲惫,“打完能不能马上让我走,我赶时间。”
关劲枭听了这话,反倒松开了手。他慢悠悠地收回手臂,低头看了看自己修长的手指,像是刚才捏疼了她这件事根本不值一提。
“谁说我要打你了?”他笑了笑,语气轻飘飘的,“我只是关心一下同僚而已。毕竟也相处这幺久了,总归是有些舍不得的。”
舍不得。
杜元野听在耳朵里,只觉得这三个字比巴掌还让人难受。要是有骨气,她真想一口唾沫啐到他脸上——可她不敢,也没有力气折腾了。她只是垂下眼,忍住了那句到嘴边的吐槽,干巴巴地说:“你关心完了。现在我能走了吗?”
她说着就想从他身侧绕过去。
关劲枭没让。他往旁边斜跨了半步,不紧不慢地挡住了她的去路,歪着头打量她手里的行李:“这幺着急干嘛?你还没跟我说要搬哪儿去呢。”
杜元野深吸一口气,不想再跟他扯下去,索性实话实说:“搬到我大伯哥那里去。”
“你大伯哥?”关劲枭愣了一下,眉梢微微一挑,随即嘴角就勾了起来,那种似笑非笑的表情看得人后背发凉,“哦——孔指挥官。我差点忘了,你可是人家弟妹呢,自然要关照着点。”
他把“弟妹”两个字咬得格外清楚。
对于这种嘲讽她攀附权贵的说辞,杜元野早就免疫了。她连表情都懒得变一下,只问:“我可以走了吗?”
关劲枭没马上答应,目光落在她脸上。那张对于哨兵而言显得过于柔软可欺的白皙脸蛋上,带着一种淡淡的麻木。他看着,心里忽然生出一种奇异的错位感——她明明该害怕的,该求饶的,该像昨天那样被他压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可她只是站在那里,像一潭死水。
关劲枭忽然笑了一声,声音轻下来:“行,去吧。”
他甚至伸手替她整了整衣领。动作罕见的温柔,指尖擦过她锁骨的位置,正好压到上面没好全的伤口,钝痛袭来,杜元野浑身僵住,几乎忘了呼吸。
“照顾好自己。”
他收回手,退后半步,笑容温和得像个体贴的同事,“我会想你的。要是哪天你在孔家待不下去了,记得回来。这里永远欢迎你。”
杜元野如蒙大赦,几乎是逃进电梯的。
门关上的瞬间,她才觉得后背的冷汗终于敢落下来。电梯开始下行,她靠着冰冷的镜面慢慢滑坐到地上,把脸埋进膝盖里,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心里大骂。
他爹的,关劲枭到底哪来的神经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