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晚把截图压在文件夹最底下。
她一整天都没敢看唐薇的消息。可越不看,手机越像在桌上震。傍晚下班时,唐薇直接打电话过来。
"你今晚回来吗?"
林晚晚站在公司门口,声音尽量稳:"回。"
"那我们谈谈。"
这四个字比任何质问都重。
晚上九点,林晚晚回到合租屋。唐薇坐在餐桌边,面前放着两杯水。她没有化妆,脸色有点疲惫,可眼神很清醒。
"坐。"唐薇说。
林晚晚坐下,手放在膝盖上。
唐薇没有绕弯。"你最近是不是和顾霆有什幺事?"
林晚晚擡头,心跳几乎停了。
"没有。"
"我问的是,有没有什幺事。不是问你们有没有睡。"
这句话更狠。唐薇没有把话说死,却把所有可能都摆在桌上。林晚晚脸白得厉害,忽然发现自己连否认都找不到合适的力度。太急,像心虚;太慢,又像承认。
"他是我老板。"她说。
"他也是我男朋友。"
林晚晚闭了闭眼。
唐薇看着她,声音并不大:"你昨晚没回家。前几天也是。你说公司休息室,可我问过你们公司前台,休息室晚上不能留人。"
林晚晚整个人僵住。
"我不是故意查你。"唐薇说,"我只是想知道你到底在瞒我什幺。"
林晚晚看着杯子里的水,喉咙像被堵住。她想说对不起,想说我没有办法,想说你别再问了。可这些话都不能说。
"我在公司旁边酒店开了钟点房。"她听见自己说。
唐薇的脸色变了。
林晚晚继续往下编:"太累了,不想回来吵到你。"
这话一出口,她自己都觉得恶心。她把酒店说成休息,把背叛说成体贴。她看见唐薇眼里那点震惊慢慢变成复杂,心里像被人用力按下去。
"你为什幺不告诉我?"
"我怕你担心。"
唐薇看了她很久。"晚晚,你知道你现在撒谎是什幺样子吗?"
林晚晚没有擡头。
"你每次撒谎都会先低头,然后捏自己手指。"唐薇说,"你大学时候就这样。"
林晚晚眼泪差点掉下来。
唐薇比顾霆更了解她。顾霆看的是她身体怎幺失控,唐薇看的是她怎幺撒谎。一个把她拆开,一个把她看穿。她夹在中间,连一点藏身的地方都没有。
唐薇站起来,声音很轻:"我再给你一次机会。你要是有事,告诉我。哪怕很难听。"
林晚晚擡头,眼睛红了。"真的没有。"
唐薇的脸慢慢冷下来。
"好。"她说,"那我去问顾霆。"
林晚晚猛地站起。"别。"
唐薇看着她。
就是这一声"别",把前面所有否认都打碎了。
唐薇没有继续逼问。她只是看着林晚晚,眼神一点点变冷。那种冷不是恨,至少还不是。更像一个人终于承认自己被最亲近的人骗了很久。
"为什幺不能问?"唐薇说。
林晚晚嘴唇动了动,却说不出完整的话。
"如果你们没事,我问他有什幺问题?如果有事,你现在更该告诉我。"
林晚晚低头,手指已经被自己掐出红印。"我只是怕你们吵架。"
唐薇笑了一声。"晚晚,你以前帮我劝架,不是这个样子。"
这句话把林晚晚最后一点遮掩也撕开了。以前她站在唐薇这边,骂顾霆太忙,骂男人都不靠谱。现在她连唐薇去问顾霆都怕。
唐薇转身回房前,留下最后一句:"你今晚最好想清楚。明天我会问他。"
门关上后,林晚晚坐回椅子上,浑身都在发冷。
她看着桌上那杯水,忽然发现自己一口都没喝。唐薇给她留的体面,也快被她亲手放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