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室的磨砂玻璃门被轻轻推开,白腾腾的水雾瞬间溢满了整间主卧。
苏蔓裹着一身保守的长袖睡裙,有些失魂落魄地擦着湿漉漉的长发走了出来。
然而,当她擡起头看清大床上的景象时,原本就因为宿醉而发疼的脑袋猛地嗡了一声,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大床上,陆侑蓝不知道什幺时候已经醒了。
少女正穿着那套苏蔓亲手帮她穿上的棉质睡衣,有些乖巧地屈起一双修长的双腿坐在床中央。
长长的黑发有些凌乱地垂在肩头,那双标志性的淡蓝色眼眸里,此时正盛满了最无辜、最不解的清澈与茫然。
看到苏蔓走出来,陆侑蓝歪了歪头,用那软糯、带着一丝做错事后的怯生生语调,轻声开口:
“妈妈……我是不是昨天晚上,又梦游跑来妈妈房间了?”
“啊……!对、对啊……”
苏蔓强行压下喉咙里泛起的酸涩与哭腔,硬是在那张冷艳动人的成熟脸庞上扯出一抹极度勉强的微笑。
她甚至不敢多看陆侑蓝一眼,更不敢对上那双清澈的蓝眸,只是慌乱地偏过头,有些语无伦次地敷衍着:
“蓝蓝……那个,你既然醒了就、就赶快起来。妈妈现在去厨房煮早餐,你等一下过来吃……”
话还没说完,苏蔓便如同身后有恶鬼在追赶一般,近乎落荒而逃地转过身,踩着虚浮打颤的双腿,仓皇地拉开房门往厨房的方向逃去。
“砰。”
话音未落,苏蔓已经像是在躲避什幺洪水猛兽一般,慌乱地带上房门,近乎狼狈地冲向了厨房。
而大床上。
看着苏蔓那落荒而逃、连背影都透着极度心虚的颤抖模样,陆侑蓝坐在原位,原本茫然空洞的眼神在一秒内,彻底沉了下去,化作了一抹戏谑与玩味。
少女精致甜美的唇角缓缓拉开了一抹极度愉悦的病态弧度。
她不紧不慢地掀开薄被下床,踩着一双赤脚走到地板上。
下身那根隐藏在睡裤里的秘密此时温顺无比,而她的心情,却好到了极致。
陆侑蓝一边漫不经心地挽起长发,一边心情极好地低声哼着轻快的歌谣,迈着轻盈的步伐,走回了自己的房间洗澡清理。
此时,隔壁的厨房里,气氛却压抑得令人窒息。
苏蔓站在流理台前,整个人心神不宁,那双向来在职场上利落拿捏签字笔的手,此时却颤抖得连锅铲都握不稳。
“刺啦——”
平底锅里的热油发出刺耳的轰鸣,可苏蔓脑子里全是昨晚被高高顶起、在女儿胯间疯狂高潮的淫靡画面。
一失神的功夫,锅里的荷包蛋边缘已经被煎得一片焦黑,散发出刺鼻的糊味。
“啊……”
苏蔓慌张地想要伸手去翻面,可由于指尖抖得厉害,锅铲一歪,一滴滚烫的黑油瞬间极其精准地溅落在了她白皙柔嫩的手背上!
“嘶——!”
强烈的灼痛感让苏蔓本能地倒吸了一口凉气,锅铲“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妈妈?怎幺那幺不小心?”
就在此时,一声饱含着浓浓关切与担忧的软糯嗓音,毫无预兆地在厨房门口响起。
陆侑蓝不知道什幺时候已经洗完了澡。
她身上穿着一套宽松的干净睡衣,头上还披着一条雪白的毛巾,甚至连发丝上都还挂着清爽的沐浴乳香气。
少女蹙着秀眉,踩着有些急促的步伐快步上前,一只修长有力的大手,极其自然、且不由分说地一把抓住了苏蔓那只受伤的手腕。
“我看看,烫得严重吗?”陆侑蓝微微低头,语气里满是紧张。
“我、我没事……!”
被陆侑蓝碰触到肌肤的刹那,苏蔓整个人就像是触电了一样,浑身惊恐地剧烈一哆嗦!
那一瞬间,昨夜被这双手死死掐住腰肢、按在跨间狂暴操弄的触感瞬间在脑海中死灰复燃。
极度的背德感让苏蔓甚至顾不得其他,近乎粗暴地、猛地将自己的手从女儿的掌心里抽了回来,脸色煞白地往后退了一步。
手心骤然一空。
陆侑蓝站在原地,那双清冷神秘的淡蓝色眼眸微微一眯,眼底最深处翻涌起一抹冷笑。
可当她擡起头看向苏蔓时,脸上那抹受挫与委屈的神色,却逼真得让人心碎。
少女有些执拗地再次上前一步,有些强硬、却又显得无比体贴地重新抓回了苏蔓的手,软着嗓子央求:
“都红了一大片了,妈妈,我帮妳去拿医药箱擦药,妳别动。”
“不用!真的不用!”
苏蔓有些崩溃地低吼了一声,再次推开了陆侑蓝的手。
手背上的灼痛,远远比不上她内心深处那股快要把她生吞活剥的罪恶感。
她现在根本无法面对陆侑蓝的任何碰触,那会让她觉得自己是一头亵渎了女儿的肮脏女人。
“……对不起,妈妈。”
被连续拒绝了两次,陆侑蓝终于缓缓收回了双手。
在刺白的日光灯下,高挑的少女有些落寞地垂下了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片阴影。
她抿着有些苍白的薄唇,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种让听者落泪的极致委屈与自责:
“蓝蓝……是不是昨天晚上梦游,又吵醒妈妈睡觉了?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妈妈,妳不要生我的气……对不起。”
“……!”
看着眼前这个低下头、像是做错了天大事情一般、满心都是委屈与讨好的女儿,苏蔓的心脏狠狠地抽搐着,疼得她几乎要无法呼吸。
“蓝、蓝蓝……不是这样的!”
苏蔓慌乱地想要解释,眼眶烧得通红,声音里甚至带了几分哀求的哭腔,“妈妈没有生气……真的!妈妈绝对没有生妳的气,是妈妈自己的问题……”
“嗯,我知道了,妈妈。”
陆侑蓝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语气有些说不出的疏离与低落。她没有再擡眼看苏蔓,只是微微躬了躬身:“我去换衣服上学了。”
少女转身,落寞的背影在走廊里拉出长长的、孤独的影子。
“蓝蓝……”
苏蔓站在冰冷的厨房里,看着女儿离去的方向,擡起的手在半空中无力地垂了下来。
天啊……苏蔓,妳到底在干什幺啊?!
蓝蓝她明明什幺都不知道!她只是个无辜的、患有梦游症的孩子,她昨晚只是病发了,今早起来不仅什幺都不记得,还满心满眼都在关心妈妈。
可自己呢?自己居然用这种厌恶、防备的态度去伤害一个这幺懂事孝顺的女儿!
看着平底锅里那已经彻底焦黑、散发着刺鼻糊味的荷包蛋,苏蔓再也没有了做饭的心思,将所有的东西通通倒进了垃圾桶,将流理台收拾得一干二净。
十分钟后,主卧室的房门再次被推开。
由于今天学校有体育课,陆侑蓝已经换上了一套极为干净利落的白色短袖体育服,下面搭配着一条修长的蓝色运动长裤。
那头柔顺的黑长直发丝,此时被她高高地束成了一束青春洋溢的马尾辫,随着步伐在脑后一晃一晃。
她站在镜子前,将同款的蓝色运动外套穿上,拉链一丝不苟地一路拉到了精致的锁骨处。
镜子里,刚刚在厨房里那副委屈、隐忍的弱者模样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少女那双淡蓝色的眼眸里,充斥着最清醒、也最冷酷的掌控之光。
她拎起黑色的手提书包,迈着那双修长的大腿,面无表情地走出了房门。
“蓝蓝……”
在客厅守候多时的苏蔓,一看到女儿出来,赶忙有些局促地迎了上来。
这位平日里高冷干练的女经理,此时在女儿面前却卑微得像个犯了错的下属,语气小心翼翼地讨好着:
“蓝蓝,妈妈刚才真的只是宿醉头疼,脾气有些不好……妈妈真的没有生你的气,你相信妈妈好不好?”
听着母亲近乎求饶般的解释,陆侑蓝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往前迈了一大步。
高挑的身段,骤然拉近了两人之间的物理距离。
“……!”
感受着那股混杂着青春期荷尔蒙与清爽香气的年轻压迫感逼近,苏蔓的身体先于理智,本能地、极其退缩地往后,下意识地退了小小的一步。
这一退,让原本就安静的客厅,陷入了死一般的尴尬。
陆侑蓝将苏蔓这一个潜意识里的“防备”与“抗拒”尽收眼底。
“嗯,我知道了,妈妈。”
陆侑蓝没有戳破,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语气平淡得没有半点起伏。
“蓝蓝……”苏蔓看着女儿那副冷淡的模样,心慌得几乎要掉下泪来,她总觉得有什幺东西在从她的指缝间彻底溜走。
“那……我去上学了。”陆侑蓝拎着包,转过身,迈步走向玄关。
“等等!蓝蓝,等一下!”
苏蔓有些慌乱地追了上去。她从自己高档的真丝包包里翻出了几张百元大钞,不由分说地塞进了陆侑蓝白皙的掌心里,眼神里满是亏欠:
“今天早餐……妈妈弄砸了。这些钱妳拿着,路上买点好吃的,千万别饿着肚子上课,知道吗?”
“好的,谢谢妈妈。”
陆侑蓝顺从地将钱收进口袋。
她站在玄关处,微微低下身子,动作优雅地换上了自己的白色运动鞋。
在往常的每一个清晨,换好鞋的陆侑蓝,都会像个最依恋母亲的小棉袄一样,微笑着凑过来,在苏蔓那张冷艳的脸颊上亲昵地留下一个早安吻,然后甜甜地说一声“妈妈再见”。
看着女儿换鞋的背影,站在客厅边缘的苏蔓,那一颗成熟、饱满的心脏,在这一刻,竟然极其羞耻、又极度紧张地,剧烈狂跳了起来。
她在期待,却又在害怕。
她怕女儿像往常一样亲她,她怕自己那具肮脏的身体会忍不住在女儿的亲吻下再次发情。
然而,陆侑蓝并没有像往常那样走过来。
她只是站在大门口,那双清冷、不带任何情绪的淡蓝色眼眸,隔着空气,极其冷淡地淡淡扫了苏蔓一眼。
随后,陆侑蓝拉开防盗门,语气毫无波澜地抛下几个字:
“妈妈,我去上学了。”
“啊……嗯。路上……路上小心。”苏蔓有些失神地应着。
“砰。”
一声冰冷的扣合声。
防盗门在苏蔓眼前重重地关上,将所有的青春洋溢与清爽香气彻底隔绝在外,也带走了家里最后一丝温度。
偌大的高档公寓里,再次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苏蔓独自一人站在玄关处,双手死死地攥成拳头,指甲深深地嵌进掌心的肉里,疼得她眼泪终于再也忍不住,顺着煞白的脸颊大颗大颗地砸落下来。
“天啊……苏蔓,妳到底在干嘛啊……”
美妇痛苦地捂住自己的脸,蹲下了身子。
她以为自己成功掩盖了昨晚的证据,成功守护了女儿的纯洁。
可现实却是,她用自己做贼心虚的冷淡,生生伤害了最爱她的女儿,让两人的关系,在这一瞬间跌落到了前所未有的冰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