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你让肖恩开车送你去镇上,这是你的假期,你该随处走走,而不是待在房子里等着被他干,他自知理亏,而且牧场那边也有丢不开的工作,在和你一起吃完早餐后,不情不愿地把你送到了镇上。
他给你简单介绍了一下周边,并且不厌其烦地再三叮嘱,可以去码头,可以去大酒店,可以去小商品店逛逛,但是绝对不能去酒吧,也不要搭理任何搭讪,遇到麻烦就直接报他的名字,然后立刻躲进商店里,给他打电话。
有那么夸张吗?他甚至比奥尔森更危言耸听。你哄他,说好好好,然后挥手跟他告别,他想中午就来接你,你坚持要等到傍晚喂过海鸟再说,而且你想在大酒店吃一顿专业厨师做的午饭。他不能再坚持,只说明天安排你去一些有意思的地方,绝不会让你无聊。
逛了俩小时,你叹了口气,你可以理解为什么这个岛连原住民也留不住,更别说吸引外来人口来做服务业了-----这里实在是无聊透顶。少数的几个面包店,咖啡馆,小商品店,一看就是传了几代人的那种店,目前的主人没有任何房租压力,也不用担心饭碗,于是固步自封,不思进取,服务态度差强人意,他们更沈溺于和老熟人们聊天八卦,而不是照顾游客。人人认识彼此,也监视着彼此,毫无隐私。这样的地方,根本不存在任何像样的「工作机会」,一个土生土长的年轻姑娘但凡刷了两天智能手机,都会慌不叠地逃离这个地方。
一艘渔船靠近了码头,海鸟们立刻围了上去,试图吃自助餐,船工们驱赶着海鸟,和来收货的鱼贩子接头,银色的鱼被从船上倾倒进桶里。你能分辨出那些基本上是用来烟熏的鱼,和昨天吃的一样,烟熏鱼应该是岛的特产。
海鲜和鱼不做成新鲜的,简直是暴殄天物,这也是你坚持要去大酒店吃午饭的原因。你只是颇有兴致地观察了一会儿本地渔业的运作而已,就攒了相当的关注度,一个力工看见了你,立刻交头接耳告诉了其他力工,很快,散发着鱼腥味的男人们开始和你目光接触,冲你吹口哨。
你不喜欢这样。你转身朝着咖啡馆走去,却有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背后叫住你:「 露娜!」
你回头,奥尔森从渔船的驾驶室里走出来,他比所有人高出一个头,熊掌一样的大手扇在其中一个冲你做出猥亵姿势的力工脸上,把他扇进了鱼堆里,所有人哄笑起来。你后退半步,他已经迈着长腿走到了你眼前。
「真高兴再见到你,露娜,谁送你来码头的?你没有给我打电话。」 奥尔森的身上没有鱼腥味,他看起来还算干净,还是那股熟悉的海盐味。
「 噢,是你表亲,肖恩送我来的。」 你话音刚落,就看到笑容消失在他的脸上,你当然不知道,以他的身高,早已把你领口里,内衣外面那些密密麻麻的吻痕看得一清二楚。「 怎么了?你不太高兴?」 你问道。
他眼神暗下来,露出一个了然于胸的嗤笑,「 不,我只是想起他刚开民宿时那副不情不愿的样子,『 我可不会提供住宿以外的服务,远?我那儿有私人沙滩,还有什么可抱怨的,他们想去哪儿可以自己打车』-----这可是他亲口说过的。」
「哦,他人很好,很热心。」你敷衍道。
「等下我送你回去?」 奥尔森道。
「不了,他傍晚来接我。」你礼貌回绝。
「那,至少让我请你喝一杯咖啡?」
你也想礼貌回绝这个提议,但是余光很快瞥见整个码头的男人都在盯着你俩,你意识到他或许是想好心地替你解围,而你也真的需要,于是你点头答应。他虚拥着你,带着你走进了咖啡厅。
咖啡难喝至极,你们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为了打发时间,你告诉他自己留学的故事,失业的故事,你来这里既是逃避现实,也是一时冲动。
奥尔森虽然看起来更糙汉些,但他比肖恩小了两岁,他刚出生母亲就抛弃了他,离开了这座岛,他甚至从未见过自己的母亲。二人的父亲是表兄弟,但是感情并不好,奥尔森的父亲酗酒,喝醉了便毒打他,他时常被丢给肖恩的父母照顾,在肖恩的母亲还没离开时,幼时的二人曾经相当严重地争宠。奥尔森试图从婶婶那里得到缺失的母爱,他无比嫉妒肖恩,直到婶婶和人私奔,不辞而别,二人的争宠也变成了一个笑话。
「 她们都离开了,一个接一个。我小时候总是想,等我一拿到驾照,就去机场载客。万一有一天我的妈妈来看我呢?万一奇迹发生呢?」
「 奥尔森,我无法设身处地体验你的创伤,但我由衷希望你能放下。这座岛并没有给女性太多的选择,这里几乎没有好的教育机会,工作机会,女性留下来,只能做一个家庭主妇,给干体力活的丈夫做家务,一百年前或许是生活的常态,但是时代已经变了,她们该有其他的选择。」
你看着他的眼睛,心中有过一丝不忍,「 或许你也可以试试别的活法?你有想过离开吗?你可以在别处,大城市,找到新的工作,结识不同的姑娘,开始新的生活。给你自己一个崭新的机会?而你的后代或许也能因此有不同的命运?你有想试试吗?」
他看着你不语,那目光穿透了你看似理智,实则并无任何掌控力的本质,他笑了:「 然后呢?在大城市,被更廉价的移民淘汰?还是像你一样,被AI淘汰?如今像个没头苍蝇一样无处可去?」
你哑口无言,随即有些恼羞成怒,他以为他是谁?像个审判者一样审判你的处境,这太没有边界感了,你习惯了政治正确的文明世界,你忍不了这样直接的男人!「 失陪一下,我去洗手间。」 你冷下脸来,朝洗手间走去。
你推开洗手间的门,刚对着镜子吐了口气,就惊恐地发现门再次被推开,奥尔森竟然尾随你走了进来,他将门锁死,像座山一样堵在门口,面色阴沈地看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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